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陈子轻看得见孙亚军。 他眼睁睁看着黄敏穿过孙亚军的身子,那一刻,孙亚军哭了。 不是血泪,是清泪。 黄敏一路走到桌椅那里,她在自己曾经坐的椅子上坐下来:“孙亚军,我来了。” 孙亚军崩溃地抽动着肩膀哭。 “你可以走了吗?”黄敏说完,手臂上就多了一缕阴冷,隔着羽绒服都让她汗毛竖起,整个人打了个抖。 鬼影坐在她旁边,和她说着话,说的什么她听不见,没人能听得见。 可能是道歉。 也可能是对她当年不辞而别的悲伤。 总之没有怨气,因为站在不远处窗边的陈子轻没有感觉到,他小声跟谢浮说:“一个鬼的执念并不一定就能让活着的人感动,有时候只有憎恨恶心,那是一点回忆里的美好都没了。” 谢浮把玩他的手:“不被爱的,都让人厌恶。” 陈子轻说:“是呢。” 一转眼的功夫,孙亚军就开始了死亡再现,桌上凭空多了本哲学书,他像是从哲学教室那边上完课过来的。 孙亚军从兜里拿出一瓶农药,脸上的眼泪没有了,伤痛也没有了,只有令人心惊胆战的恨意。 然后他把农药喝空,七窍流血地倒在桌上,血红的眼睛瞪着楼梯口方向。 原来他死的时候是恨的,只是后来时间长了,就不恨了。 鬼影消失的时候,桌上多了二个字——对不起。 黄敏没有痛哭流涕。 再浓烈的情感,都有被耗光的一天,当真是比陌生人都要不如。 …… 陈子轻兜里的手机响了,他走远点接听。 阿蒙在电话里说:“小孩,你的订婚视频我才看到,你跟你那个小男友……” 陈子轻扭头对站在原地的谢浮招手,谢浮抬脚向他走来,他告诉阿蒙:“早就不在一起了。” 阿蒙拖长声调“啊”了一声:“怎么都没听你说。” 不带丝毫怪罪和不悦,有的人不愿意和朋友谈自己的私事。 “这事不好说的。”陈子轻解释。 “倒也是。”阿蒙说笑,“你前男友和你未婚夫是发小,一个太子党圈,我在‘揽金’见过他们一起出入。” 陈子轻握住谢浮的手。 手里那头是阿蒙的看法:“别想太多,感情就是来就来了,去就去了,又不是养孩子。” 陈子轻被谢浮咬了下手指,他发出轻哼。 房车里的阿蒙古怪地挑眉,打个电话还在亲密?他问道:“什么时候一块儿吃个饭,祝你订婚快乐。” 陈子轻想了想:“年后吧。”年前他要陪谢浮四处玩。 “那好,年后再约。” . 陈子轻继续和谢浮旅行,他们抓娃娃吃火锅,还有跳伞。 签安全协议的时候,陈子轻手都是抖的,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谢浮趴在他身上,闷声笑。 “你别笑了!”陈子轻恼羞成怒地瞪他。 谢浮还真就不笑了,他签了自己那份,带他老婆去穿装备。 不多时,他们上飞机。 陈子轻没有教练带,他跟着谢浮,腿始终是软的。 开舱的瞬间,陈子轻想临阵脱逃。 谢浮扣着他的腰,把他往舱门口抱:“怎么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怕什么,真死了,不还有老公陪你。” “别开这种不吉利的玩笑!”陈子轻抓着身前的带子,他挂在谢浮身前,整个人悬空在外面,嘴巴紧紧闭着快要窒息,听力被风声和引擎声强占,谢浮跟他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万丈高空,摔下去还剩什么。 不会的,我是个宿主,我的去留不能靠常规的生老病死和意外事故决定,所以我没事。 我没事,谢浮也就没事,我跟他是绑着的。 那我们这次跳伞肯定顺利。 陈子轻一番心理建设仓促做完,谢浮就拢着他往下一跳。 失重感狠狠砸向他,维持了大概几秒,他跟着谢浮加速下落,全程紧闭双眼。 砰—— 谢浮开伞了。 陈子轻下坠的速度减慢,再次迎来失重感,又很快就消失了,他在谢浮的指导下克服心理障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谢浮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凑近吻了他一下手心。 他在这个短暂的吻里获得了安全感,试着在半空中旋转的时候张开手臂。 大地的景色在他的俯瞰中一览无遗,美得让他目瞪口呆。 这是值得被永存的回忆。 . 落地的时候,陈子轻有种强烈的不真实,他觉得自己还在天上飘。 谢浮的声音在他耳边,也在远处,他的脑子钝钝的。 直到谢浮的气息,口腔的温度将他裹住,深入他紊乱的呼吸,他才逐渐找回神智,想起自己在空中比较稳的期间,高举双手伸到旁边,对谢浮比了什么。 谢浮含他唇舌:“爽吗。” 陈子轻做着吞咽的动作,眼睛又亮又湿:“爽……” 谢浮深深吻他一会,笑着说:“那再爽一次?” “不要了不要了!”陈子轻连忙拒绝,那种兴奋紧张,心率飙升的感觉,太刺激了。他踩着地上的伞面一屁股坐下来,攥住谢浮的手缓解。 谢浮用一只手拍照发朋友圈。 【带老婆跳伞】 配图是摄影师在高空取景,他老婆在4000米高空对他比心。 这怎么不是爱情。 . 迟帘把这条朋友圈刷了大几十遍,得出他们很相爱的结论,恋爱的酸臭味从短短几个字里跑出来,要毒死每一个看朋友圈的人。 但是迟帘没被毒死,他还不如毒发身亡。 发小的朋友圈只有一个人,很干净。他自己的朋友圈乱七八糟,好像他私生活不好,全删了。 包括和表姐打赌输了,发的那张合照。 迟帘心不在焉地回应找过来跟他算账的表姐,他寻思,没什么大事,暂时鬼附身而已,过完年说不定就正常了,过完年要是不正常,他就去找天师驱鬼。 小年那天,谢浮的朋友圈有新内容,他发了个纹身店的定位,配文——带老婆来纹身。 实际发这个朋友圈的时候,纹身已经纹好了,并且去的也不是图上的纹身店。 纹身的位置在陈子轻锁骨往下一点,纹了一行小字——谢浮的老婆。 看朋友圈的人不清楚情况,都熟练地点赞评论,大致内容是什么价位,谢少是懂浪漫的,神仙爱情。 迟帘出来和朋友们玩,他刷到谢浮的朋友圈内容,失手打翻了饮料,身前跟裤子上脏乱不已,而他却没有发觉。 包括朋友们拿纸巾帮他收拾,他都没给一个眼神,两只眼睛要把屏幕盯出窟窿。 纹什么,纹在哪? 肯定是生死不渝的誓言,私密的部位。 谢的老婆会哭的吧,拉着他的袖子哭,毕竟那么作。 …… 迟帘花重金请有名望的老天师帮他驱鬼,老天师说他没有被鬼气缠身,他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鬼迷心窍。 老天师慈祥地告诉他,这叫情动。 他妈的,想吓死谁。 迟帘连夜去季易燃那里,还通知了孟一堃。 人是视觉动物,没接触的情况下都是以貌取人,可是那个顾知之的外形相貌实在不在他审美区域。 他明明喜欢白香软的妹妹。 顾知之黑,干扁硬邦邦,看着也不香,他怎么就…… 世界末日来了吧。 迟帘见到季易燃跟提前到的孟一堃,他抹了把因为激烈奔跑而潮红的脸,抛出一枚重磅炸弹:“老季,一堃,我龌龊,我看上发小的老婆了。” 孟一堃把身子一偏,不敢让迟帘看到他脸上见鬼的表情,天塌了地陷了,他是维系不了发小情了。 季易燃不用偏身,他本就面无表情。 “他妈的!”迟帘绝望地抱住脑袋,蹲了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那碗葱油面,还是那些纸折的玫瑰,或者全心全意注视发小的目光……记不太清了。 总之是不对劲了。 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控制不住,越来越荒唐。 崩盘了,完了。妈的,他完了。 “老子现在天天监视老谢的朋友圈。” 迟帘将自尊扒拉下来踩脚下了,他抬头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自我唾弃,陷入深深的谴责中:“我他妈真不是东西。” 孟一堃还是那副不敢直视他的坐姿。 季易燃也还是没有表情。 迟帘苦笑,两个发小一直一语不发,是被他说的话给冲击到了,他可以理解。 换做是他,早就鄙夷地开骂了。 “你们当我没来过,我会想办法把这念头掐死埋起来。” 迟帘站起身往门口走,他突然狠狠甩自己一巴掌,回过头,把心一横,咬牙说:“我要是挖老谢墙脚,你们怎么看。”
第128章 茶艺速成班 迟帘问出那个问题以后,季易燃依旧垂眸,孟一堃却是把身子转了过去,看一眼自寻死路的发小。 他脸上带着自己扇的巴掌印,显得滑稽好笑,就像他年少这段时光。 孟一堃一个大老爷们都有点鼻酸。 “阿帘,我们到外面说。”孟一堃起身,他一个十八岁大小伙,走出了七老八十的步履阑珊。 到门口时,孟一堃往房里偏偏头,余光从季易燃身上经过。 三个发小,老谢最文明最正当,因为他是在顾知之跟阿帘分手后的相处过程中,产生的好感和心意。 那个时候双方都是单身,合理合法合情。 而老季默默喜欢不出手,有他卖力劝导的因素,更多的原因是家里限制太大,不可抗力。 老季有股子想看阿帘在老谢跟他老婆的感情里折腾,等着不战而胜的意味。 有点阴。 至于阿帘,他跟顾知之谈过一段时间,失忆了被动分手,确实是个不快的结局,他再次喜欢上前对象会让人生出一种“命中注定”的震撼,可现在顾知之是他发小的未婚妻。 阿帘想抢过来,这就不该了。 孟一堃走到小洋楼外点烟:“阿帘,你不声不响的把自己掰弯,看上发小老婆,跟其他发小出柜,要挖墙脚,还问他们怎么看。这套连招打下来,buff叠满,我跟老季心理素质但凡差点,就能被你创伤。” 迟帘拿过他的烟盒,拔了一支烟叼在齿间:“你们不是很淡定吗。” 潜台词是,你们淡定得让我感到意外。 孟一堃眼皮一跳,他真怕阿帘发现老季也…… 已经够乱了。 “兄弟,顾知之不是在跟老谢谈恋爱,他们是订婚了,圈子里,圈子外都知道他是老谢的未婚妻,是谢家的准儿媳,你想挖的是墙脚吗,你想挖的是地基。”孟一堃扣打火机,将一簇橘红火苗送过去,给他把烟点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4 首页 上一页 332 333 334 335 336 3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