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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引的表情沉了下来。 “你是谁？”顾明晦恶狠狠地问。 他看上去暴戾得像个行凶歹徒，实际上只有他知道他快哭出来了。 这会儿他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这样做，他怕直接就地泪水开闸。 向引沉声道：“松手。” 顾明晦眼中的执着越发凶猛。“告诉我，你是谁？” 如果今天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阿中和其他店员的声音姗姗来迟地响起，“客人不能动粗”、“你想对店主怎么样”、“快叫人把他赶出去”等等，像背景音一般远远地嘈杂着。 然而，这个男人展现出的压迫感十足，一时间没人有勇气靠近他解救可怜的店主。 向引叹了口气。 他抬腿一个提膝，手腕一翻手臂一甩，一秒就把行凶歹徒放倒在地！ 动静不大，只碰碎了一个酒瓶。 顾明晦毫无防备地摔在满是烈酒的地上，明明脸上应该是吃痛的表情，却因为他在笑，而显得十分扭曲。 向引想，这出闹剧，不能再演下去了。没看不远处有人正准备拿出手机录呐？ “跟我来。” 向引说，反手握住顾明晦的手腕，把他带离了现场。刚刚展露出的偏执狂一般压迫感的男人这会儿跟只小鸡似的，乖乖就被提溜上了二楼。 围观群众除了傻眼，还是傻眼。 // 二楼的休息室里。 “你……随便坐。” 向引不知道说什么好，给顾明晦倒了杯水，把手里的玫瑰花一并放在旁边。 说什么好呢？问最近怎么样？顾明晦的情况他门儿清得很；聊聊他自己？这会儿把他带到店主专用的休息室，还不够明显嘛？ 一下掉两层马甲，也是没谁了！ 顾明晦握着水杯，水的温度刚刚好，是向引的风格。 “你，是向引么？”他有些踌躇地确认。 向引说：“说废话如果能不让你显得尴尬，那你就说吧。” 都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打算装什么。撞上顾明晦横竖是他点背。 顾明晦：“……” 由此顾明晦彻底确定了面前男人的身份。 他抬眼望向挂在墙上的时钟。 差一分钟到零点。 他真的，在这一天结束前见到了向引。 向引，也真的阴差阳错地收到了他的花。 如果，这么几年的辛苦是为了换这一个巧合，那么，真的太值得了。 原来，向引就是蓝田的店主。所以，他第一次来就喜欢上了这间店。 爱屋及乌，咫尺远近。 从失去向引以来，内心一直叫嚣着的暴风雨，终于停歇。 雨霁云开。 向引看顾明晦话也不说，盯着他直发愣，轻咳一声把他拉回神。 “你刚才吓到我了，我才把你扔到地上。”向引解释了一下。 顾明晦满腔情意正待倾泻，此时听见向引这句，陡然悬崖勒马。 刚才的场景不用回想，他就知道挺吓人。 他本来就不是外人口中高冷禁欲的那挂，骨子里充斥的都是偏执和暴戾的因子。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转而想起程成说的那个八卦，有人想摘店主的口罩，被店主赏了个过肩摔。毕竟是那个厌恶肢体接触的向引。自己刚刚直接把店主给壁咚了，向引没拿酒瓶上手揍，估计已经是念在旧情了。 不能……吓到向引。 他很难接近。要慢慢来。 顾明晦当即决定，说什么都要掩盖住自己的目的，起码目前，不能让向引看出什么端倪。 “好久没见，一下见着，我……太激动，没控制好情绪。”顾明晦也跟着解释一番刚刚的逾矩行为。 按捺……按捺住。不管是什么。 向引姑且没追究，另起了话头。 “得有三年没见了吧？” “嗯。” “你呢，现在在京大医学院？”还是寒暄上了。 “是。” “很好啊，如愿以偿。虽然晚了点，还是恭喜你。” “谢谢。” 向引：“……” 这人，怎么现在说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的呢？ 时间的沟壑已然太深。向引觉得他们肯定回不到以前那样的相处方式了。 同样的烟花，放上两次，绽放和消逝的形态也是不同的。 这样挺好。世界剧情已经开启，他不会在顾明晦的世界里留下什么深重的痕迹。 “你奶奶，情况还好么？” 从刚刚起就惜字如金的某人总算蹦出句全乎话。 “挺好的。现在在疗养院，和一帮老头老太太，处得可开心了。” 在疗养院啊！顾明晦捂脸。难怪这半年，他跑这么多家医院，都打听不到向引这号人！ 顾明晦又往深问了下向奶奶具体的病情。向引自然相信主角的水平，知无不言。一来一去，在专业的探讨下气氛竟隐隐破冰了。 这时顾明晦打了个喷嚏。 “我衣服上全是酒，你有衣服让我换一下么？”他适时提出合理的请求。 “我会洗好还给你。”又补了一句。 向引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拉开墙边的衣柜，拿出一件衬衫和一件线衣，“盥洗室在那头。跟我来。” 顾明晦计划通地跟上去。 两人衣服尺码一样，18岁的向引身高也过了一米八，甚至隐隐还比顾明晦高出些许，但体格看着要纤细一些，腰细得让人想上手掐上一掐。 顾明晦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向引，最后视线还是回到了他的脸上。 “你是过敏，还是脸上有伤？怎么不肯把口罩摘下来。” 向引打开盥洗室的暖气扇，没好气道：“嗯嗯，我这几年打黑拳混□□，把脸搞破相了。” 他半天没得到什么回应，正待转头，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的下巴。 顾明晦挨过来，一只手卡着他的脸，另一只手轻轻地摸过他黑色口罩的上沿。 “什么样的伤？我能看看么。” 向引有些不适地皱皱眉。 下颌施加的力道蓦地松开。他抬头看过去，顾明晦往后错了错，距离不及刚才那样近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拧巴成一团，属实纠结得一言难尽。 向引只好说：“骗你的。我怕自己长太帅吓到别人，勉为其难遮一下脸。” 既然和顾明晦已经再会了，这口罩也没什么不好摘的。向引把口罩一边的橡筋从耳朵上放下来。 顾明晦：“……” 向引望望他：“你脸红什么？” “替你脸红。” “？”向引在镜子里看向自己，“不至于吧，虽然只是开玩笑，但不在好看的范畴里吗？” 顾明晦低着声音，把他往门外推：“我要换衣服了。” 门关上，顾明晦颤抖着眼神望向镜子。他清楚地看见，镜子里自己脸红透到耳尖，头发都仿佛随之炸开。 他抓过向引放在旁边的衣服，抱在怀里，慌张地蹲了下去。 好看。有点太好看了。 一定，有很多人惦记他。 // 顾明晦换好衣服出来，向引就把他往出送了。 “已经很晚了。下次再聊吧。” 前门还有些人，向引带着顾明晦从后门的小巷子里出来。 “我想抱一下你。”顾明晦突然说。 可能是有点着凉，他吸了吸鼻子：“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说得真诚，向引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张开了手臂。 顾明晦是直直扑进向引怀里的。他用力交错着手臂圈住向引，感到向引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兄弟般地。 “实心儿的哈。”向引说，松开手，朝顾明晦挥挥，“不送了。” 顾明晦离开后，向引回到休息室。 “咦？” 他走到桌边。 那朵玫瑰花，还搁在桌子上，没拿走呢。 之前听顾明晦话里那意思，他是专门回来取的。 怎么这会儿，又不要了呢。 向引又想起阿中形容的顾明晦，“一看就是受过不小情伤”…… 这，又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 向引俯身拿起玫瑰。 好歹，也是他自掏腰包买的花，现在回到他手上，也算，一种另类的有始有终吧？ 他从楼下找来一个玻璃杯，把花放了进去，搁在办公桌上。
第030章 校园世界29 “你最近心情不错？” 篮球场上,眼见着顾明晦潇洒地晃过他上了篮，陆宇郁闷地喊住他。 可不能让他再这么得分了！ “还行吧。怎么说这个？”顾明晦把球抛回给陆宇，提起T恤的领口抹了把脸上汗水。 “少装。瞧你这花枝招展孔雀开屏的样子,别是最近有了段艳遇？”陆宇邪笑道。 “你三句内不往下三路去是会死么……” “嘶,竟然还有心思吐槽了！我说，你不会是从三年前穿过来的吧？”陆宇围着顾明晦左转转右转转。 “烦。”顾明晦绕过他,走到场边拿过运动饮料。 向引是他俩都认识的人,当初在高中,向引和陆宇关系甚至很好。 但此刻，占有欲作祟,顾明晦并不想就这么告诉陆宇,自己遇到向引这个消息。 两人收了球,坐在看台上休息。操场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在踢球或者慢跑。 “你知道蓝田的店主是谁么？”顾明晦开腔道。 “哈？这个人不是都市传说那一类的嘛，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你果然是去泡吧了吧！” “你没见过他？” “你到底想说啥？” “没什么。我下去再跑跑。” 陆宇看着顾明晦三两步跳下看台，玩味地笑了笑。 你就嘴硬吧。还说没什么，这精神面貌,跟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儿比起来，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下去再跑跑，是看我不知道店主是向引,下去偷着乐呢吧！ 我都不忍心拆穿你。 对于顾明晦这些年对向引的心思,陆宇早就隐隐猜测。 今天,只不过是确定了。 不难猜，向引这种人物无论放到哪里,他从容优雅的面貌、偶尔使点坏心思的小性子，总能吸引一大批人的视线。他在主位面的快穿局内收获众多青眼绝非偶然。 主角会迷上向引,陆宇不意外。 高中跟在顾明晦边上的那两三年，不是没有试过劝他回头是岸。毕竟，你在大学里会有正儿八经的小男友……但“向引”两字刚出口，那人的死亡视线就跟探照灯一样射过来。 不敢再提！就一禁词儿！ 陆宇也老觉着，这年少时期的恋情，很难长久地维持，更何况人都不在跟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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