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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盯着手上的水泡心想,胸怀宽广? 不见得吧。 他轻咳一声, 看看四下,凑到景旬耳边悄声问:“他和凤明是不是那个?” 景旬瞪大双眼, 哑然半晌, 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我可没听说过啊,他们就是有……也不是我能知道的事儿啊。” 景恒嘁了一声:“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要有,我准告诉你。” “那你有吗?”景旬立即问。 景恒难得有几分腼腆, 低下头,拿靴子来回蹭地下的土块儿:“差一点。” 景旬看景恒简直像在看个勇士, 追问:“差哪儿了?” 景恒推开景旬的头:“哎我说小堂兄, 你个大男人怎这般猎奇, 说了成了我准告诉你,我不仅告诉你,还要昭告天下呢。” “哎呦我的天,”景旬去捂景恒的嘴:“你是不要命啊,什么往外说。还昭告天下,你要登基啊你。” 说完,景旬想到什么似的,上下打量景恒:“你不会真想……” 靠凤明谋朝篡位吧。 算起来,淮安侯是高祖继后所出,与仁宗虽不非一母所出,却是正经嫡子。正因如此,高祖为断其夺嫡之心,连藩王都没封,只封了个候,也算保全了他。 但现在不同了,别说仁宗,仁宗的儿子都死得差不多了。而景恒呢,是淮安侯的嫡子。往上论,还是景恒根更正更近呢。 凤明既然能扶持景俞白,为何不能扶持景恒?就算凤明曾效忠先帝,但先帝都死多久了,对凤明的影响,还能有眼前这个活人大? 景旬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谱。要不景恒好好的缠着凤明作甚,一个太监,容貌再艳,也架不住阎罗性格。 景恒冒死接近,除了那至尊之位,确实想不通还能为了什么。 若只贪美色,那普天之下,纵他凤明颜色绝顶,无人能出其右,那还能比命重要? 景恒果然计谋深远,只可惜他哥怀王不够风流倜傥,不比景恒器宇轩昂、玉树临风,使不出那美人计去迷惑凤明。 拜过太庙,一行人又去凤明处。 众大臣跪在道观外,颇有些不见凤明不起身的架势。 凤明由得他们跪。 景沉和景旬借着景恒便利,进了道观喝茶,不用跪在烈日底下。 谢停沏了茉莉花茶端上来。 景恒接过茶盘:“兄弟你别忙了,歇着去吧。” 谢停看见景恒手上烫了好大个泡,挑挑眉。 景沉喝了口茶,盏中茶水半生不熟的,茶叶都没泡开。谁给怀王喝过这种茶,他把茶杯一撂,阴阳怪气:“世子爷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景恒莞尔:“都入了道观还摆甚架子。” 景沉被噎得一怔,他比景恒年长十余岁,在景恒面前总不自觉摆出长辈姿态,谁知景恒一点不吃这套,心说不愧是攀上了凤明的大腿,连他这个王爷都不放在眼里。 怀王以己度人,怎知景恒请他二人进来无非是因为和景旬玩的不错,没他那么些心思。 景沉却当景恒所图甚大,以为景恒定是希望凤明归朝掌权的。 二人话不投机,景恒留下句有事,就先走了。 景沉寒着脸,朝景旬投去一瞥。 景恒最烦别人把谢星驰当他下人,谢星驰是他兄弟,是替他挨过打、背过锅的。 庭中,谢停抱手靠在树下:“怀王才是你正经兄弟,你和他生什么气。” 景恒走过去:“你也是我兄弟,他算老几。” “老四。”谢停答:“你们这辈堂兄弟中,嫡子里他行四,你行十六。” “我看他也是老四,五迷三道的。”景恒骂道:“还给我小堂兄脸色看。” 谢停颇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那小堂兄是庶出,当然得看嫡子的脸色。” 景恒非常不满:“真不待见他,长得不怎么样,想得还挺美,当我巴结他呢。” “算了,”谢停劝他:“他是王爷,品级比你爹还大,别同他较劲了。” 景沉的爹就是高祖庶出的皇子,且生母是歌姬,出身极低,先怀王明明吃过庶出的苦,生了儿子却还是偏重嫡子,景恒是万万不理解的。 景恒问谢停:“你是嫡出吗?” 谢停脚步微顿:“不是。” “你嫡兄也这德行?”景恒问:“他谁啊。” 谢停没回答第一个问题,只捡了第二个回答:“谢行。” “啥?”景恒极为护短,拉住谢停:“他叫谢行,你叫谢停?凭什么啊。” 他盯着谢停脸上淡淡的一条印子:“上次你挨了廷杖,从家回来,脸上还带了道痂,我后来问过锦衣卫,廷杖从不往人脸上招呼,而且你这道又窄。” “谁打的?” 庶子言嫡兄之过视为不恭,谢停自然不会说。 他越是不说,景恒越生气:“早晚收拾他。” 谢停道:“小事而已,我与他同出一脉,一荣俱荣,你就饶了他罢。” 谢停不过十七岁,本该是少年心性最不肯吃亏的年纪,可他却习以为常。 景恒在心里暗暗记了谢行一笔,心说欺负我兄弟,头给你打掉。 景恒把人头打掉的招数,便是去找凤明告状。 * 这几日断断续续,《白蛇传》凤明已经看了一半了。 景恒有魔力,景恒的书也有魔力,凤明一看便困,读了半页就撑着手在桌边打盹。 原来令神医都束手无策的‘石虫蜜’,解药竟是景恒写的这神话故事么。 凤明瞌睡时,汪钺从不扰他,只在门边探头探脑,等着凤明转醒。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汪钺见是景恒,也不隐瞒:“顾修撰也在外面跪着,我来禀将军。” 景恒:“顾修撰是谁?” 汪钺犹豫了一下:“你还是问将军吧。” 景恒走到桌边,见凤明又看睡着了,心说这书就这般无聊,便拿起书略翻了翻。他的字不好看,这是专门请名家誊抄的,颜筋柳骨,极具风骨。 凤明听见动静,眼睫如蝶翼微抖,睁开双潋滟长眸。 “吵着你了?” 凤明摇头:“没睡着。” 景恒道:“汪钺说,有个顾修撰在外跪着。” “顾徽年?”凤明站起身,因起得猛一阵眩晕,稍微晃了下才站稳,他扶着桌案:“我看看去。” “哎哎哎,”景恒伸手拦住,彷如喝了坛老醋,酸了吧唧:“谁啊这,你这么关心。” 凤明无奈,示意景恒附耳过去 景恒凑过狗头。 凤明道:“我弟弟。” 景恒:“???” 凤明十岁那年,北直隶永平府大旱,饿殍遍野,寸草不生,凤明和弟弟二人被迫离乡。 路上遇见一对夫妻,丈夫是个秀才,往南方去投奔亲戚,虽也落魄,却有些银钱,心地良善。见凤明二人年幼,怕叫人捉走吃了,允许凤明跟着他们夫妻。 如此几日后,弟弟病了。凤明求秀才带走弟弟,可秀才也为难,他也没钱请大夫。 凤明请秀才再此等候半日。 他去到当地的东厂缉事司,门口小番见他弟弟,笑问:“这孩子不错,值八两银子,可这是你家的?” 凤明说:“我不卖他,我卖我自己。” 小番子嫌他岁数大,不太愿意:“你岁数大,容易死。” 一个掌事的老太监掀掀眼皮,探身抹了一把,把凤明脸上的灰抹去,露出比甜白釉还细腻润白的底色。 老太监说:“留下,是个有福气的。” 作价五两,小凤明把自己卖给东厂,拿了银子给秀才,秀才留下弟弟,说会教他读书。 “看来那秀才没哐我。永元三年春,顾徽年高中进士,殿试时,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弟弟。”凤明鲜少这般喜形于色:“哎呀,甲榜十三名,我们顾家出了个进士。” 景恒:“……” 甲榜十三名,如今不过是个翰林院从六品修撰,凤明已然万万人之上,受百官朝拜,小皇帝也全听他的,虽无皇位,却实实在在行着皇权。 这般的凤明,竟会为一个芝麻大的官自傲成这般。 景恒忽然记起,他刚进京城时,看到一个坐轿子的文官进了翰林院,他还把那人认成了凤明,追到翰林院去,正巧遇见凤明,想来那人就是顾徽年。 “是,我那日就是去翰林院看他的。”凤明说:“他官小,不必每日上朝,总是那个时辰去点卯。” 景恒觉着有趣,故意逗凤明:“你怎不干脆点他当状元,给他封个大官当。” 凤明正色道:“怎可徇私舞弊,我弟弟真才实学,何须我多此一举。” 景恒笑道:“好好好,九千岁铁面无私,顾修撰才高八斗。哎,真不知这永平府何等钟灵毓秀,竟出了双这般的人物。” “你不许出去乱说,”凤明拉住景恒,严肃说:“此事只原只我与汪钺二人知晓,你若说出去,我便再不理你。” “你弟弟也不知吗?” “最不能让他知道!他不会想要个我这样的哥哥的。” “怎会。”景恒见凤明失落,心都痛了,他拥着凤明:“你好的很。我最想要你这样的哥哥了。” 凤明垂着眸,将情绪都敛在漆黑瞳孔里:“他不喜欢我,总是写奏折弹劾我。” 景恒在心里暗骂顾徽年,嘴上仍哄着:“他还是小孩子呢,懂什么。别难过了,”他低下头,在凤明耳边轻声唤:“哥哥。” 凤明脸颊一阵发烫,推开景恒,故作镇定地理衣裳,掸开广袖:“我弟弟比你还大呢,说谁小孩子呢。” 借着顾徽年的光,凤明总算允诺还朝,众臣不敢追问何时,得了承诺又呼啦啦散了,热闹了半日的道观总归安静下来。
第22章 耳鬓厮磨 是夜, 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只是无人欣赏,景恒又搂了凤明睡, 前些日子凤明病恹恹的,景恒纵想亲热, 也不忍心。 这几日凤明睡得好,人也精神许多, 景恒心思又活络起来, 心说吃不着肉,舔舔肉汁也成啊。 整日里美人在怀,他兀自坐怀不乱,是真疼啊。 今日在太庙里,遭香灰灼了手, 现下手上火辣辣疼, 他心里也火烧火燎。 凤明给他烫伤抹了药膏,凉丝丝的, 可解不了他心里的热。 凤明猫儿似的把头窝在被里睡,紧紧攥着被子。 景恒凑过去:“入秋了, 有点凉, 被子分我一半可好?” 他才不凉,他都要烧死了。 凤明动了动:“你回自己房睡。” 景恒一贴:“那不成, 我得搂着你。” “不行。少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这词形容的可太妙了。 见不着凤明时, 景恒只想能天天得见就好了;见到了,又想抱他;抱到了又想亲;亲到了又想躺在一张塌上, 日日相拥而眠;如今凤明就在他怀中, 景恒又想把脑子里的脏事全和凤明做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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