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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浮的手掌虎口猛然卡住他下巴,托着他的脸向后一推,他后仰的弧度大到心慌,上方是谢浮混着苦涩烟味的气息。 “不一样。”谢浮重复他后三个字。 陈子轻做了很多功课,这一刻还是捉摸不清谢浮的路子,他一重复自己的话,必定是某种信号。 “我喜欢你。”陈子轻发现谢浮的手抖了下,他飞快强调,“真的。” 谢浮不会想要平常的告白,那对他来说很无聊,甚至听了都是浪费时间,陈子轻本想准备适合他的告白,可是没时间了,突发情况来临,什么都是套路,只能拿出真诚路线搏一搏。 陈子轻仰望少年惨白的脸和深黑的眼:“我想和你谈恋爱。” 谢浮怪异的静默良久:“恋爱的地基是什么?” 陈子轻说:“是喜欢。” “那只是千分之一,好奇,救赎,希望,依靠,契约,人情,交易……”谢浮的指尖掐进他脸颊肉里,“太多了,顾知之,你说是不是?” 陈子轻顺着他:“是。” 谢浮似是在面对多困惑的事:“忘了问了,你喜欢我什么?” 陈子轻脖子被拉扯酸了,他吞口水,表现出了打过草稿的从容:“你五官深邃,睫毛很长很翘,眼睛会放电,鼻梁高挺,嘴巴看起来很好亲,皮肤白,脖子长,四肢长,肩膀宽腰窄,手好看到没有人不喜欢,你让人一看就觉得是香的。” 谢浮的面上总算浮出了一丝像个正常人的表情,鄙夷。他捏玩具似的,捏眼前人的脸:“你的喜欢这么肤浅。” “当然不是,”陈子轻毫不迟疑地把在笔记上记录的信息甩出来,“你擅于交际,语言组织能力很强,你学习厉害,很会辅导课业,讲题的思路能跟着听题人的水平变动,你讲一遍我就能听得懂,我非常非常的敬佩你。” 谢浮听到多荒谬的话一般:“我擅于交际?人一多我就想吐。” “但我不能吐,那太没礼貌了。”他好像背负厚重的道德感,从不背德。 陈子轻眼皮一翻,很想破罐子破摔地把高考结束不久的某个事拎出来,大力丢到谢浮脸上,但他忍了,不到时候。 谢浮掐他脸的手撤开,低头在口袋摸出打火机:“继续说你喜欢我的理由。” “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你对我来说亦师亦友,谢浮,你很好。”陈子轻看了看脚尖,“更深入的部分你没给我机会了解,你给我机会了,我才能知道。” 似乎合情合理,是一个完美的追求者,这也是一场感人肺腑的告白。 谢浮不甚在意的口吻:“谈恋爱有什么好处?” 陈子轻真挚无比地拿出诚意:“我们谈上了,所有你在意的,我都会给你。” 谢浮调笑:“我在意什么?” 陈子轻欲言又止,你在意的可多了,我没半包烟功夫说不完。 谢浮手中打火机敲在他肩头:“今年我在你身上投入的心思是多了些,你区别于其他人,仅此而已。” 陈子轻敛色一变,难道是他弄错了方向,高估了谢浮对他的想法? 不是,没高估。 陈子轻很快就从掌握的线索中沉着下来:“毕业那时候我说我要搞基,那不是假的,我真的要搞了,谢浮。” 谢浮拨开打火机盖帽,拇指一按,一簇火苗在他眼底跳跃,那火像能直通他心脏,他一边生疏地迎接心脏的灼热,一边淡声问:“是吗,那我是你搞基备选里的第几个?” 陈子轻不假思索:“你不是备选,你是首选。” 霎那间,楼顶这片空间的气流停止流动,一切静止,时空仿佛悄无声息地逆转,不知回到了哪个时代背景,又悄无声息地返回,什么都没带回来。 因为这是2021年,9月20号,发生在京市的故事。 陈子轻浑然不觉地流下了一滴泪。 谢浮接住了,他将指间的泪珠放入口中,舌尖掠过那点咸:“我和你搞基,见过你上一段感情的孟一堃跟季易燃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他们会怀疑我挖发小墙脚,或者我脑子被驴踢了,和发小的前任搞在了一起,我的人品跟情商智商都会受损。” 陈子轻的心里还有点密密麻麻的酸楚没彻底消散,他恍惚地说:“你在乎他们的看法?” 谢浮反问:“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不该在乎?” 没等陈子轻说话,谢浮就不快不慢地继续:“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做你男朋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不能生,我会绝后,而且我家,迟家,我们这两家的家长私下也会讨论。” 陈子轻听到前半句就想说谈个恋爱又不是结婚,怎么扯到后代身上那么久远的事,后半句如一根针戳进他额角,他骤然绷住:“那是……不谈吗?” 谢浮不答复。 陈子轻沮丧失落地拉下了嘴角:“你就当我没有上来过。” “别站那么高了,很危险的。”陈子轻又说。 谢浮漠然睨视他的演技,在他慢慢吞吞地掉头时开口:“顾知之。” 陈子轻:“诶。” 有冰得吓人的指骨蹭上他面颊,他打了个冷战,汗毛在一瞬间竖了起来。谢浮刚才掐他的时候体温是正常偏高的,怎么一下就降了这么多。 陈子轻很快就不能思考了,因为谢浮变相地给了他回答。 “我现在就想尝尝你是什么滋味,如果你能和我的灵魂产生共鸣,带给我快活疯癫,让我为你失控抛开节制不分昼夜,哪怕有一秒什么都不想只想死在你身上,那我就和你谈你想要的,” 谢浮在他耳边吐气:“甜甜的恋爱。” 陈子轻被谢浮前面那番话里的强制要求震惊到了,呆呆站着。 谢浮笑起来,渐渐笑得站不住般弯腰靠上来,脑袋侧对他颈窝,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叼住那块软肉磨在齿间。 “所以,做吗。” 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多等一秒都是委屈自己。
第123章 茶艺速成班 葱油面没煮,陈子轻被谢浮研究了一整夜。 第二天周五,大雨如期而至,陈子轻请了假,周六周日两天都没出门。 陈子轻奄奄一息地趴在床边,手垂在地上被谢浮十指相扣,恍惚间听见谢浮幽幽叹息:“怎么办,我还没有尽兴。” 那是不知餍足的怪物发出的嘶鸣。 陈子轻猛然惊醒,发现只是个梦,谢浮没有严丝合缝地钉着他了,他嗓子又干又哑,像被火烧过,还有点火星没熄灭。 身上不黏,头发里没有汗腻味,毛孔舒适地呼吸,皮肤散发着雪松沉香,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谢浮给他洗了澡。 陈子轻躺在床上,被子盖在他胸口,他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像是被测量过,用嘴用手,骨头要散架了,年纪轻轻就有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觉。 房里漆黑,陈子轻在暗中翻身,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吃力得要命,他不用照镜子都能确定后颈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谢浮一遍遍地反复叼着磨碾,像猫吃猫草一样。 从去年夏天到今年深秋,陈子轻依旧不确定谢浮最喜欢吃什么菜,但他仅仅是通过这三天时间就知道,谢浮最喜欢伏在他背上,叼他的后颈。 陈子轻揉揉在天台被碰过的耳垂,上面仿佛还有谢浮的气息。 当时听完谢浮问的话,脑子里就冒出了之前在gay吧发的贴子,有个建议不由自主地跳出来,占据了他的所有神智。 在情感中对付性格有缺陷的另一方,要有一根线拉着,永远不能松掉。 谢浮一次吃个饱,很有可能就会迎来巨大的空虚,那对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可是陈子轻又怕自己钓久了,谢浮会生厌。 天台刮大风,陈子轻在谢浮开出的棘手条件中焦虑不已。 谢浮和陈子轻面对面,弓腰靠着他,手从他的腕部一点点往上走,摸着手臂滑到肩头:“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陈子轻争分夺秒地说:“灵魂产生共鸣太虚幻飘渺了,我不可能做得到的。” 谢浮阴郁地皱了皱眉,吐出齿间那块软肉,他怕晚点就要咬破见血。 不可能做得到?呵,你不就和季易燃产生共鸣。 正因为灵魂共鸣虚幻飘渺,所以他也要捉住尝一尝。 陈子轻说:“还有让你失控,让你不节制不分昼夜的跟我……这我也做不到。” 谢浮无声地笑,对着你前任就行,到我这就做不到了。 “而且顺序不对,一般都是先确定关系,牵手,拥抱,接吻,睡觉。”陈子轻的脖子里有谢浮呵的气,他怕痒地躲了躲,“哪有把最后一步调到第一个的。” 谢浮缓缓直起身,他背脊笔挺,眼睫向下一搭,在一条幽暗的缝隙里俯视过来:“过去两分钟了,顾知之,你还剩三分钟的时间说废话。” 陈子轻慌得肾上腺素都飙升了,疯子的世界没有常规可言。他攥攥手,仰头把唇贴上谢浮面颊,“叭”地亲了一下。 特地发出纯情的声响,期盼能在所剩无几的时限里,唤醒谢浮对他那份喜欢里的纯粹部分。 谢浮眼眸轻颤,眼珠微妙地转动。 陈子轻细心感受他的气息浮动:“我跳了,直接跳到第三步了。” 谢浮抬起一只手,若有似无地磨蹭被亲过的地方,残留的一点潮意缠在他指间,他弯弯唇,说:“一百四十九天。” 陈子轻不明所以:“什么?” 谢浮对他微笑:“你跟你前男友从确定关系到睡觉。” 陈子轻难以置信地吸了口气,谢浮究竟是有多介意他前男友。 就因为他前男友是谢浮发小吗…… 这都成心病了。 陈子轻握住谢浮的手臂:“那我们缩短一些时间。”不是要比吗,时间短了,谢浮就满意了吧。 “我今晚就要。”谢浮却不为所动,他轻描淡写的口吻背后是可怖的执拗,“顾知之,我今晚就要。” 陈子轻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谢浮疯狂又迫切地想从他身上汲取什么,今晚是忍耐的极限。 “最后一分钟。”谢浮善意地提醒。 陈子轻的神经末梢乱跳起来:“可是这种事要互相喜欢才可以,你还没有喜欢我。” “是吗。”谢浮低头和陈子轻拉近距离,风从他们中间流走,他在风里惊讶地说,“那你竟然想要一个还没有喜欢你的人和你谈恋爱。” 陈子轻心里拔凉,完了,大意了,被谢浮钻了漏洞。 他耳边嗡嗡响:“要准备东西的。” 谢浮堪称温柔地笑:“忘了告诉你,开学的时候,我收拾行李,把你前男朋友放我那里的备份一起打包带过来了。” 陈子轻:“……”服了,他服了。 再没借口了。 …… 陈子轻被子里的脚踢了踢床单,最近他都在默念“随遇而安”这四个字,顺其自然和适应环境这两种理念他是认可的,也在遵从,他在现实世界听的霸总小说有一夜情之后才开始相知相识相爱模式,倒着走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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