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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踹了叶慬之一脚。 一动不动。 这人不会真凉了吧。 林忱盯着叶慬之，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 第一反应是有点高兴。 林忱忍不住笑了一声，惹得旁边的大货车司机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死了挺好，他从此不用再整天小心翼翼讨好小娇夫，生怕将来黑化。他可以肆意当他的总裁，拥有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拥有的财富与地位，简直是得了八辈子的便宜。 可是…… 他真的想让叶慬之死吗？ 明明刚才他还活蹦乱跳，现在却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一阵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林忱忽然感觉，他好像没法完全将叶慬之看作一个纯粹的小说人物了。 如果是此前的他，大概只会感觉狂喜。他巴不得小娇夫死，甚至如果不是法治社会，他会亲自出手——毕竟宁给道德留遗憾，不给生命留隐患嘛。 但现在，他好像做不到了。 叶慬之如果就这样死去…… 林忱听着耳边自己的心跳，终于确信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难过。 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离去，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别发呆……”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唤回了林忱的注意，“……快叫救护车。” 林忱低头一看，叶慬之睁开一丝眼，艰难地对他发出最后的痛诉。 林忱：“……” 哦，还没死啊。 贷款伤心了。 对了，还要叫救护车。 原本在林家工作的专职司机这两天有事回老家了，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蹬共享单车，此刻自然是没有别的人来接他们的，只有救护车。 不过，如果不叫，叶慬之会就这么死掉吗？ 林忱犹豫两秒，还是将电话拨了出去。 警车和救护车噫呜呜噫地来了，林忱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混乱、喧嚣，血色和尘土交杂，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只白猫扯着嗓子叫，咪呜咪呜的，眯着一双澄净的阴阳眼。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了去医院的救护车上，叶慬之则躺在旁边的担架，脸色格外苍白。 林忱盯着他，像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随行的一位小护士看他这样，怕他一会接受不了，好心提醒了一句：“您是病人的丈夫吧？病人内脏受伤严重，虽然外表看起来还好，但身体内部大出血。状况不太乐观，您最好做好心准备。” 这位西装革履的霸总从上车就盯着病人，还一直抓着病人的手不放，两眼发直。 看起来真的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夫呢，两人感情肯定很深吧，却要生死相隔，真可惜。 真怕他一时接受不了病人死去，而做出什么事情来。 谁知，林忱转头，对着她笑出一口白牙：“死了挺好。” 从叶慬之乍然被撞的情绪里走出来，不用再担心被黑化小娇夫报复的狂喜才渐渐涌上心头，林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小护士：“？” “不是，”林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找补大声道，“要是他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小护士：“……”神经。 小护士懒得搭他了，林忱没了人说话，只好无聊地看着叶慬之额角的伤口，顺手摁了摁上面临时裹好、还渗着血的纱布，把昏迷的叶慬之疼得一哆嗦。 林忱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忙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他一边看着车窗外的车流，一边仔细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事情。 根据医护的说法，叶慬之撞得很严重，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而现在，叶慬之昏迷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是不是基本可以等同于，自己已经解放了？ 虽然叶慬之的死让他感觉有点伤心，但毕竟是解除了生命的大隐患，还是算个好事情。 林忱想，自己才穿书一天，最大隐患就自己挂了，从此纵享人生富贵，他还真是个幸运的穿书者。 一想到自己可以拿着霸总的大金库，买多少网文和实体书、吃多少好看谷子、在游戏里买多少皮肤，还不用担心被小娇夫报复。 他也不用再装1，可以尽情当他的翘屁嫩0，还能点十几个帅气大猛1男模天天陪他玩—— 林忱想着想着，忍不住乐出了声。 只见救护车里刚刚还在心里夸赞林忱是个好丈夫的医护纷纷变了脸，疯狂蛐蛐这个绝世大渣男，老婆要死了还笑得出来。 林忱接受着他们全方位的谴责目光：“……” 不对。 林忱忽然想到，他高兴得太早了。 要知道，小娇夫是有主角光环的，原文中几乎是必死的局面，他都能毫发无损地活着回来复仇。 这次也未必真的会死。 更何况，既然有他这个穿书者，那重生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就算小娇夫真的死了，要是他的灵魂现在就漂浮在半空中盯着自己，看着林忱自个儿因为他死了乐呵，再来个重生之我在绿江杀前夫、攻略渣攻后我爆火了…… 林忱背后发凉。 绿江文诸多套路，不可不防。 生命不息，演戏不止啊。 谁知道现在他身旁，有没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娇夫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林忱想，至少得等到小娇夫顺利凉透了，安葬了，自己披麻戴孝三年了，确认小娇夫不会死而复生、卷土重来，就算重生也不会报复自己了，他才能安心当他的霸总，点他的男模，过他纸醉金迷的人生。 他吐出一口长气。 多亏自己思虑周全，差点忘了这是个不科学的世界，险些误了性命。 林忱看着叶慬之的眼神逐渐坚毅起来。 还得演。 救护车将叶慬之送到了医院，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急匆匆跑了出来，把人往急救室里推。 医生拿着风险告知书来给家属签字，只见林忱眼睛红得要滴血，恶声恶气道：“治不好他，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担架车下的滚轮咕噜噜，林忱跟着一路小跑，啪啪拍打着昏迷的叶慬之露在外面的手：“你放心，有老攻在，就算再难，我也一定会治好你！” 叶慬之被送进急救室，红灯亮了起来。林忱蹲坐在急救室外，抱着头，忧伤地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呛得惊天动地，路人纷纷逃离，生怕是什么传染病。 林忱前世其实根本没吸过烟，但此情此景身为霸总，似乎总得抽两口才好。 他用两指夹着烟，犹豫两秒，终究没能下定决心再吸一口，怕呛死在急救室门口。 他将烟头熄灭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来，在急救室的门口，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惊起一众侧目。 “该死，”林忱咬牙握拳捶地，目光是三分愤怒三分绝望和四分毫不做作的标准扇形统计图，“进去的为什么不是我，我愿意代替你去死，只要你能活下来……” 林忱嚎了起来，他想遍了一生中所有的伤心事，尤其是和死对头斗了一辈子最后英年早逝的事实，终于成功了挤出一滴眼泪。 如果小娇夫的魂魄飘在旁边，就算360°无死角看戏，也绝对找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林忱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绝佳演技震惊四座，路人纷纷避开这位西装癫公。 忽然，林忱的肩头被一只手拍了拍。他回头望去，是刚才救护车上和他搭话的小护士，旁边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医生。 林忱：“？” “你还好吗？”只见小护士满脸真情实感的担忧，她介绍道，“虽然病人在抢救，但我们家属的精神状况也是很重要的，您也许得了应激性精神障碍。” “这位是精神科刘医生，或许他可以帮到您。麻烦您跟我们来精神科做下量表……” 林忱：“……”我没疯。 小护士是真觉得这人有点问题，可能一时被刺激过头，精神分裂了。 一会说他老婆死得好，一会又在这里哭天抢地，万一过一会暴起把医院砸了，伤到人就不好了。 精神科刘医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友好地对他笑了笑。 林忱强调：“……我没病，我正常得很。” 小护士一脸不相信：“一般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 刘医生则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意识到不太合时宜，双手插兜假装无事发生。 “不要讳疾忌医，其实得了精神疾病很正常，这没什么丢人的，”刘医生友善地微笑，鼓励道，“来，我们来做个量表。” 林忱：“……” . 待林忱终于以超绝精神状态证明他精神没问题后，天已经黑了，叶慬之的抢救正好结束。 手术室“抢救中”的灯光暗了下来。 林忱窜到抢救室门口，期期艾艾地问医生：“结果怎么样？” 医生：“？” 别人都提心吊胆，你怎么这么兴奋。 不是刚刚还在发疯，说老婆死了自己也不活了吗。 医生沉痛道：“我们尽力了。” 小娇夫真死了？ “哦耶。”林忱忍不住叫了一声。 “？？” 顶着医生们不可思议的目光，林忱疯狂找补：“耶咳咳咳咳咳，太遗憾了。” 怎么说呢，小娇夫凉了，伤心是有点伤心吧，但想到未来数不尽的财富和男模，再也不用担心生命安全，得容许他高兴一下。 “……”医生道，“我们尽力了，但病人生命力顽强，他还活着。” “嘿嘿……啊？？”林忱愣了愣，低头看病床上的叶慬之。 活着？ 只见叶慬之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脆弱病态，但是…… 好像还有呼吸。 医生：“病人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还是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这几天是观察期，如果他醒了，就没问题了，要是没醒……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忱：“……” 最危险的关节都抢救成功了，接下来不醒是不可能的。 不是吧，给他留条活路行不行。 还得演。
第11章 翘屁嫩猫 噢，这欲擒故纵的翘…… 林忱绝望地看着叶慬之手术结束，被推到特定的单人病房，终于落下了今天真情实感的第一颗泪，为自己未卜的前路。 接下去该怎么办？ 凌晨两点的病房，林忱坐在叶慬之的病床边，看着他闭着的双眼和脸上的呼吸罩，陷入沉思。 为了维持一个为爱人出事而心急如焚的好老攻形象，自己势必要做些什么。 叶慬之依旧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毫无威胁可言。 然而林忱很清楚，事实绝非如此。 要是小娇夫醒来后，一不高兴黑化了，是真能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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