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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起沉透露过,这是他爹送给邱家小丫头的,陈子轻摸索底下的小鸡啄米雕刻。 玉石后来被老太爷拿走了。 怎么又出现在邱晁手上?老人死后,他整理遗物看到玉石,觉得喜欢就收下,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陈子轻接受这个揣测的下一刻,他的面前浮现出邱晁在楼上休息区,不时抠头的一幕。 老太爷生前被岳起沉他爹抓过,疤痕就在头上。 陈子轻用力捏住玉石,邱晁的身体里不是他本人,是老太爷,姜还是老的辣,邱晁玩不过自己的爷爷,是这样吗? 或许那副身体里不止老太爷一个人,还有邱晁。 爷孙用一具疑似僵尸化,所谓的能得到长生的身体,等找到好壳子,爷爷就会住进去? 陈子轻一阵恶寒地就要把玉石扔掉,这个动作做到一半便滞住,他改变主意地将玉石揣进口袋,万一有什么用呢。 玉石又被王禹拿出来,举到半空对着月色把玩:“好东西啊。” 陈子轻精神萎靡:“你懂玉?” 王禹:“我懂装逼。” 陈子轻无语。 王禹抛几下玉石,他走到面前倒着走,自上而下地打量刘海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的少年:“你还俗我都没参与,真是可惜。” 陈子轻脚步不停,眼皮耷拉着。 王禹摇头咂嘴:“你跟你情夫散伙了,我也没在现场看直播。” 陈子轻反驳:“没散伙。” “你那副求我帮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想跟他旧情复燃,不惜找让你烦死的前男友帮忙。”王禹抽自己一耳光,“什么前男友,我才不是,我是现男友,我老婆都答应和好了,也在情夫跟我之前选了我。” “所以你又耍我玩,一次次的拿我当傻子,没关系,起码你看得见我,能注意到我。”王禹一边的唇讥诮地扯起来,他把玉石塞回少年的外套兜里,敞着湿大衣,手在脖颈上搜找早前用笔尖戳破的痕迹,找不到,邱宜雪那狗东西抹了什么药,疤痕去得干干净净。 王禹一边倒着走,一边对少年笑:“看样子,我没出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啊。” 陈子轻突然想起个奇怪的地方:“你今晚一出来就来找我?” 王禹:“嗯哼。” 陈子轻问道:“这边的房子你是第一次住吧,环境你也不了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房间?” 王禹哈了声:“我有脑子。” 陈子轻再次提问:“那你又为什么要带我走?” 王禹逗弄道:“还不是你眼里写着“求求你带我走”这行字。” 陈子轻尴尬地哑然。 王禹对他吹口哨:“你留头发的样子比我想象得要可爱,像高中生,妹妹,你几岁啊,满十六了吗。” 陈子轻无视。 王禹走到他旁边,黏黏糊糊地把脑袋靠在他肩头,被他嫌弃地推开。 . 冬天的黑夜本就长,今晚格外漫长。 陈子轻不知走了多久,头顶的天空依旧是一块黑布,他和王禹没靠路边走,而是在公路旁的树林里穿行。 又不晓得走了多久,陈子轻的肚子有点疼,可能是饿的,逃亡的路上温饱都成问题。 再加上是冬天,很冷,他这算是饥寒交迫。 陈子轻忍了忍,那股疼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的忍耐而弱化,反而强烈起来。他靠着树滑坐下来,喘着气揉肚子,眉心拧着,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王禹蹲到他面前,关心地问道:“来月经了?” 陈子轻:“……” 王禹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态:“那就是要生了。” 他跪趴下来,让冷风吹干了的脑袋凑到少年肚子前面,耳朵贴上外套:“我听听孩子是不是想出来。” 陈子轻恼怒地一字一顿:“我、是、男、的!” 王禹把手放在他腿上,五指圈住,摩挲着让他暖起来,黑漆漆的眼里浮出执拗之色:“你是我妈妈。” 陈子轻情绪一激动,肚子更疼了,他疼得脸发白,嘴上也没了血色:“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发神经?” 王禹良心发现道:“OK。” 末了就看似征求意见:“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发?” 陈子轻没精力跟王禹较劲,他在树下侧身,脸转向一边,手捂着肚子,独自忍受一阵阵得疼痛,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他睡着以后,王禹把手伸到他外套里,隔着一层里衣给他揉肚子。 顺时针地一圈圈揉。 一只手酸了,就换一只手,沿着他肚脐,无障碍地按揉。 陈子轻醒来感觉肚子好多了,他抬头望了望,月光从交错的林木间洒下来,天竟然还没亮。 转而一想,没亮才好,这样妨碍邱晁的人追捕,方便他们逃亡。 陈子轻的注意力被一缕若有似无的香味吸引,他刷地坐起来东张西望:“王禹?王禹!王……” 王禹坐在不远处的树后面,支着头探出来点看他,听见他的叫喊也不吱声。 陈子轻闭眼缓了缓,他起身过去,到嘴边的质问在见到什么后跑没了影。 “哪来的吃的啊?”陈子轻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王禹面前铺在叶子上的烤鱼还在,没消失不见,边上的不知名果子也是一样。 王禹神秘兮兮:“变的,我拔了根毛,一吹,就变出了这些。” 陈子轻自然是不信的:“你没有拦车打劫吧。” 王禹不可一世:“笑话,我需要打劫?” 瞬息后,王禹就冷了脸:“如果现在是邱宜雪,你就不会产生这种质疑,说到底在你心里,司机的儿子比不上邱家的养子高大上。” 陈子轻解释说:“我没那么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误会你,毕竟荒郊野岭的,只有路过的车辆……” 王禹兴味地打断:“觉得自责就跟我和好。” 陈子轻不接这话。 “我有时候觉得你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怎么利用别人让自己达成目的,有时候觉得你最笨,眼下这形势,你不把我这个仅有的帮手供起来,还敢晾着,我看你是真不怕我被你气到了方寸大乱,让邱宜雪趁机给逼下去,换他上。”王禹将温热的烤鱼给眼前人,“吃吧。” 陈子轻分一半给他。 王禹夸张道:“哟,这是谁家的小菩萨啊?” “别贫了,你和我走的路一样多,不累啊?”陈子轻吃着鱼,差点让刺卡到,他从嗓子里拔出一根刺丢掉,“快吃吧,吃完我们休息会。” 陈子轻在心里唉声叹气,他睡得很死,半点都没察觉到王禹烤了条鱼,摘了一把果子。 除了身高,他们在体能上也悬殊。 . 陈子轻填饱肚子就舒服了,浑身上下也不再缩着拧着。他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动,直觉告诉他,岳起沉没有被邱晁困住,而是在国内的某个地方。 至于岳起沉为什么没凭着僵尸的能力找到他,是因为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意识。 最后一个猜测的依据是……岳起沉在出租屋徒然昏迷后的状态显示。 陈子轻把树枝对着地面戳了戳,王禹不是邱宜雪,手上没有能用的资源,怎么办呢? “噌” 突有金属声响。 “邱宜雪能用的资源都在邱晁眼皮底下,有个屁用,”王禹拔掉小手电状的金色打火机盖帽,抠了下,将窜出来的一簇火苗抵着不知何时堆积起来的柴火堆,“过来烤烤火。” 陈子轻把手放在火堆上面,嘀咕道:“跟古人似的。” 王禹站起身,脱下大衣举起来,放在距离火苗有点距离的位置:“这叫随机应变,适者生存。” 陈子轻没脱外套,他就这么穿着烘:“所以我们能悄无声息的回国吗? 王禹俯视他遗言:“你怎么确定你情夫不在国外哪个地方?” 陈子轻没有费心长篇大论地分享自己的分析,只说:“我想回国。”他仰起头,眼睛很亮,目光定定的,让被他注视的人感到了莫大的真诚与依赖,他说,“只能靠你了。” 王禹露出一口白牙,坏坏地笑:“这样,你亲我一下,我想办法带你回国。” 陈子轻说:“你已经答应了要带我找我的情夫,天涯海角上天入地,都要带我找到人,你还欢迎我在你支配这副身体期间榨干你的价值,怎么又要另外提条件?” 王禹赖皮道:“你就说行不行。” 陈子轻:“不行。” 王禹周身的气息立刻就变了,气氛也压抑起来。 陈子轻烦躁地啃起嘴角。 就在他把嘴角啃破皮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被王禹丢过来,他下意识去接。 是他做小和尚时挂在脖子上的长串佛珠! “这玩意在邱宜雪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试出来的。”王禹得意洋洋,“他邱宜雪在乎的数字也就那几个,我能用这副身体以后,第一时间就去书房开保险柜。” 陈子轻怔怔道:“怀表呢?” 王禹疑惑:“什么怀表?” 陈子轻听他这么问,就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有个怀表,跟手上戴的佛珠。” 王禹将长串佛珠挂到他脖子上:“行了,别又要这个又要那个,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能拿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陈子轻闷闷不乐。 王禹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再这死样,我马上就把你丢在这里走人。” 嘴上这么说,王禹却没半分要走的意思,他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不错不错,衣服都烘干了。” 下一句就前言不搭后语:“是你自己要跟邱家作对,你本来跟他们是一体的,利益共同体,只要你换个思维,肯丢下那怪物情夫,哪会有这种苦逼的烦心事。” 道理很浅显。 陈子轻喃喃:“我做不到。” 王禹不爽地“啧”了一声,他转身背对火堆烘后面的衣裤:“不知道享福,自作自受。” 陈子轻安静地摸了摸挂在身前的佛珠,捏着,一颗颗地转起来,两片带着血迹的嘴里念出经文。 虽然东西跟珍贵,单东西的原主更珍贵,事有轻重缓急。 还是要先找岳起沉,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 几天后,陈子轻站在国内的土地上面,他回来了。 王禹怎么办到的呢,他认识一个富家小姐,找对方帮忙让他们混进私家飞机,他们就这么回到了国内。 陈子轻呼吸裹着雪花的冷空气,胸腔里冲撞着一股热血,他对找到岳起沉满是自信。 一张钞票从他眼前飞过,接着是王禹追逐的身影。 他也去追。 王禹身上揣着一些现金,他下过湖,现金湿了又干,皱巴巴的,能花。 陈子轻追到钱给王禹,听他说:“邱晁的势力比你以为的还要大,什么规模的旅社都没法住,因为要登记证件,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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