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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少陵端详他这副熟悉到照镜子的嘴脸:“真够恶心的。” 小少爷落荒而逃。 商少陵坐在湖边,眼神空洞地看着湖面,为什么那么平静,什么时候能起风浪…… 晚宴顺顺利利,宾客离场期间,陈子轻注意到徐呈一直往他这边看,出乎意料的比谢伽月的存在感还强。 谢伽月没在晚宴上,他乖乖做侍应生这点让陈子轻挺惊讶,还以为他要在教堂安装炸弹,把什么都炸了呢。 即便他想,也不可能实现,商家又不是普通的豪门。 就像商少陵,他没实权,照样能管控我的行踪,陈子轻想,当初沈不渝跟谢伽月能掳走他,在他身上搞文章,这背后还不都是商少陵的意思,不然他们哪那么容易得逞。 更别说手握强权的商晋拓了。 这结了婚,做了夫妻,商晋拓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是推波助澜做他的最强帮手,他很难找到机会一对一的攻略那三个目标,送他们走到终点。 等奇迹吧还是,谁知道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走向。 譬如他的宿主身份。 陈子轻装作不经意间抓获徐呈的视线,徐总没紧急避开,而是和他对视,向他投来叙一叙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总不至于是也发现他是徐敛之了吧?看样子不像。 陈子轻小声告诉商晋拓:“我去跟徐总说几句话。” 商晋拓在和友人说话,闻言就摸了摸他的头发:“好。” 陈子轻礼貌地向商晋拓的朋友点点头打了招呼,就去徐呈那边:“徐总。” 徐呈的面庞半明半暗:“子轻,恭喜你,新婚快乐。” 陈子轻礼尚往来地回了声:“谢谢。” 徐呈看青年一身合适的白西装,领口打着精致的领结,头发打理得很自然,又乖又干净,他没意义地想,今天好几个瞬间都让他以为见到了敛之,真像,像到犹如一个人。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 陈子轻说出他潜藏的后半句:“还是跟商董对不对?” 徐呈哑然:“缘分天定,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这句话的实体。” 陈子轻倒不那么觉得,他自我感觉吧,三分天定,七分人为——那些解不开散不掉的缘分,谁知道是不是一场蓄谋已久呢。 徐呈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得到答案后便放下心来。 怎么会过得不好,青年眉眼间没半点郁气和忧愁,晴空万里。 徐呈闻着他身上那股商晋拓常用的冷香,额角突跳了几下,想起一件事来:“子轻,你出车祸的事,让商董给你查了吗?” 陈子轻转手上的戒指,查什么啊,谁撞他的,出于什么原因他心里都有数,难不成他还能咋咋呼呼的跑去报警啊?别逗了,过了这么长时间,没凭没证的,这里头牵扯到的东西很多,他哪可能那么天真。 再者说,他的目的也不是要那个肇事者伏法。 他不想提,他想看商晋拓以后会不会主动拎出这件事,给他个所谓的交代。他不信商晋拓至今都不知情。 虽然他自己做那四分之一任务时,也会把那件事利用起来就是了。 到时他就提啊,问啊。 想赎罪是吗,可以,枪在这。 陈子轻收拢开叉的思绪。 “我查不到,沈不渝那边也没线索,不过,”徐呈说,“你让他查,他是能查出来的。” 陈子轻很快就品出徐呈的心思。 能让沈家,徐家都查不出蛛丝马迹,这种遮天式的势力,能做到的……几乎已经明确指向。 “再说吧。”陈子轻敷衍。 徐呈顿了下:“他对你是认真的吗?” 陈子轻巧妙地反问:“你怕他和别的人一样,想从我身上找你弟弟的影子?” 皮球被青年踢到了徐呈脚边,青年还嫌不够近,又踢了一脚。 “他喜欢你弟弟吗?” 徐呈沉吟片刻:“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那不就得了。”陈子轻说,“你弟弟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的。” 徐呈笑容宠溺:“这话他也说过。” 陈子轻并没有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声“哥”,他不会自脱马甲认亲的,不违规他也不会脱,徐敛之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现在只有陈子轻。 徐家跟陈子轻没关系,何必多此一举呢,真要把徐呈也卷进来,对他没好处。 徐呈看着明显发呆的青年:“子轻,你换手机号了对吗。” 陈子轻回神:“啊,对。” 徐呈问道:“方便给我你的新号码?” 陈子轻说:“我感觉没有那个必要。”最好别有来往了。 徐呈眉间一拧:“是商董不准?” “跟他没关系。”陈子轻严肃道,“是我自己的意思。” 徐呈不觉尴尬失了脸面,只是暗自压下泛上来的苦笑:“我认为我们已经是朋友。” 陈子轻表情认真:“朋友也分很多种,有些朋友不需要联络。” “你说的有道理。”徐呈朝一个方向看了眼,“回去吧,你和我说这么久,你丈夫该有意见了。” 陈子轻无语:“怎么会,我是结婚,又不是坐牢。” 徐呈满是歉意:“那是我小人之心。” 陈子轻摆摆手就走,头也不回。 徐呈在原地站立许久,就那么目送青年走向自己的新婚丈夫,他心下生出无限怅然和孤独,于情于理,再见都就该叫一声商太太了。 生意场上,还是要注意分寸跟尺度,尊重他人的妻子。 不管是对待下位者,还是对待上位者。 回家后,陈子轻就忐忑地把自己关在卫生间,今晚别说几点睡,能不能睡都是个问题,他感觉商晋拓是个尤为注重仪式感的人,估摸着是骨子里的,潜意识的东西,有股子不寻常的传统。 之前都不碰他,等着今晚呢。 十有八九就是这样。 陈子轻在卫生间,外面静悄悄的,他打开门往外探头,猝不及防地看见商晋拓倒在门口的地上。 商晋拓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时候倒地的,他通通没发现。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办法把商晋拓叫醒。 男人闭着双眼,面颊,双手,和露在外的一截劲瘦腕骨都冷白,没任何反应。 陈子轻下意识掐他人中,很用力地掐,用力到手指发疼:“商晋拓?商晋拓!” 眼看没效果,陈子轻赶紧叫来管家,让他联系家庭医生。 “商少陵人呢,他的车不是跟在我们后面回来的吗?你快把他叫来给他哥看看。” 管家快速道:“我这就去。” 老人先联系家庭医生,再去叫二少爷。 商少陵一瓶酒打开了,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放下了酒瓶,他上楼,看到他的嫂子在给他哥做人工呼吸。 陈子轻直起身,边按压商晋拓的心口,边语无伦次地喊:“商少陵,你哥昏迷了,他好好的突然就……刚才心脏好像还停了……” 商少陵迈步过去。 快走近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涌出一个恶毒阴暗的念头,脚步从变慢……到停在了原地。 陈子轻大叫:“商少陵?!” 商少陵猛然惊醒,他大步上前查看,却不能集中注意力,分心地盯着旁边人紧紧握着他哥的手。 他们才接触了多久,至于呈现出老夫老妻的状态? 竟有了以假乱真的氛围,老的没了,小的就不能独活了一样。 “怎么样了啊?”陈子轻焦急地问。 商少陵没说话。 直到敛之抓他的胳膊,他才压制着上扬的唇角,说:“去医院。” 商晋拓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就醒了,他没什么不适的地方,仿佛只是短暂地睡了一觉。 好比是机器断掉电源后的重新开机,仅是这样。 最后一排传来商少陵听不太出情绪的声音:“哥,你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前排的商晋拓道:“不用。” 一旁的陈子轻忍不住插了一嘴:“怎么不用啊,你听你弟的不会有错,他是医生,怎么可能害你。” 商晋拓回头看向弟弟。 商少陵想到当时在房里一念之间的想法,他有种被他哥看穿一切的凉意,但一想到,他哥对不起他,不把他的生死当回事在先,他有什么好愧疚的。 况且他只是想想,他哥却做出了行动。 商少陵垂下眼睑:“哥,我就不陪你去医院做检查了,我在前面下车。” 商晋拓问:“有聚会?” 商少陵答道:“我回公寓。” 车一停,商少陵就下来了,商晋拓没看他,说:“跟你嫂子说再见。” 商少陵像是做回了那个把他哥当主心骨的时候,他顺从道:“嫂子再见。” “忘了说了,”他停了停,彻底想开了,发自肺腑一般,“哥,嫂子,祝你们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陈子轻有点发毛,他随口说:“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商少陵背过身去,眼里浮出一抹幽冷的光,这个人,他的敛之,总是在他感到无望时,给他点希望。 让他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不给他个痛快,他还下贱地,贪婪地渴求能让他那口气吊久点,越久越好。 商少陵接到同事的电话,说是沈董人没事了,沈少醒来开枪打了个手下,给送进来了。 沈家来了不少人,同事问他过不过来。 “我不过去了。” 他挂掉,沈不渝,谢伽月,加上他,他们三个都不是他哥的对手,他哥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哥这段婚姻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他那个不安分的嫂子。 婚姻关系怎么破裂,什么时候破裂,会破裂到怎样的程度,全看他嫂子能作到什么地步。 连他回家都要叮嘱一声,对他多好。 那个时候车里光线暗,他没看清他哥的神色,想必是好看不到哪儿去。 商少陵孤魂似的在街边行走,他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让他陌生,他记忆里的大哥,绝不可能要一个频频关心别的男人,这放不下那放不下的妻子。 他哥竟然忍了,接受了,并且任由他们在他妻子周围打转而不采取措施,太违和。 还有他的嫂子,死后复生归来的敛之,也是各种违和。 好似他们都有秘密,都把他在内的其他人蒙在鼓里,商少陵经过花店,进去买了一束花,打算放进公寓的空花瓶里。 花店老板问他是送给爱人的吗,他微笑:“不是,送给我嫂子的。” 车停在医院楼下,商晋拓去做检查,陈子轻没跟过去,他在车里等着,身上湿湿的,出了很多汗,他惊魂未定地望着车窗外朦胧的朴城冬夜。 “小助手,一个身强体壮的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毫无征兆地陷入昏迷,又毫无征兆地醒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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