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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等人也知道端王还要回去应付青鹤台的宴席,还要审问家中下人,应当没空再见他们了,因此送了端王离开,秦时就好言好语的哄着小龙和秦团子回了意识海,然后带着狼王和小黄豆也出了厢房。 一出门,秦时就跟贺知年说悄悄话,“宫里跟端王年岁接近的皇子多吗?” 贺知年飞快地扫一眼周围,悄声说:“只有一个。” 秦时跟他做口型:太子? 贺知年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表示他猜得对。 秦时摇摇头,心想他说什么来着,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陷害人也就罢了,手段还这么卑鄙阴毒。这哪里是兄弟?仇人还差不多。 魏舟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回席上,见他们两个都跟着藏月往侧门的方向走,犹豫一下,也跟着他们走了。他原本也不爱参加这些王孙贵族的吃喝玩乐的活动,贺知年和秦时都不在的话,就更没意思了。 秦时看他跟着他们走,还有些纳闷,“你不是有好些熟人在长安?” 魏舟揉揉鼻子,悻悻的说:“我是出家人,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动不动就让我算一卦,看看他们老婆\小妾怀的是男是女……我又不是算命的!” 秦时听的想笑,但终归今日之事太耗神,于是也懒得说话取笑他了。 出了王府侧门,藏月已经让人牵了他们的马匹出来等着了。 魏舟正跟贺知年商量哪一天搬到贺家去,就见不远处一辆青蓬马车上下来一个形容端庄的嬷嬷,她手里拿着一张帖子,走过来客客气气的递给了秦时,口称自家主子已经在春江楼候着了,请秦小郎过去坐一坐。 秦时见那嬷嬷一双眼睛不住的偷瞟他抱在怀里的小黄豆,就猜到这嬷嬷大约是林家的那位夫人身边的人。 果然帖子一拿到手里就闻到了一股清雅的桂花香,帖子里说的也是她在春江楼恭候大驾,落款是明琪两个字。 秦时叹了口气,他这会儿真的有些累了。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人特别容易有一种来自精神层面的疲惫感——他可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掺和到皇权阶层的纷争里去。 魏舟也看出了他的疲态,对那嬷嬷说:“今日事多,不妨改日再见。” 嬷嬷两道细细的眉毛蹙了蹙,不软不硬的回道:“我家主子已经去了春江楼。” 贺知年也皱了皱眉,心想这就是想不想见都要去的意思了。虽然说是邀请,还带了帖子来,但这过于强势的姿态,委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秦时有些不耐烦,心想这林御史的夫人怎的这么硬脾气,竟是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呢。 “算了,去见见吧。”秦时也觉得推脱下去,怕是真要得罪这位御史夫人了。再说他这样一直拖着,好像自己这个养父有意使坏,不叫孩子跟自己的亲人见面似的。 魏舟也觉得林御史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但他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以林御史的智商,不至于这个时候跟秦时这个长安城里的后起之秀翻脸,毕竟明家自己也是一大堆的麻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贺知年素来都是看秦时自己的意思,他说见,便也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那就见。” 早见了,也早了了这事。 第179章 派头 今日里有权有势的人家都去端王府赴宴了, 于是春江楼的生意看着也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一些。 他们跟着酒楼里的伙计上了三楼,就见林白榆已经等在了楼梯口,笑着说:“我和几位多少有些交情, 所以就陪着兄嫂一起过来了。” 说着, 他有些惋惜的说:“原本想着年前把你们请到琼华楼去见见的,没想到秦兄弟是个大忙人, 竟然不得空。眼下也快过年了,各家各户都要忙着操持过年的事, 堂嫂也不好再出门,就干脆趁着今日,请了你们过来一叙。” 秦时心想,果然林白榆之前下帖子都是别有用意的。 魏舟跟在他身后,没精打采的问林白榆, “你们不是也在端王府里?怎么还走在我们前头了?” 林白榆压低了声音说:“我今日一直盯着你们几个呢,见你们离席, 便也通知堂兄堂嫂找了借口辞出来了。” 秦时心想,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 林御史夫妻两个今日出门赴宴反倒是顺便, 主要任务还是来堵他这个新上任的缉妖师。 秦时心想至于吗?真有那么想见小黄豆,早干什么去了?她一个妇人不便上门,还不能带着林御史一起来贺家?或者, 她又想见到小黄豆, 又不想让他们见到林御史? 怕他们巴结上了林御史?! 这么些日子一来, 明琪一直都是稳坐钓鱼台,等着他们主动带孩子上门给她过目的架势, 秦时没觉得她看孩子的心思有多迫切啊,明显就端着身份, 不肯降尊纡贵的去登他们的门。 或者,最近又出了什么事,让她这看孩子的心情突然间就迫切起来了?! 进了包厢,就见方才在王府见过一面的林御史陪着一位衣饰华美的贵妇迎了上来。 这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如画,仪态雍容。看见她,便让人觉得仿佛看见了一只被小心摆放在多宝阁上的古董花瓶。 秦时觉得,这位林夫人倒真是很有“瑞祥”的派头。 林御史迎上来跟几个人见礼,笑着说:“才刚与夫人说,小重明鸟十分的活泼可爱,夫人正等着着急呢。” 明琪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秦时怀里的小黄豆身上,有些嗔怪的说:“早想见见秦兄弟,若不是白榆说秦兄弟公事繁忙,我当真以为秦兄弟是不想让我跟孩子见面呢。” 秦时笑了笑没出声,心想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见面啊,谁知道你明家人的身份是真是假? 明琪见他看起来客客气气的,但却不接她的话,便又说道:“你们回长安也这么久了,连夫君这样的朝臣也是有休沐的,怎么你们这做禁军的反倒比朝中大臣还要忙?” 贺知年便解释说:“司里最近正在整顿,要比平时更忙一些。” 明琪没有理会贺知年的话,只是带着嗔怪的神色看着秦时,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盘算什么令她有些不悦的事。 秦时觉得明琪对他一直没接帖子的事大约是怀着怨气的。她应该是那种从小就顺风顺水的人,长大成人后,嫁的人也争气,林御史年纪轻轻便前途似锦,夫荣妻贵,她估计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的目标,就连明家遇见了麻烦,全族人都躲起来了,似乎也并没有牵扯到她。 秦时看见这种自带优越感的人就先入为主的有些微妙的……看不惯,大约是因为他一直处于被打压的那个阶层吧,难免心思阴暗一些。就好比现在,他心里想的就是他们大半天在王府里忙活,饭也没吃几口,这女人有什么话不能等大家坐下来之后一边吃一边说? 饿着肚子,情绪就不大好,特别是他这会儿还累得慌,于是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明琪对秦时三番五次的推拒是不是生出了一肚子的怨气,这事儿不好说。但今日若不是她在王府门外有意堵人,只怕她还是见不到小黄豆的。但她的姿态都摆得这么低了,秦时还冷着脸,这就让她觉得这小子实在不把她放在眼里。 明琪专注地打量秦时,见他寒暄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并没有说什么圆场的话,便又说道:“我们明家这些年子孙凋零,好不容易打听到家中子弟的消息,偏偏一次两次的都见不着……我这心里简直跟油煎一样……”一边说,一边落下泪来。 林御史连忙安慰老婆,“秦兄弟并不是有意扣着你明家的孩子不叫你看的,他这不是有公事嘛。”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无奈的冲着秦时使了个眼色。 秦时,“……” 秦时心想这是啥意思?让他替他哄老婆? 怎么哄? 给她道个歉? 可是他有什么做错的事需要向别人道歉吗?! 林白榆见秦时的脸色冷了下来,忙说:“秦兄弟,我这位嫂嫂在家里上下操持,家中老小都是十分敬服的。她这么说也是担心小黄豆……” 明琪捏着一块帕子不住地擦泪,口中呜咽道:“满京城也找不出明家的人了,秦兄弟不会不知这一点,却推三阻四,不肯让我们见面……” 秦时,“……” 这是不依不饶了?! 或者这女人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秦时开始思索,一位圣眷正浓的年轻御史的夫人,到底自己能不能得罪得起? 明琪见秦时始终不吭声,心里更气,抬手就要来抱小黄豆。 小黄豆被她这动作惊了一下,连忙向秦时怀里钻去。这个动作惊醒了沉思中的秦时,他抱紧了小黄豆向后退了两步,按捺着脾气提醒明琪,“恕我直言,小黄豆是被你们自己家人搞丢了的,不是被我偷走的。” 明琪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时不耐烦的说:“我不欠你们家的。” 明琪眼中怒火升腾,“你再说一遍。” “我不欠你,也不欠你们明家。”秦时坦然与她对视,“我自己的孩子,我不乐意让它见陌生人,有什么不对?” 这话一出口,林家两兄弟又一起跳了起来,一个哄老婆,一个赶紧过来哄客人。小黄豆有点儿被这阵势给吓住了,紧紧扒着秦时的衣襟,疑惑的问他,“爹,咋的啦?” 明琪听到这一声“爹”,一下子怒火爆发,声音也比方才尖利了几分,“他不是你爹!” 秦时转身就走,一边对小黄豆说:“没事。这些人都跟咱们不相干……” ……脑子有病就回去好好吃药,别出来丢人现眼。 当然后半句话就太恶毒,秦时忍了忍,没好意思说出口。 贺知年和魏舟眼看这乱成一团的样子,也跟着秦时下了楼。林白榆不好看着堂兄怎么哄老婆,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下楼,一边走一边不好意思的解释说:“自从堂嫂进门,家里事事顺利,堂兄更是一路升至御史……因此家里的老祖宗十分疼爱她……” 贺知年和魏舟这样勋贵世家出身的人,都知道林白榆说的是林家的太夫人。秦时单纯就是通过自己看过的电视剧推测出了“老祖宗”的身份。 秦时没有出声,心中仍有些愠怒,觉得明琪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见了面就找茬……心情不好就别出门,非要跳出来吓唬别人家的孩子,这是什么毛病?! 魏舟摇摇头,似乎对林白榆这番话不大赞同,“恕我直言,瑞祥之所以是瑞祥,是因为它能看到别人的苦难,并对别人的苦难感同身受。令堂嫂被你家人捧得太高了。她若是眼睛里只有她自己,看不到别人的辛苦,那么自然也就无从化解旁人的辛苦……这瑞祥也就被你家里人养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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