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恒盯着血泊中的蟒靴,那巨蟒吐着蛇信,鲜红的蛇信映在景恒瞳孔中。 “以后你再胡言乱语一次,本督便打他一次。”凤明捏起景恒的脸,景恒撇过头去,只不看他,凤明拇指轻刮,抹去景恒眼下血点:“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他骨头硬。” 景恒阖上双眸:“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凤明的手骤然收紧,心中怒意翻涌,狠声道:“我早告诉你不可能,你偏要纠缠,现在知道怕了?” 景恒抿着唇:“是我的错。” 凤明这次是真怒了,他也不知为何会这样生气,明明他目的达到了,他想要的不就是景恒的退缩吗? 那为何景恒怕了,他会这般生气? 凤明将景恒推开:“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么,那自即日起,你便入宫伺候本督罢。” 景恒被人带下去。 凤明走到谢停身边,谢停摇摇晃晃爬起来,跪在凤明脚下。 “你既选定了主子,本督便帮你一把。八十廷杖的情分,可够了?” 谢停重重叩首:“多谢督主成全。” 九千岁把淮安侯世子留在宫里伺候啦! 贴身伺候! 消息不胫而走,一夜间飞遍京城。 * 夜里,谢停卧在床上,他魏小娘在灯下做针线。 魏小娘不懂宫里的事,只安慰他:“日后当差小心些,昨日血淋漓地抬回来,吓坏我了。” “知道了,小娘。” 魏小娘看看时辰,去外面把汤药端进来:“喝药吧。” 谢停端起药:“是父亲送的吗?” 魏小娘不由语塞,她向来不会撒谎,慌慌张张的。 谢停冷笑一声:“他心中向来只有嫡子,我做的好时他都不理会,如今犯了错,他更不会念着我了。” 魏小娘诺诺的,不知该怎生开口,半晌才说:“喝药吧。听说长姐家……你表哥也受了罚,是不是。” “你想怪我连累了表哥,焉知这差事,从一开始就是他推给我的。”送景恒回淮安的差事,督主本就指了严笙迟去办,只是逢督主染病,严笙迟走不开,才叫谢停顶了差。 严笙迟的娘和魏小娘是姐妹,只是一嫡一庶,天差地别。嫡长女嫁到严家为正妻,庶女嫁到谢家做良妾。 谢停和严笙迟生下来就不一样。 * 月明星稀,怀王府,书房。 景沉手中的兔肩紫毫笔提起落下,反复几次,写给淮安侯的书信仍未落一字。 “这可如何说。”景沉搁下笔,愁上眉头:“如何交待。” 凤明把景恒留在宫里,现在只传是贴身伺候,过两天,谁知会传成什么样。 “想想法子,”景沉背手思索:“得把景恒弄出宫。” 景旬大吃一惊:“你不要命了?” “总不能把他仍在宫里不管,任人糟蹋。” 凤明有点疯,这大家都知道,也习惯了,杀人不够头点地,这般折辱人确是从没有过。 “话不能这么说啊,”景旬展开折扇遮起脸,小声说:“谁糟蹋谁还不一定呢。” 他把席上景恒问他‘怎么和太监好’的事讲给景沉。 景沉大惊失色:“他吃了豹子胆不成!” “他一入京城,就多次打听一个叫‘彩宝’的宦官,我当时没多想,也没敢往那人身上想。你现在想想,这‘彩宝’是谁?” 彩宝、彩宝。景沉念了几遍,恍然道:“那岂不是凤明之前的名字吗!” 太监的名字,大致分为三种,若本来名字不犯忌讳,便使自个儿的名,还有那被买来的、不记得名字的、不想用自己名字的,便从书上摘些讨喜的用,再有得脸的,主子看重,亲自赐名的,也是一种。 凤明入宫时,先入的是司设监,那一批去司设监的八个太监都从‘彩’字,有从古书上摘了‘珍绮宝墨、光熠焕然’这一句掰开为名。 到后来跟着太孙景衡,得了赏,才赐名‘凤明’。 这事说起来小二十年了,谁能记得清。要不是听景旬说,他也想不起来。 景沉道:“我记起来了,那时还没你呢。” 当时太孙景衡给拟了‘凤’为姓。 龙凤呈祥,凤是上古瑞兽,皇上说有些重,还是景衡求了许久才求来的。 “说起来也是神异,”景沉讲:“都说‘凤’字重,可后来有一年,岭南进献了两只孔雀,就在金銮殿上,如何都不肯开屏,正在岭南王得意洋洋之时,凤明来了。奇的是,他一来,那孔雀竟开屏了!皇爷爷连声大笑,说是百鸟朝凤。” “真假?真这玄?” “自然是真,皇爷爷命才子周庙青画下此景,唤作《岭南进献图》,那画现在就收在交芦馆。” 景旬点点头:“正是了,你说你都不记得的事,谁会记得,彩宝这名字,又是谁告诉小堂弟的?” “难道竟是凤明自己?”景沉坐下来,越想越觉得这事有迹可循:“昨天听见世子对凤明说‘你厌烦我,何必牵扯旁人!’” “我看这事蹊跷,说不准是小两口闹性子,也别急,且看看吧。” * 翌日午后,闻政堂。 双喜捧了茶,小心翼翼地递给景恒,景恒一挥袖,打翻在地,青瓷啪地碎了满堂。 凤明听见音,侧首去看,脸旁垂绦微晃:“你就这么伺候人的?” 双喜不顾碎瓷,弯膝跪地请罪,只他膝盖才弯,就被景恒拎着提起来,景恒生的高大,有把好力气,他提着双喜,双喜跪不下去,急得快哭了。 凤明:“世子爷也想让他挨廷杖?” 景恒把双喜推出堂外,合上门:“你心中有气,打我便是,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本督打杀谁,何须你首肯?”凤明抬头看他,说话间干净脖子上小小喉结滑动着。 凤明是个宦官却有喉结,这一特征引起景恒隐秘的窥探欲望。 景恒犬齿发热,想咬住凤明的喉结,质问他。想咬他,欺负他,弄哭他,好像只有这般他才会乖,才会变回‘彩宝’。 ‘彩宝’就藏在凤明身体里,景恒一定要把他捉出来,他不会想欺负‘彩宝’,他对彩宝只有怜爱。 景恒目光幽深,凤明警惕起来:“你在想什么?” 景恒舔舔犬齿,错开视线,不去看凤明:“你不许我胡言乱语,为何还要留着我逗弄。” 凤明走向景恒,掐住他喉咙:“你不是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景恒攥住凤明的手臂,他比凤明高半个头,从这角度往下,只能看见个秀气的鼻尖。 景恒扣住凤明的腰,猛把凤明拉向自己:“我喜欢极了。” 他低头去嗅凤明颈边的药味,粗热的呼吸喷在凤明颈边,凤明被激得微微战栗。 药味和初见时如出一辙,这份熟悉足以平复景恒的愤怒。 “我的话永远作数,”景恒的唇落在凤明耳边,轻轻说:“我喜欢你...无论你是谁。” 离得这般近,凤明慌了神,他只是想治一治这个满嘴胡话的呆子,叫他受些磋磨,好绝了他的念想。 耳鬓厮磨绝不在计划里。 景恒敏锐察觉出怀中人的变化,就像张牙舞爪的猫崽被拎了后颈皮毛,霎时间僵在原地,乖顺起来。 捉到了。 景恒内心重新被怜爱填满,只好把血淋淋的谢星驰抛在脑后。 他就这般原谅了可恶的凤明。 谁叫他怀中人这般乖,还这般香。
第14章 两怨种 景恒狠狠嗅着凤明身上的味道,想张口将嘴边的软耳垂叼住,细细地品,慢慢地磨。 “我能亲你吗?”他突兀地问。 凤明宛若只敏锐小兽,单手捂住耳朵:“不准。” “好,不亲耳朵,就亲亲手。”景恒像情场上的浪荡骗子,出言诱哄:“你若不喜欢,我马上停下来。” 凤明被整个兜在景恒的怀中,看见的、闻见的、听见的全是景恒。 可怜的、一点经验也没有的凤明,就这般被哄骗着,被亲到了耳边的手指。 即便隔着手,还是好痒,凤明咬唇忍着,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事情为何会发展至此。 怎生这调情的话,景恒说出来,总是让他手足无措,想往后躲;他说出来,景恒不但不躲,反而贴上来,又亲又舔。 凤明仰起头,努力思索哪里出了岔子,他总觉不对劲,直到被景恒吮住喉结时,才出言阻止:“别……别舔。” 不知不觉间,衣襟外露出的脖颈,从头到尾被舔了个干净。 凤明像一只被破开硬壳的蚌,只能露出软肉任人吮吸。 景恒如愿叼住那精巧的喉结,宛如最下流的泼皮无赖,在大齐权力中枢的闻政堂中,着迷地舔舐一个太监的脖颈。 他错了,他把自己想得过于高尚。 他没有因为凤明变乖而放过他。 反而变本加厉。 更想听他喘、听他哭。 凤明一直在喘,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喘,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他仰着头,软倒在景恒怀里,好像被点了酸麻穴,全身无力。 难道他脖子上也生了个麻穴吗。 当景恒的唇摩挲着往他衣领里探,凤明心中警铃大作,腰也不软了,手也有劲儿了,抬手就甩了景恒一巴掌。 景恒被打得偏过头去,舔舔唇角,心想这巴掌挨得不冤枉。 凤明反手去抹脖颈上的口水:“你属狗的吗?啃我脖子作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 好大的便宜。 凤明满手的口水不知该往哪儿擦,扬声吩咐双喜打盆水进来。 景恒从双喜手中接过铜盆,叫双喜下去,亲自拧了帕子给凤明擦手。 凤明斜眼睨他:“这会儿倒会伺候人了?” 景恒把凤明脖子都给吮红了。 景恒望着那抹红,眼神幽深。 凤明什么都不懂,他从没和人亲热过。 这个想法只要一过脑子,景恒就发了昏只想疯狂占有他,亲他抱他,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凤明不是有喜欢的人么,难道根本没成? 竟有这般的好事。 看来那人不行。 如果景恒有条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摇飞了。 脸上挨巴掌也高兴。 美死他算了。 景恒拿帕子给凤明擦脸,凤明毛毛的,直起鸡皮疙瘩。 凤明拿过帕子自己擦,吩咐道:“以后不许碰我衣服。” 凤明对残缺的身体极敏感,太监都是这般,不许旁人看自己身子,景恒一碰他衣领,他就控制不住想扇他巴掌。 “只是不能碰衣服吗?”景恒犹豫了一下,终究是色胆包天:“还可以亲手吗。” 凤明恼羞成怒,把帕子扔进水盆里,溅了景恒一脸水。 景恒非但不恼,反而好脾气地问凤明:“都亲手了,我们算是成了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