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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鬼根本不会撒谎,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果然是白景行…… 灵泽的脸色变得更差,对面少年往后躲,他便往前压上去,重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天劫怕被灵泽发现嘴里的珠心,更怕灵泽给他没收了,慌张抬起手,将灵泽攥住他肩膀的手指掰开,手臂推下去,然后转身,抬着腿就要往房间外头跑。 一条腿还没来得及从床榻上伸下去,又被灵泽捉住手臂拉回来。 灵泽像捉那山间的小精怪似的,五指收拢,死死扣住天劫的手腕处的穴位,不让他逃,另一只手探出去,手掌捏住对方脸颊,手指收拢,将少年柔软的脸颊肉捏得有些凹陷了,迫着少年张开嘴,要去查看他舌下藏的到底是什么。 天劫有些慌了,挣不脱,又不愿意释放雷电去点灵泽,怕伤了对方。 情急之下,咕咚一声,他把嘴里那颗白玉珠心,吞进了肚子里。 “诶……” 灵泽见状,脸上原本阴沉的神色,顷刻间消散了,换作了一副担忧神情, “怎么吞了?我不抢你的便是了,赶紧吐出来,别伤到自己……” 天劫却不肯听他的,仍旧一口咬死了,“没有东西,怎么吐——唔?” 话讲到一半,灵泽捏住他脸颊的手,忽而反转过来,捂住他的嘴,眼神示意他不要讲话,外头有情况。 天劫点点头,顺着灵泽的目光往外看。 就见他们床榻边上的窗户外面,屋檐下挂着的一盏灯笼里,烛光正闪烁着异样的火光。 灵泽屏息凝视,仔细拿神识查探那灯笼的情况,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的气息,但是,那烛光火焰里隐约浮现出的纹路,灵泽认得——那纹路,和之前蛰伏在暗处的那只火纹鸟的翅膀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是毕方的神通,地火。 看起来,毕方将自己的一缕神识附着在了这地火上,又将这地火送到窗外的灯笼里,伪装成普通烛火,正在偷偷查探着灵泽他们房间里的动静。 “他看到了?” 天劫轻声问着,看向那烛火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掌心已然开始汇聚起电光来。 只是那电光刚要汇聚成雷电,便被灵泽抬手打散了, “没有,我在那窗口布了障眼的法阵。” 现在多宝阁这后院里,到处都挤满了修士,灵泽会这样将窗户大敞着,自然不可能什么结界都不放,任由其他人偷窥。 现在这套障眼的法阵,想要骗过毕方的本体,是很困难的,但要骗过毕方送过来的这一缕地火,还是绰绰有余的。 灵泽倒是并不担心毕方会发现小天劫的秘密,但是,灵泽有另一层担心——毕方会在这个时候送地火来他的窗外,说明,他对灵泽,重新起了疑心,而且,这疑心很可能和天雷有关。 * 正如灵泽所料,刚才白景行和他哥白振业的冲突,引得灵泽和雷震子出手之后,毕方赶到现场,对雷震子的雷暴提出质疑,被灵泽劝下来了。 毕方找不到实质性的和天劫有关的线索,没办法深究,然而,他的疑虑,却并没有完全打消。 毕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天雷将星道体,只有在吸收了纯正的天劫的雷电的情况下,才能释放出效果最好的雷暴来,而刚才后院里被雷震子放出来的雷暴,看起来不像是普通雷电蓄能可以达到的效果。 总觉得,雷震子应该通过某种渠道,拿到了天劫的雷电,而且,这个渠道,很可能和灵泽那个年轻小修士有关。 可是,这完全只是毕方凭借直觉做的猜测。 没有确凿的证据,毕方不可能硬逼着那雷震子开口,否则得罪了玉虚宫,他也不好做。 所以,毕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思索下一步究竟应该怎么做。 既然从雷震子那里问不出东西,又对灵泽有所怀疑,毕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想办法盯住灵泽,从他那里寻到破绽。 他自然不可能亲自去灵泽房间外面蹲守,那太容易暴露自己,所以,他从指尖分出一缕地火,送去了灵泽窗外的灯笼里。 透过那间客房的窗户,毕方的那一簇地火,什么也没有查探到,从头到尾,他都只看到了一个静静地盘腿打坐调息的修士,和一直静静守在他身旁的白团子,没看到任何异样。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异样…… 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他心底里升腾起来,勾得他心里发痒,想挠,却挠不到。 这感觉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异常的景象,也不是因为那年轻修士,不知从何而起,完全不受他控制。 这太奇怪了,是一种完全没有过的感觉。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经历过,之前在玄天山脚下的那小院子里,他第一眼看到那个要被南烛真君收做记名弟子的漂亮少年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感觉。 这到底是为什么…… 毕方想不明白,只觉得头痛,又十分心慌。 最终他指尖一转,将那一簇地火收回来了,然后开始专心打坐调息,试着稳住心神。 * 另一侧,客房里间,看到那一簇地火离开,灵泽舒出一口气,转回头,就看见面前的少年仍旧被他捂着嘴,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看他。 灵泽心头一跳,慌张将对方松开了。 算了,不问这小鬼白玉的事了,逼急了,小鬼连白玉都能囫囵吞了,恐怕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如找个机会直接去找白景行,问问他又教了小孩什么邪魔外道的东西。 这样想着,灵泽重新盘腿打坐,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调息,刚要闭上眼,余光瞥见那少年跪坐在他身侧,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 灵泽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床榻另一侧, “小天,我要打坐片刻,你……能不能别挨我这么近?” 天劫微微一怔,心想你以前打坐的时候,我还在你腿上坐过的,那时候也没见你要把我赶去边上…… 可虽说心里抱怨,天劫因为刚才那白玉珠心的事,仍旧有些心虚,灵泽要他去边上,他便乖乖地挪了过去。 灵泽重新闭上眼,试着入定。 然而……念了几遍静心咒,却发现,自己的心绪,竟然没办法像往常那样迅速静下来。 闭上眼,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刚才凑过来的少年那张放大的脸,指尖捻着,想要试着掐诀,却总觉得……指腹之间,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那少年脸颊的时候的触感,微微有些凉,很软,很滑……不像刚蒸熟的白馒头,倒像是……糯米糍。 “啊……” 灵泽蓦地睁开眼,被自己刚才的那些念头惊到。 “哥,你怎么了?” 乖乖地听话,远远地坐在床榻另一侧的少年,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捧樱桃干,一边嚼着,一边歪着头问灵泽。 灵泽看那少年一眼,心绪越发不稳了,又重新收回视线,犹豫着开口: “小天,你能不能,去外间等我?不要和我待在一处了?”
第58章 正抓了一把樱桃干往嘴里塞的天劫,听到灵泽的话,手停在半空中不动了,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他都已经缩在床脚了,他哥还觉得不够,还要他再躲到外面去? “哥,你是不是嫌我烦?” 天劫垂下眼,看看手里的樱桃干,“我吃东西嚼得太大声了么?那我不吃了。” 天劫说着,把那一把樱桃干塞进麻衣口袋里,然后拍拍手上的糖霜,又觉得有点粘糊,掌心在衣摆上用力搓了搓。 灵泽在心里轻叹,“不是,我怎么可能嫌你烦,我就是……心里有点乱。” 天劫闻言,眉头立即舒展开了,只要不是嫌他烦就好。 少年从床脚爬起来,挪到灵泽边上去,“怎么了,为什么心乱?” 少年心想,他哥现在能烦心的事,无非就那么两三件,不是因为琉璃秘境入口,就是因为刚才后院里那个白振业,再不然,就是那只一直缠着他们的火鸟呗。 少年觉得,这都不是事, “哥,你告诉我,我帮你去劈他们。” 灵泽微微偏过头,看向重新凑到他边上来的少年那一双天真的眼。 无端地,他想到慧能大师的那句话—— 是风动,是幡动,还是……心在动? 自己定力不够,却要去怪外物乱其心志,这实在是修道之人最不可取的心态。 想到这里,灵泽轻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少年头顶的银发, “小鬼,整天就想着劈人。” 他顺手将天劫的手臂拉过来,指尖捻了一道法决,将少年掌心化开的糖霜,还有麻衣衣摆上沾的污渍,全祛除干净了。 算了,现在要入定是没办法入定了,反正过去这么久,他体内的气息早已经自行捋顺,倒也不必刻意去调息恢复了,只是…… “你怎么化作人形了?不是说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沉住气,不到紧要关头,不要轻易用那莲花灯?这样变幻一次,中间又有半天的冷却时间了。” 天劫撇撇嘴,没搭话。他觉得和他哥签订那生死契,就是顶要紧的事了。 灵泽见少年不讲话,只当他是知道错了,也不好苛责,只是心下暗道,如此一来,那琉璃秘境开启的时候,一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想到这里,灵泽先查探了一番周遭的情况,确定附近是安全的,然后从乾坤袋里,重新把那显示琉璃秘境入口的金光法阵地图,调了出来。 法阵刚从乾坤袋里飞出来,尚未在灵泽掌心平稳落下,上面的金光便开始浮动,如海面上泛起的涟漪一般,带动整张地图都跟着轻颤。 随着那涟漪扩散至法阵的边缘,原本呈平面状的法阵,从边缘开始,逐步往外卷起来,变幻成立体的形状。 这是…… ......... 鹿洲镇阵符师协会府邸,后院,厅堂。 白振业坐在桌边,愤愤然将自己在多宝阁后院的遭遇,绘声绘色地讲给身边人听,末了又说: “我如何能料到,自家的产业,还是我自己亲手送出去的铺子,如今我那好弟弟占着,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也不愿意匀给我一处? “白家教养出这么一个目无尊长的老三来,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此时坐在白振业身边的,面容枯瘦的老者,正是阵符师协会鹿洲镇分会会长,劲节十八公。 听完白振业满是委屈,尽是抱怨的讲述,劲节十八公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打从知道琉璃秘境入口一事之后,劲节十八公便早早在多宝阁后院里布满了眼线,今天早些时候,白家两兄弟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起了争执,到底谁占着理,劲节十八公心里门清。 可心里清楚,不代表他就会站在有理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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