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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顾濯一言难尽地看了两人一眼,数落道,“你俩每回待一起就没什么好事。” 憋了一肚子火的顾屿桐终于忍不住了,问池端:“刚刚为什么不好好解释,本来我们就不占什么好,你那番话不是更加把你自己往火里拱吗?你知不知道将来可能会有很多人觉得你——” “觉得我不择手段,阴狠可恶?”池端替他把话说完,目光平静,“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顾屿桐哑口无言。 倒是顾濯先笑骂了池端两声,好心帮他解释:“这人的脑子小时候坏掉了,有人对他不好,就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的恶人,与其被人欺负,倒不如自己当个坏人,既能打击报复回去,又可以为所欲为,何乐而不为?” 他手比了把“枪”的形状,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 池端觑了顾濯一眼,冷声道:“第一个想毙的就是你。” “去你的。”顾濯稍正辞色,认真了些,“也不是他不想好好解释,是觉得解释了也没人信。早些年池年做的那些脏事,你以为池端真这么好欺负,全都闷声应着?他又不是没解释过,有谁信呢?” “话多。”池端不耐烦地打断他,拉着顾屿桐上了自己的车。 顾濯暗骂一声,此起彼伏的脏话被远远落在了车后:“妈的……池端我艹你大爷!!大半夜你带我弟去哪儿?!草……草、草——” “什么套?” 副驾驶的顾屿桐仔细辨认了会儿,严谨纠正道:“是艹。” 池端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凌晨,A市仍旧霓虹璀璨。池端把车开得很稳:“既然不认同,为什么刚刚在马场不反驳我的话?” 顾濯的话在耳边响个不停。 不知为何,顾屿桐满脑子都是池端御马时的风姿,他在想,如果没有池年,没有八年前的那次陷害,池端一定风光赫赫。就好像他本该如此,矜贵得体,带着绝顶的骄傲站在众人仰视的目光里。 他半认真半玩笑道:“这难道不也正是你想做的吗?”想打击报复,想以牙还牙。 池端的侧脸映在光里,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弯,是一个愉快的笑。 “我不是不认可。”顾屿桐继续说,“相反,我觉得这样很好。可恶点就可恶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补充道:“你这样很好。” 说罢,下意识就要去兜里摸烟,却摸了个空。 夜风本来该是醒酒的,却吹得人半醉。池端忽然把车停在路边,熄火,松了安全带看着顾屿桐。 车里每个角落都是池端身上木调香的味道,他最熟悉不过,因为每次紧贴池端,每次和他亲近时,这股味道都会很霸道地裹在自己周围,势要把人牢牢锁在包围圈里。 沉敛、深重,顾屿桐快溺死在充斥着池端味道的这片海里。 他不觉加重了呼吸,刚刚厕所有过一次,所以他本能地要抗拒:“我是说你很好,但没说你可以为所欲为。” 池端顿了一瞬,忽而出声:“现在知道怕了?” 他没等顾屿桐回话,就自顾自地下了车,留了句话:“在车上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的开场白大可不必说得那么露骨。顾屿桐错愕了半晌,等他反应过来时,池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第16章 戒瘾 不频繁是病,太频繁也是病。池端绝对有大病。 顾屿桐摸了摸自己还疼着的腰,准备偷摸下车,却没想到车门已经被锁了!这王八蛋! 他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行人虽少,但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放肆的地方。 车内充斥着池端的味道,顾屿桐双目紧闭,颓丧地靠着椅背,脸偏向窗的那侧,脸微微发烫。 正出神之际,面前忽然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屏幕,上面映有一行小字:【最后五天倒计时开始,目前黑化值90%,请宿主再接再厉!】 一个通体闪光的圆球从黑暗中悄然现身,漂浮到顾屿桐面前:【嗨,宿主!我们又见面啦~】 顾屿桐收拾起了那些多余的,不该有的心思,坐直身体:“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最后任务成功,但原剧情里有可能威胁到反派生命的那个人还好好的,那反派会不会重蹈覆辙?” 小光浮在他面前,平静地说道:【宿主,您的任务是提高反派黑化值,一旦任务完成,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与您无关。】 “告诉我会不会。”顾屿桐不自觉加重了语气。 “宿主。”光球周身的光似乎能将人心洞察得一清二楚,“请不要节外生枝。” 它飘到顾屿桐左胸口处,冷静地听着他心口处的悸动:“您的喜欢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顾屿桐咬牙道:“我、没、有。”有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剥了我的心不成? “这样最好。” 顾屿桐收回看向它的视线,冷笑一声。 池年留不得,他心道。 “五天之后,如果任务完成,那接下来呢?” “我会带您前往下一个世界,届时,你和这里的一切都将毫无瓜葛。” 毫无瓜葛。 顾屿桐细细琢磨话里的这个词,花了很久才读完这四个字,心中茫茫,四下摸烟,却发现身上根本没带。 他笑了两声,状似不在意回道:“……挺好。” 似乎过了很久,池端才姗姗来迟。他拉开车门:“我找了很久,没有你喜欢的口味。” 顾屿桐怔怔地扭头,视线好像一落在池端身上就再难移开。他笑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 “芋头味?”池端罕见地开了个并不太好笑的谐音玩笑。 “这玩意儿哪有芋头味的?”顾屿桐也觉得不太好笑,可还是笑了笑。 池端把东西握在手里,看他:“你拆还是我拆?” 真是不要脸。顾屿桐撇开头,饶是再身经百战的人,此刻也会有些难为情:“随便。” 他听见塑料壳被撕下的声音,驾驶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池端好像靠了过来,那股木香也愈发浓郁好闻了起来。 他闭了眼。 “张嘴。”池端倾身过来,左手捏着顾屿桐的下巴,右手拇指撬开他的唇,趁势把东西塞进了他嘴里,坏心眼地搅了搅,“你瘾大,要戒烟。” 一股很好闻的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是一根橙香味的棒棒糖,甜甜的。 原来不是……! 顾屿桐恼怒于自己先前的一番头脑风暴,一时羞愤交加,立马要挣脱池端的桎梏,却被重新按了回来。 池端狎昵道:“你以为我买了什么?” 顾屿桐没再挣扎,任由池端紧紧攥着下巴,似乎只有切身的疼痛感才能让他从刚刚“毫无瓜葛”四个字里抽身出来。 池端用指尖挑逗着湿润的唇舌,向前推送那根棒棒糖,直到抵住咽喉,他欣赏了片刻顾屿桐呼吸不畅的表情,随后才大发慈悲抽了回来,黏腻的银丝拉成了一条线。 “刚刚怎么了?”他另一只手摩挲着顾屿桐有些泛红的眼尾,像是安抚,“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顾屿桐仍旧只是看着他。 池端稍压了语气:“要答话。” 顾屿桐还是不说,眼尾红得愈疯,于是转而含住了池端搭在他唇边的食指,嘴里的甜橙味迫使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液,口腔壁猛地收缩,刮过池端粗粝的指腹,强烈的生理反应让池端下意识把顾屿桐的下巴攥得更紧更用力。 也更疼。 顾屿桐模糊不清地笑了声,狠狠咬上了池端的指尖。 他逼迫对方施舍痛意的同时,也给予了对方等量的痛感。 似乎这样就能在彼此身上留下所谓的瓜葛。 “要我抱吗?”池端松了口,难得地没有再逼问缘由。 没等顾屿桐回答。他抽出手,把人从副驾驶拉到了自己腿上,强势地搂在怀里,臂弯收紧。他在用顾屿桐教过的方式哄人:“顾屿桐会说,好啊,那你抱抱我吧。” 不知道抱了多久,顾屿桐的脸埋在池端怀里,声音沙沙的:“池年不能留。” “你说不留就不留。” 顾屿桐两手撑着池端的胸膛直起身来,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严肃:“我认真的。”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池端面色松快了些,两手架起顾屿桐,像抱起了一只奓毛的猫,轻轻晃了晃,“不如担心点别的。” 顾屿桐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嗯?” “我生日快到了。”池端有些不太满意顾屿桐的迟钝,这种事情竟然还需要自己亲口提醒,“这个难道不比池年更值得你挂心吗?” 顾屿桐沉吟半晌,很友善地问:“什么时候?” “五天后。”池端彻底冷了脸色,偏开头,手也没再碰顾屿桐,抱着胸,不太高兴的样子。 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顾屿桐撑着池端的肩坐近了些,掰回他的脸。 “知道了。”他勾住池端的脖子,自上而下,俯视着男人的脸,“会送你一份大礼。” * 马场的事迅速在A市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浪潮,唏嘘感慨的人不在少数,首当其冲当属池家的旁支亲族。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在腾顺任职,如今腾顺行将就木,本来就对将腾顺赶尽杀绝的池端颇有微词,此事一出,他们更是顺理成章地逮着这件事声讨个不停。 景晟,池端办公室里。 张助毕恭毕敬地把刚打印好的一份文件摆在了池端桌上:“池总,楼下那群人又来了。” 池端没什么表情:“他们愿意丢人现眼就让他们来。” 他正准备在文件上签字,笔帽刚一拧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他狭长而危险的眸子微眯,是被惹怒的征兆。 “咚咚咚!” “这位女士,我们已经多次提醒您了,池总正在办公不接见任何人,如果您执意这样,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请您离开。”是安保的声音。 “咚咚咚——”敲门声固执地继续响着。 “你!——” 那支签下过大大小小上百起项目的笔在池端劲瘦修颀的指尖飞转绕圈,最后被他搁在文件一旁。池端冷声开口:“让她说。” 门外的那群人听了这句话,嗓门都洪亮了几分。池端这才知道,原来上赶着来谴责他的不止一个。 “打小你这性子就古怪,随你那短命的妈!说什么都不听,骨子里就是个坏种。现在好了,害得你弟弟腿断了不说,你爸打拼下来的心血全都要毁在你一个人手上,这么多人跟着遭殃,你满意了?!” “大侄子,不是我说你。你好歹和年年兄弟一场,就算是再不喜欢他,也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啊。我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年年这孩子是要强了点,但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看在大伯的面上,你放他一马,也放腾顺一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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