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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轻给他一个“那你问什么”的眼神。 梁津川闭了闭眼,第二人格不过是个借口,骗他的三位亲人。 骗道德,骗伦理,骗世俗,骗这个骗那个,就是骗不了他自己,也骗不了面前这个人。 他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于是他选择用借口搭个桥。 纸糊的桥。 一边折磨,一边爽。 有多疼,就必须有多爽。 只是想睡,想全部放入,放到不能再放的地步,只是提前给个通知,没有立即要做。 不想便宜自己。 他还没资格在这时得到那么大的奖励。 “你又不给我睡,问什么。”梁津川躺在草地上看月亮,看星星。 陈子轻瞥他那一大条。 电子音炸响,系统说:“奇奇,你明知自己重欲还看,要做一朵在晚上盛开的向日葵?” 陈子轻连忙收回视线。 系统:“自创的第二人格,发疯想草你就欺骗那不是自己,那是第二人格。一直发疯,就说是第二人格杀死了第一人格,没见过那么能秀的。” 陈子轻没有吭声。 系统:“自我厌恶,自我沉沦,等他放弃挣扎的时候,就是两个人格融合的时候。” 陈子轻不由得冒声儿:“行啦,别说啦。” 系统:“……”揣着明 白装糊涂的宿主里,排第一。 “你不是长期受原身的设定困扰吗,瞌睡有人递枕头,枕着睡了呗。” 陈子轻长叹,那要这么说,枕头早就有了,他不也没接,枕头肯定要跟他后面嫁的是同一只。 嫁有钱人。 陈子轻数前面草丛里的萤火虫,他也想整个第二人格。 这是逃避现实的一种办法。 假性逃避。 不过,梁津川有了第二人格,那后面还会不会有第三人格,第四人格,第五人格…… 有没有的,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是个有病的。 陈子轻偷偷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捏几下,他心想,这能突出形状吗,那得到什么程度啊,往嗓子眼捅了吧。 系统:“吓到了?” 陈子轻实话实说:“那不至于。” 系统:“……不至于你捂什么肚子。” “我条件反射嘛。”陈子轻双手托腮,“他是能办到的,他好长的,你看到了吧。” 系统:“屏蔽。” 陈子轻说:“那也屏蔽啊,我每次开工也被屏蔽吧。” 系统没回声。 稍微涉点敏感的数据都屏蔽了,上个班没一点电影可看,只能逗好玩的宿主。 系统:“期待肚子有小叔子的形状?” 陈子轻一言难尽:“别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我做任务呢。” 系统:“哟,还知道自己是宿主。” “当然知道,我每天早起挑水。”陈子轻难受了,“我肚子疼。” 系统:“还没干就疼了,提前疼找感觉。” 陈子轻无语,他让梁津川在小山坡上等着,自己回去拉肚子。 系统:“就在这里拉呗。” 陈子轻:“我不。” 系统:“怕被他闻味道?我们奇奇有偶像包袱了。” 陈子轻吐糟,我又不是小朋友,我在外面拉。 下了山坡,陈子轻走一段路碰见梁云,他问过二婶的情况就让梁云帮忙去山坡看着梁津川。 陈子轻走远了才想起来,梁津川的裤子是长条形状。 他想返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希望梁津川能藏好,别在第三人面前露出来。 …… 梁津川根本不需要藏。长在深渊困住他的丰腴恶果一离开,他的反应就没了,体温下降,死人一样躺着。 “哥,你们怎么不去稻床?”梁云问。 梁津川淡声:“不想去。” “我跟我妈也没去。”梁云坐下来,“我妈叫我躲砖房里,我说那不安全,她不听,就觉得砖房是铜墙铁壁,幸好没大震。” 梁津川没有要聊天的迹象。 梁云闭上了嘴巴。 过了会,她忍不住打听:“嫂子去陪读是他自个儿瞎起劲吗?” “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县里,到首城找工作万一被骗了,”梁云稍作停顿,“我就怕他自己被骗了,还要连累你,到时耽误你学习。” 见草地上的人没有动静,梁云说出想法:“要不我让我妈劝劝他,不让他跟着你去首城了,他在卫生所的工作 做得挺好的,这里又都是他的熟人,知根知底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梁云莫名地打了个抖,她搓搓褂子下面长出来的鸡皮疙瘩:“哥,你看呢。” 小山坡明明有风声蛙声蛐蛐声,却呈现出了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梁津川说:“他不去,谁照顾我这个残废?” 梁云哑口无言。 “你有假肢了,可以生活的,学校还有同学老师,”梁云根本不相信堂哥离开嫂子就不能自理,她真的觉得嫂子跟去了,弊大于利。 梁津川把手枕在脑后,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梁云,少管闲事。” 梁云脸一白:“是我哪里说错了?” “都错了。”梁津川冷冷地说完就微眯眼眸,盯着和屁股一样圆的明月。 . 村里没有再震。 小孩无知无畏,他们觉得好玩,困了就躺在爹妈的腿上呼呼大睡。 大人不敢睡,在稻床坐到了天亮。 只有几天周围几个又发生了地震,大家还往外跑,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好在都是虚惊一场,老天爷跟他们开玩笑呢。 …… 一场雨后的晚上,陈子轻惊觉家里进了小偷。 钱都让陈子轻存起来了,几个屋子没值钱东西,他屋里的皮箱锁有被撬过的痕迹,没撬开。 陈子轻打开皮箱看四个大小不一长短不一的珍宝,他把这四样带去首城,在车站能不能过安检啊。 这个时代有安检吗? 有的话,也不会那么严吧。 陈子轻想得多,想得杂,他动了寄到首城的念头,邮局是有的,在县里。 邮寄的时候,工作人员会检查是不是违禁品,想想都觉得羞耻。 走火车站的零担最少也要一个月,那太久了,他哪等得起。 思来想去,还是让四个小玩意跟着他一起上火车吧,裹在一床毛毯里面,或者缝在冬天的袄子夹层里。 陈子轻想好了怎么带去首城,接下来要思虑的是,出发前的这段时间该怎么存放。他瞅了瞅锁上的撬划痕,得换个地方,换哪儿呢。 公婆的屋子在隔壁,陈子轻开门进去找了找,没找到安全隐秘的藏宝地。他返回自己的屋子。 这是原主的婚房,亡夫的个人物品没有全部烧毁掉,还有一部分。 干脆就放亡夫的衣物里吧。 死人的东西自动打上了晦气的标签,不会有哪个想碰。 陈子轻把珍宝们放好,他将皮箱搬到院子里,拿出里面的几身衣物搭在竹竿上暴晒。 皮箱就空了,装进来满满的阳光。 地上铺着一小片花生混了点泥土,还有几个尝鲜的山芋。 陈子轻感觉到梁津川落在空皮箱上的视线,他扭头望去,梁津川站在厨房门口,叫他进来盛饭。 菜有小虾米炒鸡蛋,蒸熟的蚕豆,猪油渣炒白菜。 陈子轻很喜欢吃小虾米,鲜香可口,他不停地吃,不停吃地。 然后盘子就被一双筷子拨到了他跟前,撞上他的蓝边碗,他会意地端起盘子,拨一些虾米到他碗里。 陈子轻把虾米跟饭搅拌在一起,扒拉一口到嘴里,边吃边说:“津川,你没丢什么东西吧。” 梁津川吃蚕豆:“没有。” 陈子轻有感而发:“富不还乡,以后你发达了,就别回来了。” 梁津川扯唇:“发达不了。” 陈子轻放下碗筷:“真的吗?” 他伸着脖子瞅少年:“真的发达不了吗?” 梁津川顿了下,撩起眼皮看去。 坐在他对面的嫂子再三确认,像是只要他点头,他就失去了竞争二婚丈夫的资格。 你发达不了,可就不能娶我了呢。 梁津川喉头一动,饭菜被他咽了下去,他说:“将来的事,谁知道。” 陈子轻“噢”了声,不再问了。 . 家里进小偷让陈子轻意识到,财不能外露。 陈子轻一寻思,得哭穷。 于是他有意无意地跟人说自己这个嫂子多不容易,去了首城讨饭。 那别人就问了,不是有津贴吗,小叔子不给用啊? 陈子轻趁机抖露难以启齿的事情,他说他们去县里存钱的时候遇上了扒手。 这下村里人就都同情上了,怎么不把钱放好点,这可怎么办,苦命的,享不了福。 二婶把陈子轻拉进门,问是不是真的让扒手扒走了钱。 陈子轻说是假的。 二婶没怪他骗自己,反而夸他长进了。 “都怕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太好。”二婶给他个辣椒,“一肚子的坏水。” 陈子轻接过翠绿的辣椒咬一口:“我知道的。” …… 离开二婶家,陈子轻把辣椒吃完扔了小把儿,他回去牵老水牛到塘边喝水。 老水牛趴在塘里洗澡,不肯上来。 陈子轻拖鞋下水舒爽了会,他也想下去洗澡。 “南星……” 身后忽地传来喊声,陈子轻回头。 四婶从前面地里过来的,他从裤兜里拿出个手绢:“南星,这个给你。” 手绢被四婶打开,里面包着一叠钱,都是一分一分的小票子。 陈子轻惊讶住了。 “你四叔不知道,这是我自己攒的。”四婶悄悄说,“当是借你的,你混好了再还我,反正我在村里也不用买什么东西。” 陈子轻把脚从塘里拿下来,随便在布鞋的鞋面上蹭蹭水就穿回去,他站起来:“四婶,我不用的。” “怎么不用啊。”四婶有点急了,“我已经听说了你的难处。”他叹气,“不多,就几块钱,你收着吧。” 陈子轻看了看递到他眼前的手绢,四婶只怕是一直揣在裤兜里,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给他,都踹出汗印子了。 风把四婶身上的味道吹进陈子轻的呼吸里。 臭臭的,泛着长时间捂住的腥气。 陈子轻积压在心里的疑惑翻涌了上来,村里人没长鼻子吗,怎么没听哪个说四婶身上的气味。 转而一想,估计是早多少年前就嚼过八百回了,现在都不新鲜了。 就像三婶脑子被三叔打坏,偶尔发病这事一样。 陈子轻想的没错,四婶如此畏缩,就是以前被人 议论指点留下的后遗症,现在村里都不说了。 四婶的裤裆被风吹凉快了点,他下意识想张开腿好让风进来得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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