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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没有亲口说过你爱他。】 【就这般烟消云散,你不遗憾吗?】 无济于事,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景恒踉跄一步,紧紧握住凤明的手:“凤明,他要消失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我能感觉到,他要消失了。” 凤明脸上顷刻间失去所有表情。 “你还有什么想和他说的吗?”景恒努力排斥这些汹涌而来的记忆:“再不说,他就真的听不见了!” 凤明抽回手,转过身去:“没有。” 眼泪从景恒脸上流下,景恒也不知这是谁的泪,他抹去泪:“活着的永远比不过死了的,齐圣宗,你非要和我争个高低吗?” 携卷记忆的洪流巨浪倏忽休止。 【齐圣宗不解:这般不好吗?你不喜朕的存在。】 【景恒咬牙切齿:那我也从没想过要你消失,尤其是……创业初期!江山还没开始打呢,你自己惹得乱子自己收拾!】
第77章 局势 【齐圣宗:景沉质子出身, 惯于曲意逢迎,两不得罪,这般的人如何掌权?】 从前东厂独大, 文官们夹缝求生,只能联手抗衡, 现在形势大不相同,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凤明的位置与权力悬在那, 谁不想咬上一口,做那个流芳百世的千古名臣?文臣相轻,士人文官集团内部交争,此为一斗。 自乾朝没落,门世族日渐衰败, 爷爷在位时五王夺嫡, 多少世家站错队伍,至今元气大伤。邱赡出身寒门庶族, 陡然身居高位,作为表率, 他势必要同门世家竞相争锋, 为庶族士子谋条新路,寒门与世族之间的冲突, 此为二斗。 高祖本就重武轻文,凤明以战功威赫天下后, 民间官家更是掀起尚武风潮。武官豪迈冲动,压在文官头顶太久了, 不擅党争的武官失去当权者的偏袒与回护, 必遭文臣反噬, 文臣武将之间地位倒转,此为三斗。 没有上位者压着,文臣们斗起来手段高明,杀人不见血。然而政斗祸国,不出三年,朝堂必生祸患。届时景俞白已经长大,对君权的渴望会致使他想法设法平衡,君权与臣权碰撞,此为四斗。 景沉乍然得权本是做好扫荡朝廷,一举夺位的好时机,可惜性格使然,他纵有称帝之心,也必会徐徐图之,妄想效仿曹丕,最好来个三让三辞才能显出贤德来,等筹谋到这一步,早失了先机,将在朝廷上处处碰壁,景沉对上朝廷,此为五斗。 齐圣宗的想法无需说出,景恒自然而然地知晓了圣宗的想法,认真思索起来。 凤明见景恒忽然发起呆来,露出狐疑神情:??? 景恒跟凤明解释:“他在剖析朝堂局势。” 【齐圣宗:过誉了,显而易见之事,天下皆知,算不得剖析。】 景恒:我怀疑这个人在装逼,但是我没有证据。 【齐圣宗:你只需固守淮安封地,在合适时机夺取金陵,金陵是旧都太/祖的发迹之地,龙气缭绕、珩据紫薇,还有许多被排挤出中央的重臣,俱能得用。】 景恒如实转述:“他让咱们固守淮安,寻机夺取金陵。” 凤明和景恒相互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七个字:怎样寻机、怎样夺。 若叫景恒拿下金陵,他也不是没辙,但就和玩游戏一样,推基地的方式有很多,但有大神打野带飞,谁还想动脑子起节奏,万一送了呢? 凤明也一样,给他三千人马,他就敢从南打到北,然如今东拼西凑,三千差着两千不说,这一千人带出去,淮安防守空虚,别人趁机偷了老巢如何是好凤明当年就是这么一人挑了西燕王廷的。 “术业有专攻。”景恒清清嗓子:“你出谋划策,凤明挂帅打仗,我给你们出银子。分工合理,缺一不可啊。” 凤明颇为赞同。 【齐圣宗怅然道:往日种种,皆因朕过于执着,算计太过,无颜面对故人。】 景恒转述完,评价道:“哎呦,那么大一个皇帝,要死要活的,我真是服了。” 凤明眯了眯眼睛:“大齐的江山不是我的,圣宗陛下若不想管,y一辈子守在淮安也很好。就算淮安没了,一人一马,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 景恒心说也对,他最初的目标可不就是混吃等死,这一阵子兵荒马乱,他都忘了初心。 和凤明浪迹天涯也很好啊。 可若齐圣宗就这么消失,定是凤明此生的遗憾。 景恒一抬眼,凤明就知道景恒要说什么。 凤明恨景恒心软,又爱他心软。 在旁人眼中,圣宗皇帝温和宽宥、察纳雅言,只有凤明觉得齐圣宗表面和颜悦色,其实锋芒暗藏,控制欲极强,善于引导别人按照他的想法思考行动,一不留神就会落入圈套,说话总是带着目的,有很多坏心眼。 凤明抬手掐住景恒下巴,左右晃晃看能不能倒出水来:“呆子,他又算计你,这都看不出来?” 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景恒:!!! 狗东西!浪费他的感情! 这可不是齐圣宗在逼他接受,又逼凤明原谅。 妈的气死了!这不就是以退为进吗!多老套招数,还真把他给拿捏了。 真是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烹饪方式。 齐圣宗这个开天辟地腹黑大绿茶! 【景恒在心里宣誓:我在也不相信你了。】 【齐圣宗表现出适当的歉意:抱歉,习惯了。朕很怕你不能接受和朕是同一个人。当年分魂时,朕将讨喜性格都分给你,只剩下这满腹算计,着实惹人生厌。】 景恒动摇一瞬,这段因果论起来真有些天意弄人的意思。 齐圣宗死时,最大的执念就是凤明不爱他,他认为他不讨凤明喜欢,于是才从灵魂中剥离出一部分‘讨喜的’灵魄转世,期待这些灵魄能足够完美,成功得到凤明的爱。 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所谓转世的时间点并非都在他死后,以景恒的记忆来看,他的第一世是凤明逃荒路上遇见的斑鱼。 在同一时空,景衡不可能既同时拥有完整的灵魂,又拥有转世的半个灵魂。于是最早在凤明十岁、景衡二十一岁,在二人甚至还没相遇的那一年,景衡就失去了那一半的灵魂。 于是在景衡遇到凤明时,他身体里已经没有他所谓的那些‘讨喜’的灵魄残魂了。 所以凤明遇见的景衡,沉稳、冷静、内敛、腹黑,这般的景衡不知如何去爱一个人,不擅表达爱意。他的爱很自我,过于计较得失。 也怕给凤明带来伤害,就像十皇叔的爱那般,惨烈收场。 他甚至不会告诉凤明他的爱,因为他早就将‘表达爱’的能力分裂出去了。 只是妙算如神的齐圣宗,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他将因果算反了:本以为‘不说爱’是因,分灵转世是果。 却原来,分灵转世才是‘不说爱’的原因。 齐圣宗至死灵魂都不完整。 真可谓人算不如天算,这因果轮回太过玄妙,实非人力所能揣测窥探。 可倘若齐圣宗死后不分灵,那就不会有那条充饥的鱼、不会有那只卧雪的猫、不会有那头挡箭的狼。 凤明还会活着吗? 景恒情绪变化明显。 凤明察觉到,警惕地问:“他又说什么了?” 景恒哀怨地看了凤明一眼:“没什么。” 凤明:??? 他有些生气这位皇帝陛下又在操控人心,把景恒绕的团团转。 凤明寒起脸,长眉微微拧起,有些凶地呵斥一声:“陛下!” 英明神武的齐圣宗消停下来,不说话了。 景恒与凤明又商议起封地的大小事务,各项杂事处理起来当真是千头万绪,比毛线团还难理。 兵马、粮草、辎重、属臣、民心哪一样都要考量。 起事还是得寻个好由头,无论哪个时代都兴这个,不扯面大旗那就是师出无名,名不正则言不顺。 景恒手到擒来,将原先‘清君侧、除阉党’略加改动为‘清君侧、除奸王’。所谓众志成城、又谓之日众人拾柴火焰高。名头好听,也便吸引更多人加入。 历史洪流涛涛而过,每个人都是历史的创造者,改写历史非一人可为,拉拢敌人的敌人,团结分散的力量,将各方势力凝聚一处,方能扭转乾坤。 所有成败,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力量对比。 输与赢,从落子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你有十个子儿,我有一百个字儿,你那什么跟我玩,我就是把字儿都倒桌子上,你围得过来吗。 力量过于悬殊,还谈什么棋艺高低、筹谋变化。 当然也不是说一切筹谋都没用,若遇神机妙算,决胜千里如诸葛孔明,那是把战争和人心都玩明白了,这般的奇オ一千年也就出一个,可谓挂逼,不再力量对比的测算范围之内。 再有位面之子刘秀之流,那属于强卡出来的 BUG ,仗还没打,先给来场陨石雨助兴,谁对上都没辙。 “哎?你说刘秀对上诸葛亮,谁能赢?”景恒兴致勃勃,先转述了齐圣宗的答案:“他说是诸葛亮,因为诸葛亮能观星,能避开陨石雨。” 神神采奕奕的景恒倒映在凤明眼瞳中,凤明弯起漂亮的眸,答非所问:“这般就很好。” 景恒:“?” 景恒接着说:“而且也不是说人多就也一定能赢,人多了心也杂,互相算计起来,囿于内耗也不行。” 孟子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这打仗也好,治国也罢,所以力量与人心缺一不可。积极因素多了,消极因素就少了,队友多了,对手就少了,正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齐圣宗叹了一声。 景恒:“?” 【齐圣宗说:真难相信,朕会有这么多话。】 【景恒:我还难相信,我会有这么多心眼呢。】 景恒委委屈屈问凤明:“我话很多吗?” “我喜欢听。”凤明翻弄着书案上的公文:“别吵架。” “我没有吵架,他骂我。”景恒仗着齐圣宗没法子出来解释,胡编乱造:“还欺负我。” 凤明不信齐圣宗会骂人,也懒得调和,都在一具身体里,又打不起来,吵架他也听不见,关他什么事。 景恒凑过去拥着凤明:“亲个嘴儿。” “不亲。” 景恒非要亲,鼻子狗似得在凤明颈间蹭来蹭去,凤明现在不喝药了,可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药香,混着龙息香的沉香味儿。 “我第一见你,就说你身上的药味儿熟悉,”景恒揽着凤明:“原来这药我也曾喝了三年。” 景恒是没喝过这药的,这当是齐圣宗的记忆,两半灵魂的记忆不知不觉中逐渐融合。 景恒又说:“你之前不熏龙息香的,是因为这香会让你想起齐圣宗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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