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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动不动就忽视他。 一声巨响擦破夜幕,随风涌进陈子轻的耳中,他已经骑到路口准备往左拐了,闻声往后一瞥。 谢浮的自行车翻倒在地,车头变形,轮子急速转动,他躺在花坛边,没有生息。 陈子轻人都傻了,他赶紧掉头把自行车骑过去,车没停就甩一边,跑到谢浮面前喊问:“谢浮!” 谢浮的面部大半被阴暗笼罩,一小部分在路灯的光晕里,白得吓人。 陈子轻不敢乱碰他,慌里慌张地说:“谢浮,你怎么样,你骑个自行车怎么摔成了这样,你……” 谢浮并不痛哼,他的嗓音里尽是平淡漠然:“你不是只顾着自己骑吗,回来管我做什么。” 陈子轻:“……”我倒是真的不想管你,谁让你是三分之二。 可想到他那些瘦金体,陈子轻抓住了谢浮的校服袖子。 “别说这种话,我怎么不管你。”陈子轻快速拿手机打120,一只手搭上他按号码的手,覆上来一层死沉沉的冰凉,他汗毛竖起。 谢浮忽然说:“顾同学,我腿断了。” 陈子轻手里的手机掉了下去。 “骗你的。”谢浮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额角,他沾到一片温热,惊得手哆嗦。 谢浮感觉到他的恐慌,轻轻笑:“我头破了,这回是真的。” 陈子轻被血腥味冲得眼发黑:“这边的路况还可以,路灯只是隔得远但没坏,你到底为什么会摔倒?” 谢浮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慢慢坐起来,沙哑地说:“你跟你前男友做过几次?” 陈子轻站不起来,胳膊上的手看着是文人雅士的手,却让他无法挣脱,他气道:“谢浮,你有病吧,你头撞破了还问这种……” 谢浮额角流下血液把半边脸染得血迹斑斑,他满不在乎地伸手蹭掉:“你说出次数,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摔倒。”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进入大学阶段了,提前祝贺轻轻圆大学梦。 谢同学:没人祝贺我?
第121章 茶艺速成班 陈子轻没有哪个时候像这一刻如此确定,谢浮有病。 谢家的和睦温馨是玻璃罩子,一碰就碎。一旦谢浮不在爸妈面前装下去了,老两口不知道多愁苦。 陈子轻走了会神,他猛然一个激灵,不对啊,谢浮问的不是做没做过,而是问次数。 谢浮怎么知道他跟迟帘做过? 迟帘不可能连这么私密的事都和发小分享。 谢浮像看出陈子轻所想,体贴地为他解惑:“阿帘把油套放在我房里,去年年底他给我打电话,叫我把那两样东西送到他家门口,我当时在家宴上走不开,他进我家找的时候全程和我通话。” 陈子轻头晕目眩倒抽凉气,迟帘是二百五吧,那些东西都放在发小家里。 谢浮眼含笑意地看他:“所以是几次?” 陈子轻掰胳膊上的手指:“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骑个自行车都能摔成这样。” 谢浮的语气轻淡,满是笑他自欺欺人的笃定:“你想知道。” 陈子轻讨厌随时都被看穿内心的感觉,他掰谢浮的手指,掰得更大劲。 掰不开,陈子轻气馁地说:“两次。” “才两次?”谢浮用沾血的那只手捋微乱额发,好看的眉间尽是难以置信,“不会吧,这么少,我听他电话里的口气,再加上处男的通病,当晚就该是10次以上。” 陈子轻:“……” “第二天我们联系不到阿帘,你们还在做吧,那就是白天又做了一天。”谢浮沉吟,“怎么也得是30次。” 陈子轻:“…………” 谢浮这话是什么意思,哪来那么多,迟帘又不是秒男。 陈子轻回忆了一下,迟帘就第一次不到一分钟,后面一次比一次可怕。 青春期一发不可收拾,身体里装了自动充电的电池。 这会儿路上没车辆行人经过,两辆自行车躺在地上,花坛边坐了个少年,他在嗅沉入前男友情事中的人身上蔓延出来的味道。 风好像没了,气流也停止流动,夜幕下的这方天地犹如成了恶鬼狂欢地,阴森诡谲。 陈子轻毫无预兆地到了个冷战,他抽离出前尘往事,视线放在谢浮身前校服的灰土上面,倍感新鲜,这么严整到容不下一点沙的人,狼狈了。 血腥味直朝陈子轻鼻息里扑,他定定神:“谢同学,你别胡说八道。” 谢浮脸上的血流到脖子里染红衣领,他笑容清晰明朗:“我胡说?吃过肉以后可就吃不了素了,高中生没节制,阿帘胡闹,你宠着他,所以粗略估算,你们从年底那次到分手,上百次有了。” 话音一落,他就敛了笑意,轻声语:“你跟我说,两次?” 陈子轻呼吸急促浑身发抖,上百次?那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个数量,他会拉裤子里吧。 谢浮到底在说什么啊! 陈子轻平息无语的心绪,他对上谢浮那双幽深的多情眼,认真地说:“真的只有两次,骗你我是狗。” 谢浮无声半晌,猝然扣着他胳膊往自己身前一拉,嗅着他的忐忑与紧张,冰凉失血的唇弯了弯:“我摔倒是因为我开小差,骑车撞上花坛了,骗你我是狗。” 他们四目相视。 ——我不诚实,所以你也不诚实? ——你不诚实,我何必给你诚实。 . 于是两条狗去了医院。 这个点急诊室的病人家属不算少,陈子轻拿着单子匆匆忙忙地给谢浮排队缴费。 谢浮的脑袋包了一圈纱布,脸比纱布还白。 陈子轻站旁边听医生的叮嘱,余光瞥谢浮,三个发小都白,一个比一个白,季易燃是暖白肤色,在他面前都够白了,更别说是冷白皮的迟帘跟谢浮。 医生的问声把陈子轻的思绪拉扯回到正轨上去,没有再想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的没有出现头晕恶心之类的情况?”医生再次问病人。 少年身上有干涸的血迹,脸上脖子上手上也有,他没清理过,就这么站着,眼睫低落,有股子令人压抑的厌弃感。 不知是在厌弃什么东西,又好像是什么都厌弃。 旁边人喊他一声,他那张全无生机的出众面孔褪去些许死气。 就像什么呢,像一潭铺盖着厚厚一层水草青苔的水面冒了个小泡,底下竟然有鱼。 医生很敏锐地捕捉到年少不为人知的情感,他这次把谈病情的对象换成病人的同伴:“伤口不小,我还是建议你同学做个CT看一下有没有颅内损伤。” 陈子轻偷瞄好似唤了游魂症,灵魂不知道飘哪去了的谢浮,小声说:“我们做吧。” 谢浮比常人要黑的眼珠神经质地细微一动:“好啊,做。” . CT拍了,没多大问题。陈子轻想让谢浮叫家里的司机来接他们,可谢浮看起来完全没有要那么做的意思,他只好提议打车。 哪知谢浮说:“我不想打车。” 陈子轻跟他大眼看大眼:“不打车我们怎么回去?坐地铁吗?我是可以,就怕你……” “地铁?”谢浮自我调侃,“我这样去坐地铁,还没到站就能霸占短视频头几位。” 陈子轻一想也是,现在的人喜欢拍所闻所见发网上分享,谢浮的相貌气质和血迹不引人注目才怪。 到时连带着他也要被评论,让学校的同学跟谢家人刷到了,后续短不了,能拍成连续剧。他又不能丢下谢浮,自己坐地铁回去。所以地铁这个交通去掉。 陈子轻把球踢给谢浮:“那你做决定。” 谢浮捻了捻指骨上沾的血印:“我们打车来的医院,自行车还在原来的地方。” 陈子轻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你不会是想骑自行车回家吧?” 谢浮不说话,只是笑。 “你脑子是不是,”陈子轻把后半句吐槽憋回去,他放软语气说,“你伤口缝针了,又是在头上……” 谢浮立在灯光外围,轮廓和眼神都有点模糊浑浊:“头上的血液运输比较丰富,皮肤恢复的速度相对快一些,我不会留疤的。” 陈子轻心说,谁管你留不留疤。 但他的余光往下一滑到了谢浮垂下来的双手上:“谢同学,你别扯开话题,你的情况根本就不能骑车。” 谢浮轻快一笑:“那你载我就是了,这么简单的事。” 没给陈子轻拒绝的机会,谢浮又说:“至于另一辆自行车,我让人骑去学校。” 少年说这话时从灯光外围走进来,陈子轻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愉悦,他很满意自己的决意。 . 大晚上的,陈子轻骑车带着谢浮,一条马路一条马路地穿行。头发湿哒哒的,皮肤粘腻得发闷,身上的汗干了又有,他觉得自己馊了。 风是往他后面吹的,谢浮坐在他身后,肯定是闻到了,他管不了对方嫌不嫌弃。 陈子轻哼哧哼哧地上坡:“不行,你还是下来吧,我骑不动了。” 谢浮屈着的腿:“顾同学,你让一个伤员自己上坡?” 陈子轻满头大汗地回头瞪他一眼,他愣了一瞬,轻扯惨白的唇:“那我下来好了。” “……算了算了,你坐着吧。”陈子轻阻止谢浮,他绷得酸痛的小腿肌肉抽几下,奋力蹬自行车。 谢浮怎么还有病弱娇气的一面呢。 陈子轻骑到坡上都没捋清谢浮到底有多少面,这个三分之一比他做过的所有题目加在一起都要难解析。他怀疑谢浮故意不坐车,非要让他载,为的是把心里的阴暗一股脑地甩在他身上,报复他,让他受累。 尽管他根本想不出他哪里让谢浮不痛快了。 路过一片桦树林,起风了,陈子轻放慢车速,他仰了仰潮热布满水光的脸,嘴里发出舒服的叹声。 一根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的后脖子,那处被碰到的皮肤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没往后看:“怎么了啊?” “快十一点了。”谢浮十分温和地说,“你今晚的易错题还没复习,真要在这吹风?” 陈子轻被他一提醒,赶快踩脚踏板。 月光挂在桦树的树梢上面,星星有很多,它们都在看他们。 谢浮低着头,伸手去捉骑车人翻动的衣角,那弧度肆意自由,也好像对任何人敞开,可以随意探进去抚摸,他轻轻幽幽地笑:“风确实凉快。” 陈子轻看不到谢浮的表情,只听见他的笑声。谢浮笑时胸膛带起的震动擦到他背脊,裹着微凉的体温跟复杂的少年气息,他往前躲了躲。 身后的笑声就被风吞没了,消失了。 . 谢浮受了伤,谢家灯火通明。 长辈问完事情经过还是不放心,连夜叫家庭医生过来检查,佣人有的忙,有的不忙也都站着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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