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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消失前,陈子轻只来得及哀嚎,枪战之后是绑架,豪门背景就是免不了这种配置。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车犹如离弦的箭划出街角。 暗中保护的两辆车同时现身,朝着那辆车追去。 其中一辆车里,副驾上的人面容凝重地调查车牌,并把突发情况汇报给老板的秘书。 秘书第一时间走进乌烟瘴气的包间,跟老板耳语。 季易燃没和季氏关系较深的合作商们打招呼,他径自起身离开包间,转过长廊进洗手间,让冷水冲在自己暴起的手背青筋上面。 “哪路人?” 秘书透露新鲜出炉的信息:“谢家主母,她从疗养院跑出来了,疯了。” 季易燃不断冲着没被太太嫌弃的十指:“疯了还能谋划这出,精准的找到目标?” 秘书知道老板在盛怒的边沿,他没出声。 谢家主母要是不疯,又怎么会瞒着娘家跟谢家,对季家儿媳下手。 秘书接了个电话,说车往一处私人机场开了。 谢家,世交,利益,无论拿点都让追击的人马不敢轻易动手。 这也是另一辆车里的迟总手下需要等待他指令的原因。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季易燃伸手,秘书将药瓶递过去。 他倒出两粒药片,牙关发出令人不适的咀嚼声响,他说:“不用顾忌,动手。” . 这晚,谢家主母安排的人被送去谢家,血淋淋的,看不出人样。 谢家主母在私人机场被找到,一并送了过去,她披头散发又哭又叫,毫无主母的形象。 没了儿子撑腰的母亲,神经病儿子,神经病母亲。 谢家老一辈紧急开会,商量怎么处置她的私行,怎么给季家交差。 谢父作为家主,脸面被妻子丢光了。他在几个老家伙的催促中,沉着神色拿过离婚协议,落笔签字。 最终妻子成了前妻,儿子还是儿子,谢家继承人和未来家主不会变更。 同一时间 季易燃在陪季常林下棋。 香炉里飘着一线一线的青烟,安神的。那气味渗透进了季常林的皮肉里,他慵懒地摆下一枚白棋:“我打算让小顾进季氏,做我的特助。” “他不会。”季易燃放黑棋,“他只喜欢写代码。” 季常林的字里行间透着失望:“你名义上的同性婚姻比你父亲重要,我向你要个人,你还不给。” 季易燃说:“爸要是缺特助,我可以亲自为你挑选出,精英人才。” 季常林突兀地笑着摇摇头:“你演个戏,分不清戏里戏外了。” 父子对话期间,棋子没停下过。 短短几句的功夫,原本平静的棋局已经暗流涌动。 季常林吃掉儿子的黑棋:“今晚的事,没什么要说的?” “谢姨想带季家儿媳,去见谢浮,这不合理。”季易燃同理吃掉父亲的白棋,“为了惹出,更大的笑话,我出面制止。” 季常林温和道:“做的好。” 下一瞬,黑白棋全部跳到地上,劈里啪啦地乱蹦。 季常林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季家的基因,到你头上变异了。” . 陈子轻意识恢复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他摸着发痛的后颈爬起来,头晕眼花地踉跄着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深秋的夜风吹掉他的昏沉,他看见了一栋亮着的阁楼。 这里不是季家。 陈子轻不经意间往下看,视野里冷不防地撞进来一张老脸。 差点吓死了。 管家站在楼下,对他说:“少夫人,风凉,别吹久了,容易感冒。” 陈子轻关上了窗户,这儿十有八九是季家老宅。 他推测是季易燃的人把他从车上救下来了,这事惊动了季常林,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季易燃也在这里。 陈子轻在口袋里找到手机,他先把涉及到遗愿的档案照片放进云网盘备份,之后就打给季易燃,铃声在房间外面传来,他快步跑出去。 没见到季易燃,只有躺在桌上震动的手机。 陈子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打开门,刚才还在楼下的管家出现在走廊上面,像是在等他。 管家说,少爷在祠堂罚跪。 陈子轻眼皮直跳,他想去祠堂,管家带他去一个房间的外面,对他说:“少夫人,你要问过老爷才行。” 谁要见季常林啊,还是一对一,陈子轻的直觉告诉他赶紧走,脚却扎根在门口。 房里传出季常林的声音:“想替你男人求情就进来。”
第141章 茶艺速成班 陈子轻在房门外天人交战了不到一分钟,敲门走进了季常林的房间。 身后发出“吱呀”声。 老管家体贴地替他关上了门。他擦擦脑门因为醒来接二连三遭遇状况生出的虚汗,垂头一通检查衣服裤子和脚上的拖鞋,试图用这点日常细节来淡化不断扑向鼻尖的焚香味。 房顶的大灯没有开,只有两盏壁灯集中在书桌周围。 而书桌离门口很远。 差不多有大半个篮球场的距离。 从陈子轻所站的位置望去,前面一片昏暗,书桌那边有幽光,他像是来到了奈何桥,坐在书桌前的季常林是鬼大人,要给他算算生平功德,看他轮回入哪个道。 陈子轻半天都没迈开脚步,他抬不起来腿。 狮子老了也还是狮子,季常林的威严和权威性是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能让他喘不过来气。 季常林一定是通过他今晚被绑架后发生的什么事,确定自己的儿子是真同性恋了。 这不得了。 陈子轻尽力让昏钝的脑子转起来,季常林会怎么做,把账算在他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吗? 然后呢? 让他彻底沦为绑在季家风水上的吉祥物,用他的性命威胁季易燃在外面养人,强制性的规定子嗣数量? 那可是婚内出轨,季易燃不会那么做的。 季易燃心里清楚,他这个人不但喜欢长得高长得帅的,还喜欢不乱搞的。 不管季易燃出于什么原因,在他们谈情说爱期间不得已的碰了其他人,他们就完了。 他们完了,爱情就没了。 甜的不甜的爱情,全都会死得透透的。 陈子轻想到这,紊乱的心绪逐渐走向平息,他早就跟季易燃提过这种局面,季易燃让他做自己,不要担忧其他的事情。 那就说明季易燃有准备,他只要相信季易燃,别自乱阵脚,拖后腿。 “过来。” 一道饱含磁性的嗓音打破黏稠的寂静。 陈子轻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淡定地朝着幽光方位走去,他停在一个不算近的距离:“爸。” 季常林一双眼半睁半合,看不太清眼底是个什么情绪,他放在桌上的食指抬起来,落下,一声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面。 节奏缓慢到甚至轻柔,却给人一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陈子轻硬着头皮再走近一点:“爸。” 季常林终于回应:“嗯。” 他扫向儿媳前面的椅子:“坐吧。” 陈子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的视线角度一变换才惊觉季常林瘦了,而且鬓角有了一点白色。 虽然季常林到年纪了,早就该长了。但是季家风水眼遭破坏的那些天,季常林又是体虚又是吐血的,他都没长白发。 现在是怎么回事?季常林回老宅才几天啊。 陈子轻凝神观察季常林,瞳孔微微缩了缩:“爸?” 季常林一动不动。 刚刚还出声了的人,此时以一种诡异的现象僵坐着。 仿佛是想动,却动不了。 嗜血残暴的煞气与柔情似水的阴气碰撞成一个漩涡,被整个缠住,覆盖了起来。 陈子轻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季常林遇到了类似鬼压床的情况。 太过突然,陈子轻凭着本能,下意识地咬破指尖,在血珠流出来的瞬间爬到书桌上面,跪趴在季常林眼前。 指尖血画成符,落在季常林的眉心。 符文形成的那一瞬间,季常林就动了,他一把钳制儿媳的手腕,僵灰的面孔一点点恢复成人色。 陈子轻对上季常林的目光,大脑轰响一级警报,震得他耳鸣,原来季常林叫他进房间,不是冲的儿子弯了的事。 是他做过道士周巷的马甲掉了?! 他感到不可思议,季常林到底是怎么搜集的蛛丝马迹和确凿的证据? 陈子轻又想,季常林刚才是真的动不了,还是装的啊? 不是装的。 陈子轻很快就自我断定,季常林让邪气侵害了,老宅里面有鬼,不知怎么,他的眼前浮现出了那栋……亮着的阁楼。 手腕的冰冷触感丝丝缕缕地啃噬陈子轻的思维,让他没办法继续专心的分析下去,他做出吃惊又错愕的表情:“爸?” 季常林并未松开钳制:“我竟不知道,我的儿媳会画符。” “哦,那个啊,”陈子轻的膝盖抵着桌面挪蹭,从跪趴变成蹲着,“我在网上学的。” 季常林周身松懒:“网上学的。” 陈子轻的脸部肌肉轻颤,做儿子的重复人说话,做老子的也重复,还是相似的腔调,遗传的吗。 做老子的重复时,带起的压迫感是儿子的数倍以上。 陈子轻艰难地吞咽唾沫。 “你查你工作大楼消失的第七层,也是在网上学的?” 陈子轻刷地抬头。 季常林眉心那块血符散发着腥气,衬得他犹如地狱阎罗,他神色却是温和的,有股子令人极度不适的反差。 陈子轻嘴唇嗫嚅:“爸您日理万机,怎么连我这个事都……” 季常林似是在笑:“那不是儿媳兜里装的小玩意太多了,掉我脚边了。” 陈子轻:“……” “不要让我扯一小节,你倒出来一点,”季常林松开他的钳制,起身去剪雪茄,“快消时代,时间不经用,爸希望你一次性的倒出来,节省点你我的时间。” 陈子轻撑着桌面从书桌上滑下来,他腿有点软地绕出去,坐回自己先前坐的椅子上面,往椅背上一瘫。 “我不知道从哪开始说。”陈子轻试图耍小心思。 “是吗。”季常林夹着雪茄回到书桌前。 陈子轻第一次看到雪茄,这东西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味道,它没有烟味。 细细的闻,能闻到一缕有点淡的香味,再闻久一点,那香味就变得顺滑而醇厚,余味都是舒适的。 季常林轻抽雪茄,将烟雾含在口中,缓缓地吐出,他儒雅的眉宇间陇上一层享受的色调。 烟雾飘到陈子轻这边,他被包围住了。 这时季常林才开口:“那就省去铺垫进入主题。” 他抬起眼皮看书桌对面的年轻人,一个处事不惊不显山不露水,一个藏心思藏不严实,总能跑进眼睛里跑到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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