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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尴尬了一会儿,蔺唯这才突然洞悉了喻昭的想法似的,笑眯眯地问:“大将军是想要朕避嫌吗?” 不等喻昭回话,他又接着道:“朕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整个皇宫范围内的动静,若朕想听,都一清二楚。” 说完礼貌地起身:“当然,如果大将军只是需要一点心理安慰,那朕自然愿意为你们腾个独处的地方。” 喻昭听了前半段还下意识瞳孔微缩,震撼于小皇帝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但听到最后心里却只剩无语,暗自翻了个白眼阻止道:“多谢陛下体恤,既是如此,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尹拾一看着他们互动,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他们君臣的关系似乎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剑拔弩张。 她在将军府的时候,接触过的喻昭大部分时间都是盛气凌人冷面冷语的,就算是对她这个救母恩人,也少有软和话。 可在这位年少的皇帝陛下面前,喻昭的脾气竟有两分寻常难得的生动,哪怕还是没个好脸色,尹拾一都觉得他内心其实是放松,甚至有些愉悦的。 喻昭这时候也组织好了措辞,一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混着。 “其实我是陛下的人……” 才开了个头就听见蔺唯一声轻笑,喻昭没忍住神色不善地看向他。 蔺唯怕他恼羞成怒撂挑子,忙笑着附和:“大将军说的对。” 喻昭这才回过头深吸一口气继续:“我是陛下的人,此事再无外人知晓,陛下得知你的事,说或许有办法帮你解蛊,只是我效忠陛下之事不能暴露,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让你名正言顺住在宫中,等蛊毒一解,陛下会安排你假死出宫,到时候你就真正自由了。” 尹拾一作为一个细作,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一眼看出他们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真实情况恐怕不似喻昭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二人眼中流转的似乎都是正面的情绪,尹拾一自觉无需担心,也就不多管了,只安心听话,不添乱就是。 “那就有劳陛下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出了手腕。 蔺唯走过来,两指并拢搭上尹拾一的脉,分了一丝真气沿着血脉在她身体游走,在心脏附近找到了蛊虫所在,没有打草惊蛇,暂时退了出来。 “那只蛊虫在你心脏附近沉睡,若是受了刺激产生异动,很容易危及生命,若无万全把握,绝不能妄动惊醒它。” 这些尹拾一是知道的,下蛊之人早就把其中的厉害之处与她们这些细作分说过,喻昭倒是第一次知道得这么详细,他看着尹拾一默默点头,也意识到蔺唯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有办法吗?”他问。 蔺唯看了他一眼,忽然反问他:“朕要是说没办法,大将军打算怎么办?受制于魏王来造朕的反吗?” “我不会!”喻昭下意识否认。 “那就好。”蔺唯也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好像喻昭就这么一说,他也就这么一听,接着就悠然道:“安心,朕有办法。” “……”喻昭总觉得刚刚他要是稍微犹豫一下,小皇帝的答案或许就不是这个了。 蔺唯莞尔一笑,他就是要喻昭这么觉得。
第61章 蛊毒的解法原作里就有提到, 以腐尸花的花瓣混合尹拾一的血液入药,手腕处割开一个小口子,用药就能将蛊虫自己引出来。 蔺唯将这个法子说出来,并道:“难也不难, 就是这腐尸花颇为稀有难寻, 一般生长在广袤的雨林深处, 五年才开一次花, 花期却只有五天, 要费些功夫。” 最麻烦是在时间,就是找到了也未必好运能碰上它五年才开的那一回花, 开了花只有五天时间也未必能及时送回来。 不过其实魏王一处别院里就用了些特殊手段培育了一株,但蔺唯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能钓着喻昭的底牌之一给掀了。 “先派人出去找着吧!”他笑了下道:“至于眼下也不必担心,朕一会儿叫人调一味香出来,尹姑娘每日燃上四五个时辰,便可暂时强制子蛊保持沉睡不醒的状态,切断与母蛊之间的联系。” 喻昭一听这安排就知道小皇帝是非把尹拾一攥在手里辖制他不可了。 这回他倒是没生出什么愤慨的情绪, 虽说昨日他还心里不爽对方直言不信他的忠心, 但这会儿却不由自主有了别的想法, 蔺唯当时应该只是陈述事实, 但或许并没有连带着贬低他为人的意思,是他误会了。 尹拾一救过他母亲,他也对这姑娘有过那么一丝不同旁人的好感,但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姑娘到底不是什么不可割舍的存在,因此遇事只会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 为一个女子冒险行事不值得。 把背信弃义说得这般轻巧! 他的亲朋故旧无一例外,最后反倒是一道旨意抢走尹拾一的小皇帝, 一副理所当然确定自己绝不会放弃尹拾一的姿态。 喻昭知道自己这么想挺犯贱的,但他就是克制不住地觉得…小皇帝竟比他身边亲近的人都更了解他,拉拢他这件事大概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用了心准备过的。 只是不巧,发生在一个自己处心积虑要伤害他的局里,对方不得不提前暴露,还是生气了吧?因此才故意拉着他跳崖,又把他扔水里,最后还丢下他一个人在崖底! 喻昭迟来地心虚,行刺一事于他是逼不得已,可在蔺唯的视角看来,自己确实是为了一个细作太过轻易地背弃了君上。 蔺唯嘴上说不怪他,但那时大抵是对他有些失望的,只是作弄了他好一顿后,竟又心软了,怕他着凉还把外袍留给了他…… 心下一叹,对于小皇帝不信任他的事,喻昭再也说不出什么二话了。 安抚好尹拾一,蔺唯就让董明将人带回后宫安顿,御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人四目相对,喻昭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蔺唯便道:“大将军自忙去吧,朕这里无事了。” “……”喻昭一愣,才刚结盟,不应该拉着他分析局势,商量如何夺权,对他恩威并施再委以重任吗? 许是他脸上的疑惑太具体,蔺唯笑了下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过段时日自会有事需要劳烦大将军。” 只这一句,再多也没有了,喻昭也不好纠缠,只能沉着脸退下。 他走后,系统冒出来:[主人,你对他会不会太冷淡了?] 蔺唯摇头:[他昨天还要刺杀我,我若对他太好,你猜他是佩服我能屈能伸,还是暗自警惕我忍辱负重只等日后报复回来?] 人与人相处,和君与臣之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其中的微妙分寸需要他自己把握,好在蔺唯擅长这个。 见蔺唯心里有数,系统也不好旁敲侧击得太明显,它其实更怕这次它主人对那位没有再心动一回的契机,要是任务一结束主人带着它直接走了,冰淇淋…啊呸!是那位活祖宗会把自己气死的吧? 喻昭出宫的路走到一半,忽闻身后有脚步身匆忙,回头一看是董明追了上来,他特意停下脚步,等董明快走到他身边才问:“可是陛下还有事未交代?” 董明连忙否认:“大将军误会了,是陛下召见元相,命奴才亲自去请。” 这下喻昭是真黑了脸,难怪解决完尹拾一的事安完他的心就赶他走,原来是迫不及待要见元柏? 他突然怀疑自己上了条贼船,小皇帝再怎么深藏不露也还不到弱冠之龄,他也是昏了头了,这个年纪的毛头小子能多靠谱?不喜欢女子又怎样?不还是个禁不住美□□惑的混账东西! 董明眼睁睁看着大将军脸色变幻,最后拂袖而去,全然摸不着头脑。 蔺唯听着系统的小报告也觉得喻昭这气性真的太大了,更加坚定了对他的态度需要一张一弛,不能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系统大无语,听了他的想法差点一整个统裂开,它只是想让主人知道那位闹小脾气了啊!从前不是都会主动哄吗?怎么这次跟说好的不一样呢?!!! 蔺唯全不知道它内心戏这么多,他召见元柏自然不是为了特意气一下喻昭,而是另有正事。 四个辅政大臣里,若谁真有忠心,大概能挑出来的只有元柏,只是这忠心并不是对他,而是偏向于一心为公。 元柏出身清流世家,往上几代不是丞相就是太师,家学渊源,原本不是个权欲重的人,只是这人的理念比较...先进。 当然,这只是蔺唯以一个未来人的眼光来评价的。 他认为皇位迭代必出昏君,此有史可鉴注定无法避免,因此更希望皇帝垂拱而治,将治理天下的权柄均分给重臣,互相牵制,自己乖乖坐在龙椅上起个坐镇天下的作用也就罢了。 在皇帝受命于天的迷信盛行的时代里,这种想法无疑是非常大胆叛逆的。 可能也跟年轻气盛有些关系,元柏而立之年就坐上了丞相之位,今年也不过三十有六,虽不像喻昭十七八岁就战功卓绝,如今也就二十出头,元柏这个年纪在文臣里绝对算得上年纪轻轻了,更别提他还是文臣之首。 蔺唯其实还挺欣赏他,但他比元柏要看得更清楚,如果这个世界的思想不能经历一场自下而上的整体变革,在对底层百姓的基础教育都未普及的当下,这种理念就是空中阁楼,是绝对无法扎实地扎根于土壤,真正长成参天大树的。 就好比原作里,君权一弱,有继承权的魏王就虎视眈眈,手握重兵的喻昭说反就反,所谓权力均衡的假象,如同泡沫脆弱到一戳就破了。 所以如果要准确评价的话,就是想得很好,但不切实际,蔺唯觉得他没有放任元柏继续固执下去的必要了。 没等太久,元柏很快到了御书房,蔺唯没等他行完礼就快步走下去握住他的手把人扶起来。 “老师不必多礼,朕找老师只是有事请教。”蔺唯这回特意用了原身自登基后就再也没有用过的称呼。 事实上小皇帝与元柏确实还有过一段师生之谊,元柏曾被先帝指派给还是皇子的原身讲学,原作中虽然没有详细提,但蔺唯毫不怀疑元柏坚持君王当吉祥物的理念,原身必定在其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果然一听他叫老师,元柏脸上就仿佛有张痛苦面具一闪而过,显然是回忆起了一些不怎么美妙的东西,但还是尽职尽责拱手道:“陛下请讲,臣必定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蔺唯叹了一口气,拉着元柏坐下才慢慢说:“朕昨日做了一个梦,梦见不知何地,遭遇地龙翻身,死伤无算,醒后仍心有戚戚。” 元柏脸色微变,即使他再不重君权,遇到皇帝说自己做这种不吉利的梦,也难免心有不安。 蔺唯权当不知,只继续叹道:“老师,地龙翻身乃是天灾,朕梦里身处其中,深感人力渺小,百姓凄惨悲呼仍犹在耳,不免想到若真遇到这种事情,如何应对才能稍稍挽救一二,因此才忍不住请老师来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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