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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呆愣一瞬,赶忙跑到阳台往下看,十三楼,楼层高,又是晚上,他们的视野并不清晰。 当他们要下楼找的时候,大邱声音沙哑地开口:“数数,我们多少人。” “大邱,我们先下去找人要紧,现在数什么人数啊!” “就是,人在你家阳台跳的,不就是我们这群人里的一个。” 然而大邱已经数了起来,他不顾大家反对,神经质地挨个点人数:“一,二,三,四……七,八……” 众人见大邱这么干,莫名发毛,忍不住交头接耳。 “十六个人,队长不在。” “我闺蜜也不在。” “我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出去了。” “没有别的人出去了吧,那就还剩十四个。” 大邱刚好点到最后一位,嘴里说出的数字是:“十四。” 客厅里一下子静得掉针可闻。 既然人都在,那是谁跳下去了?难道是看花眼了? 有胆大的想问那个尖叫的女生,跳楼的穿什么衣服,是男是女,哪知那女生直接吓晕了过去。 “操他妈的……操他妈的……” 大邱失心疯地咒骂着呢喃,他在爸妈和朋友们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冲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人紧跟其后,他们遇上季易燃跟那个学妹,匆忙说了事情大概,一行人跟着大邱到了楼下。 草地上没有人影,死的活的都没。 季易燃问大邱,口吻严肃:“符贴在哪,现在是什么状况?” 大邱突然摔在地上,他是在季易燃眼皮下摔的,脚前没有任何阻碍物,可他却摔出了从高楼坠落的伤势。 除了撞鬼,别的解释不通。 阳台跳楼的,跟害大邱摔伤的,都是鬼。 他犯大事了,不做法送走就别想活,这事科学医学通通没用,只能是玄学。 . 这晚大邱伤势惨重地躺在医院,给他过生日的人都有了心理阴影,承受能力差的更是请了假。 季易燃很晚才回家,他疲惫地给教练打了个电话,在微信上问十分钟前找他打游戏的迟帘:符是哪个道士画的,没用。 迟帘:“……” 顾知之画的符不管用,三张都不行? 他从季易燃口中得知那队友的遭遇,冷汗都出来了,操,他本想先让老季拿给队友凑合着用用,竟然出事了。 什么邪气这么猛,怕不是厉鬼。 迟帘感觉房里有人,他骂骂咧咧地跑下楼,一路跑一路亮灯:“顾知之,顾知之。” 叫魂一样给自己壮胆。 陈子轻被迟帘吵醒,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视线刚恢复,迟帘就已经推开他房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来,爬到他床上,把被子一蒙。 “?” 陈子轻拍拍被子里的鼓包:“做噩梦了?” “你那破符压根就驱不掉邪气,三张都镇不住鬼。”迟帘的声音从被子里冒出来,有点抖,“用你符的人进医院了,又是让鬼吓,又是让鬼害。” 陈子轻心下嘀咕,他没画错啊,怎么会没用。 “是你哪个朋友?” 迟帘稍微冷静了点,他故作淡定地拉下被子露出脑袋:“校篮球队的队员。” 陈子轻说:“这样啊。” “阴魂伤人,极少数现象是无差别攻击,大多情况都是冤有头债有主,要不查一查问一问他撞的什么邪,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迟帘翻身背对陈子轻:“老季利用他爸的资源约了一个很牛逼的天师,别管了。” “他对球员挺上心。”陈子轻自说自话,“队长的职责。” 接着就瞧瞧枕边少年的后脑勺:“你要跟我睡?” “想吃屁吧你。”迟帘反应很大地坐起来,被子堆在他腹部,他被子里的一截修长小腿下意识一抬,再一放,架在了陈子轻的腿上。 陈子轻被他压着腿,脸上没表现出不自然:“那你躺我床上,睡我被窝?” “什么叫你的床你的被窝,这个家里所有东西,死的活的都是我的。”迟帘说完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是真的让发小带来的消息给整怕了。最快也要明天恢复如常,今晚反正不行。 “是的,你说得对。”陈子轻笑了笑,“可以把你那边的床头灯关一下吗,睡觉开着灯刺眼睛。” “不关。”迟帘重新躺回去,“你又不睁着眼睛睡,有什么好刺的。” “好吧好吧。”陈子轻由着他了。 房里灯火亮了一块地方,床上两个少年共盖一床被子,一个呼吸均匀,睡着了,一个心跳快到濒临心悸。 “顾知之,你在这之前有没有和人睡过一张床,我没有。”迟帘出声。 睡着的人给不了回应。 迟帘从平躺变成侧身,他与紧闭双眼的土包子面对面:“不止我,老谢跟老季也都不喜欢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床上还有别人。” “除了一堃,他有弟弟,兄弟俩经常一起睡。”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迟帘盯着近在咫尺的黑皮,他把手放在心口,喉结颤动着低声说:“这算不算同床共枕?”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百年……我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妈的,好恶心,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恶心。 迟帘准备今晚睁眼到天亮。 凌晨四点多,一通电话扯到了迟帘紧绷的神经末梢,他一看不是自己手机就把身边人推醒。 陈子轻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接电话,是鼓手打的,阿蒙自杀未遂。 …… 迟帘陪陈子轻去医院,他没好脸,哪怕陈子轻在路上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到了医院,迟帘阴阳怪气:“敢情你们不打不相识,我成外人了。” 他慢慢悠悠地走着,陈子轻拉住他T恤,拉着他走。 “不知道我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别在外面给我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迟帘嘴上嫌恶,身体却没做出一个反抗的动作,就那么被他拉着去了病房。 鼓手跟吉他,新主唱三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都挺狼狈。尤其是吉他手,衣服裤子上血迹斑斑,脸上也有点。 阿蒙割腕了。 用剃须刀的刀片割的,他躺在病床上,两只手的腕部都包扎了,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陈子轻没进病房,他在门口看了眼几天没见的贝斯手,回头给了鼓手一个眼神。 鼓手起身跟他去不远处,听他问道:“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不是突然,老大生前养着乐队,没有他,乐队撑不到今天,所以他一走,阿蒙就开始消极自暴自弃。”鼓手说。 陈子轻心想,看来鼓手不知道贝斯手跟前主唱的关系。 贝斯手之所以一蹶不振,不是乐队不行了,是他的主唱不在了。 “对不住,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你是学生,睡眠很重要。”鼓手摸口袋掏烟,想到是医院就把烟盒塞回去,他怎么好意思说,他信了这孩子是灵媒师的说法。阿蒙出事,他第一反应就是联系这孩子,想通过对方招来老大的魂,让老大鼓励阿蒙。 “没关系,我能理解。”陈子轻偷瞥迟帘。 迟帘在刷手机,一副根本不在乎他跟谁说话的样子。 陈子轻趁着迟帘逞强的功夫快速走进病房,在阿蒙耳边悄声说:“方主唱在等你去看他。” 被屏蔽了。 陈子轻换一句:“那次你醉酒,是我给你下了药,我故意的。” 阿蒙的眼皮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一串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口,是耐心消失殆尽的迟帘,他刷个手机,页面就他妈没动过。 不等迟帘催促,陈子轻就直起身出去,对鼓手说:“你们要轮流看着他。” 鼓手沧桑地抹了把脸:“我们会的。” 陈子轻欲言又止,耳边炸出迟帘的声音:“自杀就像嫖娼,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气氛猝然一沉。 陈子轻冲脸色难看的乐队三人回了个抱歉的眼神,他握住迟帘的手臂:“那你可以换一种委婉的说法。” “而且那说法也不对,不是一点劝回来的希望都没有。” 迟帘临时变了性子,他出奇得安静,注意力都在握上来的那只手上。 鼓手见他们要走,心里盘算阿蒙有没有跟小孩提起狂欢活动投票的事,脚步已经追了上去,一路追着他们到电梯口。 陈子轻会意道:“你有什么话就说。” 鼓手抓了抓满头小辫:“九月18号晚上七点,揽金会举办狂欢活动,你去吗?” 接着就补充:“那天是周六。” 陈子轻想了想:“乐队要表演拉票,我就去。” 鼓手看了眼他身边的富家小子。 陈子轻领会到鼓手的意思:“我会带上的。” 听了个全程的迟帘:“……” 顾知之都不用问他的意见?他这么没话语权跟决定权? 谁给顾知之的底气? 迟帘抓住握他手臂的那只手,一把拨开。 陈子轻没及时哄迟帘,他对鼓手说:“阿蒙醒了,麻烦告诉我一声,他要是愿意去看方主唱了,务必通知我。” 鼓手送他们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前,他确定富家小子冷冰冰地瞪了过来。 小孩那男朋友占有欲还挺强。 . 因为陈子轻半夜去医院看阿蒙的事,迟帘看什么都不爽,家里家外释放冷气。 陈子轻给迟帘买了个派大星小玩具,屁股后面能吹泡泡。 迟帘站在陈子轻让他站的位置,被泡泡糊了一脸,他跟个傻逼一样反应过来:“顾知之!” “多好看啊。”陈子轻把拍好的照片对着他。 迟帘的视线还没挪到照片上,怒气就不听劝地跑了:“那不是因为老子长得好?” 照片里的他鼻尖上顶着个彩色泡泡,双眼闭在一起,唇角翘着,一脸幸福到现在就可以死去的表情。 迟帘不自在地拧起眉头,偏开了脸:“顾知之,你为什么老给我这种小玩意?” 陈子轻关掉派大星:“我看到了,觉得好玩,就想买给你。” 潜台词是,我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送你。 迟帘是这么认为的,他阅读理解满分,还能错? 顾知之绝对在网上买了情感课程,他但凡把三分之一的心思花在学习上,何至于笨成那样。 迟帘学老班把手一背,严厉道:“顾同学,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 陈子轻看他这姿态,抽抽嘴:“有奖惩制度吗?” “你想玩多花?”迟帘说,“题做的好送你一个迟帘,做的不好送你一个会咬人的迟帘?” 陈子轻一脸单纯:“可以吗?” 迟帘摆出比他更单纯的表情:“你觉得呢?” 陈子轻思考状:“我觉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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