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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票是迟帘买的,他有意没买相同车厢。 陈子轻在13车厢,迟帘在8车厢,他为了尽量减少搭讪人数,故意打扮得很潮男,潮得让人风湿病发作。 迟帘在火车上睡了一觉,打了会游戏,找了两部电影看,又睡一觉,终于到京市了。 发现有人在偷拍,迟帘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他取下行李跟着队伍下车,没等一会就见到了人流里的乡巴佬。 一眼望去格格不入。 姑姑都给他买衣服鞋子了,他也没换上,就穿着洞洞鞋大裤衩旧T恤来了京市。 迟帘把挂了链子的墨镜往上推了推,装作不认识他。 陈子轻单肩背着背包,一条带子拖在半空晃动,他搜寻到迟帘的身影,脸都遮起来了依旧帅得出众。 “哥哥!” 迟帘吸口气,神经病啊,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叫,这跟当众拉屎有什么两样。 顾知之有病,迟帘庆幸自己戴了口罩跟棒球帽,他压下帽檐,脚步飞快地朝着扶梯口冲。 陈子轻没追,他手里拎着一个皮箱,旁边有个短发女,两人边走边说话,引来不少人打量,因为短发女妆容精致清丽可人,而和她并肩走的人不配。 迟帘在扶梯口冷眼目睹这一幕,基佬装什么直男。 陈子轻走近小声解释:“那个小姐姐的皮箱轮子掉了,她扛不动,我就帮她扛到这里。” 迟帘漠视向他打招呼的短发女。 陈子轻送她上扶梯,示意她先走,转头对迟帘说:“这是她给我的谢礼。” 两根棒棒糖。 陈子轻说:“一根是我的,一根给你。” 迟帘察觉坐扶梯的乘客频频侧目,他把口罩拉了拉,顾知之知道怎么让他丢人。 “我说我有个哥哥,她才给我两根。”陈子轻到边上不挡道,“她还说我哥哥好帅。” 迟帘面色稍缓,是个视力正常的。 陈子轻把背包背好,主动去帮他拿行李:“那我们走吧。” “离我至少两米。”迟帘强硬地命令。 陈子轻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垂头看了看脚上的洞洞鞋,抬头露出整齐的白牙,有几分尴尬和拘谨无措:“我让你脸上没光了。” 何止,你他妈都要让我没脸了。迟帘毫不心软地站上了扶梯,他头也不回,个别规矩要是不定好,开学没法活。 . 发小们不知道迟帘今天回京市,他一个都没提前通知,只让司机来车站接。 司机利索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压着音量问少爷带回来的客人怎么称呼:“少爷,那位是?” “随便。”迟帘取下脸上头上的装饰物。 司机了然地朝着离他有点远的男孩道:“随同学。” 陈子轻:“……”他用眼神跟看过来的迟帘交流:你家司机这么幽默啊。 迟帘瞪丢人现眼的司机,话是对两米外的人说的:“你坐副驾。” 陈子轻立马小跑上前:“哥哥,我……” 迟帘用棒球帽盖在他脸上,堵住他后面的声音:“我数到三,你不进去,就自己走着去迟家。” “那不用,我可以坐地铁。”陈子轻见迟帘脸一臭,连忙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车里冷气开得很足,他张开的毛孔被冰得缩了缩,打了个抖。 “砰” 迟帘坐在后座,眼垂下去,面色好像比平时还要白。 陈子轻看出他心情不好就保持安静。 车子在京市高架桥上行驶了三十多分钟,下来向西走大道,陈子轻一直在欣赏这座城市的风景。 现代化跟古风巧妙融合,包容性很强,熙熙攘攘繁茂喧闹,却又让人感觉到高高在上的冷淡,他不知道会在这里待上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两年,或者更长时间。 陈子轻剥开棒棒糖放进嘴里,闭眼休息。 迟帘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副驾上的人,有一瞬间觉得陌生,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直到超过合理时长才暗骂了句,不再去看。 . 迟家在临湖别墅区,家里被佣人打扫过了,迟帘的父母没回来,到处都充斥着有钱但冷清的味道。 陈子轻被迟帘打发去了一楼的某个房间。 迟帘瘫在客厅的地毯上不想动。 陈子轻洗了澡出来:“迟同学,你跟你学校的篮球队长,还有学生会长熟吗?” 迟帘疲惫的神经末梢像嗅到什么,猛一下弹跳起来:“怎么,你想认识他们?”他把腿翘到沙发里,“还是我用词不够精确,你不是想认识,是想巴结?” 陈子轻表情严肃:“怎么会,我住在你家,和你一起上学放学,哪还要巴结别人。” “谁同意和你一起上学放学了?”迟帘冷眼一扫,“想得美,开学后我会被家里的车接送,你怎样随你的便。” “好吧。”陈子轻遗憾浪费了路上的时间,他打起精神,“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迟帘盯他半晌:“顾知之,你没自尊吗?” “有啊,谁会没有自尊。”陈子轻说,“在我心里,自尊和哥哥你做比较,你更重要,那我就可以先把自尊放一边。” 陈子轻眼神坦荡真挚:“只有你能让我这样,别人都不行。” 迟帘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等人走了就扇自己一耳光,问什么问,让你嘴贱。 . 陈子轻煮了面条分迟帘一半,和他在桌上吃的时候,迟帘在群里说他回来了,朋友们要在“揽金”给他接风洗尘,他懒得去,让他们到他家里来,带上吃的喝的。 迟帘把手机扣上,吃口葱油面:“待会知道怎么做?” 陈子轻会意道:“我在房里不出来。” 迟帘没说他早就让发小跟其他人打过预防针了,他露出很烦的神情:“瞒得了初一,能瞒得了十五?” 陈子轻放下筷子:“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我不让你说话,你就当自己是哑巴。”迟帘大爷似的交代,“我不让你做事,你就别做。” 陈子轻惊讶道:“你今天就要把我介绍给你朋友们啊,我还没准备好。” “你准备什么,你以为你是这个家的小女主人?”迟帘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凑近瞪他,“少给自己加戏。” 陈子轻默默把碗捧开。 迟帘瞥到了,沉下脸道:“你刚才什么意思,嫌我口水喷进去了?顾知之,你把碗给我放回去。” 陈子轻忙说:“哥哥误会我了。” “哥哥误会我了。”迟帘夸张地学他说话,下一刻就收起所有表情,冷冰冰道,“哥哥没误会你。” 陈子轻:“……” 作者有话说: 迟同学:鱼塘里除了我,还有别的鱼?我看看谁这么没自知之明跟我一个鱼塘。 哦,原来是我的发小们。
第106章 茶艺速成班 “放回去!”迟帘占理不饶人。 “好好好,我放。”陈子轻讨好地捧着碗放回原来的地方——迟帘眼皮底下。 迟帘从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他气得眼尾都泛上了生理性的红,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吃饭的时候不能生气,对肠胃不好,你快吃吧,再不吃,面就要坨了。”陈子轻说着就拿起自己碗上的筷子伸到碗里,自顾自地吃起了剩下的面条。 迟帘抱着胳膊坐回去,一声不响地踹他椅子腿,在他被送到嘴边的一口面糊到下巴扭头看过来时,吊着眼角冷笑:“顾知之,你是不是人格分裂?” 陈子轻茫然:“啊?” 迟帘见他这呆样就来气,一会犯花痴,一会卖力做绿茶,一会爱惨了老子,一会又嫌老子的口水,不是分裂症是什么。 不对,也有可能是种手段。 迟帘恍然地眯起眼睛,顾知之在哪进修的钓鱼技巧,为了钓到他这条金鱼,不断改进变幻莫测。 他年少轻狂,会在男人的尊严受到诋毁时本能的挑起情绪,顾知之借此成功吸引他的注意,不然他怎么会被牵动思路在意对方把碗捧开这点小事,昏了头了,他还在这家伙面前自称“哥哥”。 都是套路。 操。 迟帘上当了,中计了,一张脸青红交加,现在拉椅子走人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滑稽搞笑,他咬牙咽下这口血,含恨吃面条。 旁边传来陈子轻惊愕的声音:“你左手也能吃饭?” 迟帘后知后觉自己用左手拿的筷子,他嚣张不屑,口气冲得要死:“怎么,老子两只手都可以。” 陈子轻怔了怔,对他一笑:“好厉害啊。” 迟帘咬面条的动作顿了顿,这土包子怎么好像跟平时笑得不一样,他的心底一闪而过古怪:“厉害个屁。” “是真的厉害。”陈子轻不吃了,只望着迟帘吃。 迟帘如鲠在喉难以下咽:“你他妈能不能收敛一点,你那眼神是不是要烫死老子?” 陈子轻满脸抱歉:“对不起,我不看你了,你吃你的。” 话这么说,视线却没挪开分毫。 迟帘吃不下去了,他侧身面向花痴病发作的黑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啊。”陈子轻把筷子递到他左手边,“你还没吃完。” 迟帘将筷子丢桌上:“没想干什么?你的表情你的脸上都他妈写着想让我干你,你跟我说你没想干什么?” “哦,不止,还想摸我左手。”他把左手伸过去,在陈子轻面前晃了一圈,“做梦。” 尾音在唇边要掉不掉,左手就被抓住了。 迟帘一愣。 陈子轻也愣了下,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嘴角轻抽,默默放开迟帘的左手。 气氛他妈的尴尬得要命。 迟帘满脑子都是,他的左手不干净了,脏了。 陈子轻呆呆坐着。 迟帘抽几张湿纸巾擦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他把擦过的湿纸巾全扔在陈子轻面前的桌上。 陈子轻没反应,迟帘不信他在难为情不好意思,肯定又是套路,老子不会再中招。 迟帘散发着酒精味的手拿起手机,解锁上游戏,又退出来:“顾知之,你抓我手了,我说你什么了吗,你就这死德性。” 陈子轻哭丧着脸:“我让你更讨厌我了。” 迟帘噎了一瞬,兴味地戳他心窝:“这都是你应得的,你再往我身上用你学来的下三滥的招儿,我会看到你就反胃,在你被一中其他人欺负的时候带头拍手,让你后悔遇见我。” 陈子轻无力反驳,他用手捂住脸抵着桌沿。 迟帘在口袋里摸出那根棒棒糖吃上,坐长途火车回来没怎么歇还要被顾知之刺激,心脏受不了,今晚是没法玩通宵了,一会狐朋狗友们来了就跟他们说声,让他们零点前撤。 “我不想哥哥讨厌我,可我好像总是……我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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