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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其实很期待将小孩放在水中等着小孩挣扎随后哄他的。 “啪”的一声。 门开了。 修黑眸一闪,仿佛无比平静地抬起头来。 对上了沈白难得藏不住带着杀气的眼神。 沈白拉着脸,套着一身连体毛绒小兔睡衣,屁股后面甚至跟着一朵小毛团尾巴。 小小一只毛绒兔子瞪着快要变红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必能嗷呜一口咬过来。 修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兔子。 沈白的眉角突突直跳,本着寄人篱下的想法忍耐地道:“我睡哪?” 他现在连装茫然、装可爱都不太想干了。 沈白背着手走来走去,一次又一次压下暴打军团长的想法。 军团长简直把他当小孩哄! 沈白走到哪,修的目光就跟到哪。 他真像一只小兔子。修真心地想。 即便是眼睛都要黏到沈白身上了,修的声音依然是冷的:“和我一起。” 沈白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修:“我和你一起睡?” “嗯。” 沈白沉默了一会,终于憋不住了,委婉地透露了自己的心思:“虫族晚上会吃小孩吗?” 修:“……” 修动了动唇:“不会。” 沈白盯着修看了好一会,精神力轻轻碰了碰他。 柔软的触感带来温暖的情绪,温和的交互之间,沈白莫名对修的话产生了绝对的信任。 他看着修,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 不同意也没办法。 躺在床上,沈白平静地安慰自己:反正修肯定不会同意别的选项。 最后一点阳光黯淡下来,月亮笑眯眯地升上来。 夜长,幽远的长。 沈白卷着小被子呼呼大睡,还管控不好的精神力环绕着他,小小的孢子也仿佛瞌睡了一半,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修无声无息地睁开眼。 散乱的黑发铺在纯白床单上,随着起身的动作一寸寸消失,宛如流动的黑蛇。 他沉默地站起来,绕过床凳站到沈白沈白,俯下身注视着他。 小孩的脸蛋贴着柔软的杯子,还没褪干净的婴儿肥被挤出来一点,软嘟嘟挨着小被子。 整个崽半蜷缩着,似乎有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球的架势。 修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光从窗台这边挪到那边,干净清澈的夜空无垠的亮,虚假的天空似乎比真实的天空还要真实,一如万年前没有阴霾的时候。 它们悄悄往窗户中看。 揽上暗蓝的寝室中安静的出奇,单膝跪在织金地毯上的男人宛如一尊浸着月光的雕塑。 他仿佛死在安静沉睡的孩子面前了,历经时间沉淀的眼眸中掀起狂澜的风暴,怔怔地盯着沈白。 谁也不清楚他心中在想什么。 宛如一万个海浪般的庆幸与宛如十万个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在他心中胀大,吸满了水的海绵塞进心脏中,憋胀的令人想要落泪。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男人迟迟不言语的激烈感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打着哈欠钻进云层中,男人才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僵硬地动了一下。 他靠在沈白脸侧,抬手抚上幼崽的前额,落下一个迟来的晚安吻。 “……好梦,宝宝。”修闭着眼,轻声、温和地说。 只有在无人处才长嘴的男人吐出第一句对幼崽的温和祝福,随后又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站起来披上披风,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明亮的灯光从门缝中落进黑暗,又随着门缝的闭合一点点消失。 很明显,除了这间寝室里的唯一一人,所有人都没睡。 修合上门,转过身来时仅剩的温和全然消失。 伯恩坐在小沙发上,副官坐在另一边慢吞吞地剪雪茄。 白日沈白见过的军官一个不落地坐在一楼会客厅,沉默地等待着他。 伯恩连头都没抬:“哄完了?” 修嗯了一声。 会客厅巨型落地窗外灯火通明,隐约从四周传来庆典般的人群熙攘与笑声。 外面当真很热闹,当然,今夜本应如此热闹。 长发男人静静站着听了一会,才缓缓走下楼梯。 伯恩一直等到修坐下,副官咬着雪茄给他倒了杯酒,才抬起眼。 “我会查清楚谁是他的血亲。” 言下之意是要动他自己的私兵了。 伯恩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慢慢扬起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等着坐一万年的牢吧。” “……可能没有。”副官模糊地说了一句。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位虫族是从世界意识的对立面诞生的。 如果沈白也是这种状况,那么……没有血亲的精神力抚慰,他的幼年期会很难熬。 修将酒杯放到膝盖上,静静看了一眼伯恩,收回视线:“那么第二项……” 另一边,与偏向寂静的第一钟楼不同,军营第一次在夜间灯火通明。 所有钟楼都在狂欢,人类士兵睡意朦胧地从床上起来,懵逼地看着隔壁房间又哭又笑的动静。 威姿埃特打开门,沉默地注视着浸满酒香味的走廊,拦住一个虫族士兵:“怎么了?” “嗯?”士兵抬眼看了看威姿埃特,“本届的第一名?” 士兵略显冰冷的眉眼缓和下来,轻笑道:“我们找回了我们的孩子……哈哈,真的是我们的孩子!” 威姿埃特皱了皱眉头,“找回?” 不应该是一直秘密培养着吗?那个一出场便能吸引全部视线的黑发孩子,差点折断了他的佩剑的孩子。 士兵哈了一声,忍不住又扬起笑容:“当然——找回——哈哈,等你过了初阶后去资料库找找——” 威姿埃特的表情霎时怔楞。 士兵再也不顾威姿埃特是什么表情,将一杯酒拍在他身上,大笑着从窗户一跃而下。 半秒后,威姿埃特于一片喧嚣中捕捉到了那名士兵以高难度姿势扒进下一层窗户落地的声音。 他怔怔地低下头,注视着那杯清澈的酒液。 “回来……?”威姿埃特微微睁大眼,蓦然想起沈白说过的话。 那个孩子当真不是一早跟着军团长,而是真正刚刚找回来的、属于虫族的孩子? 那么他即将折断威姿埃特的佩剑时,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沈白一点也没有将他当做副官的想法。 而威姿埃特为了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执着至今,早已做好的一、切、准、备、仿佛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冰冷的寒气顺着威姿埃特的脊背往上爬,仿佛把他冻成冰雕。 …… …… 威姿埃特呼吸急促起来,颤抖地捏紧那杯酒。 晃荡的酒液将他的面容扭曲,宛如恶鬼。 下一秒,酒液坠落在地。 哈! 一个只是找回来就能让军律严明的军队无视纪律陷入狂欢的孩子! 有多少强大的军官打的要死要活也要跟在沈白身边,威姿埃特睁着眼都数不清楚。 他有什么资格争那孩子身边的位置? 真他l妈荒谬。 威姿埃特怔了一会,听着耳边越发狂烈的酒杯碰撞声,猛地退回房间关上门。 有气无力靠着窗户倾听狂欢的塞西利亚虚弱地问:“到底怎么了?” 他住在威姿埃特旁边,但威姿埃特没有问他为何在这里。 塞西利亚也没有解释。 威姿埃特没有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缓缓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灌进喉咙。 火烧般的液体顺着喉道滚进胃中,点燃了四肢的血液,刺激着威姿埃特原本便岌岌可危的精神。 “……手术后572h不允许饮酒。”塞西利亚瞥了一眼他,嘲讽道,“你脑子坏了?” “我和你接种的不是同一种药剂。”威姿埃特面无表情地回道,“你以为这些天来所有的军官对我格外和颜悦色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是本届首席?” 无非是他接种承担的风险更大而已。 之前那名虫族士兵递给他酒液,也是因为他知道威姿埃特接种的是特殊药剂。 除了那位皇帝,军团只崇尚力量。 威姿埃特选择了这条路,自然会得到一些尊重。 塞西利亚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威姿埃特缓缓抬起头,仿佛盯着仇人一般冷漠地注视着塞西利亚:“属于第一名的特权……怎么,你想打架吗?” “你看起来才想发泄点什么。”塞西利亚冷笑着道,“怎么,明明我才最可怜好吗?高不就低不成的名次……我真该在你小时候就弄死你。” “……”威姿埃特沉默了一会,放下杯子。 “我才可怜。”威姿埃特看了一眼他,脸上甚至没有表情。 他接种的特殊药剂,摆明了就是为了成为将军的副官乃至军官而服务的。 它有长达数百年的副作用,威姿埃特接种它时想了很久很久。 他要效忠的是一位未来的将军,威姿埃特不能接受自己丢他的脸,于是他最终还是选择接种了特殊药剂。 可是…… 可是他真的会成为沈白的副官吗? 这一晚,不论什么原因,整个军团因沈白一夜无眠。 有人也趁着夜色写信。 “军团,与其说是血腥的绞肉机,不如说是充斥着权力的绞肉机。” 来自下城区的士兵写着自己的家书,一字一句。 “来到军团之后,你就会发现:每一个最平凡的士兵,都能在谈笑中轻描淡写地决定某个地区接下来数百年的命运。” “我们服从于比我们更高一级的长官,看上去的确是一个最平凡无权的士兵。可训练解散之后,我们也的确拥有对外界至高无上的权力。 财富、权力、知识……在这里,居然如同路边的石子,我一伸手便能得到。 妈妈,我的第一个命令是给我们的家乡架设邮线。我私心拦下了所有赶在我这一封信之前的通讯,你会是第一个收到信的人。 很神奇,妈妈,来到这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我真的是天骄之子,即使我在这里泯然众人。 皇帝陛下统治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可怕的、拥有这么多怪物和天才的军团,他要多辛苦、多强大? 我亲爱的陛下…… 哈哈,虽然我现在也是军团的一员。 我很想你。虽然我不能接你过来,可我能为你、为家乡改变点什么,我觉得我做的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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