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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就让他得逞了。 “喂,”戚澜手指弹了下,细长匕首脱鞘,飙到裴厌辞刚放下茶杯的手边,成功把人吓得一哆嗦后,嘴角浮起一抹恶趣味得逞的笑意,“这里无聊的很,要不要和我出去?” 顾九倾鸦黑的睫毛往上撩了撩,裴厌辞正不满地瞪着对面笑开怀的人,压根没往他这处看。 “好,这雨下得及时,刚好让人凉爽些。”裴厌辞站起身,与戚澜一同往外走。 “衣裳好了吗?”顾九倾催问道。 管家忙道:“好了,请殿下移步。” 顾九倾起身,看了眼跨出门的两道并排背影,转身走到后面。 不到一刻钟,管家就来禀报,说郑家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顾九倾换好衣裳出来,随下人去了膳厅。 郑家很大,上面八十好几的郑老太爷还在床上拼命苟活,中间郑清来有三个叔伯四个姑母,单他这支还有五个亲兄弟,郑清来自己子嗣少,不过也有四个子女。 前段时日他父亲这个郑家嫡长子刚死,家里吵得一团乱麻,陛下“夺情”,并未允许他停职。后来朝中反对声浪太大,陛下这才松口,五月中旬开始允他在家丁忧。 裴厌辞和戚澜一同走进膳厅,主桌的郑清来看见了人,热情地招了招手,“厌辞,过来,坐我旁边。” 他这一声招呼,几十双眼睛看向了裴厌辞。 裴厌辞依言走到主桌,那里最中间坐了顾九倾,左手边是章平公主顾越芊,她身旁空了一个位子,正是为戚澜准备的。 顾九倾右边就是郑清来,他和他夫人之间空了一个位子,正是给裴厌辞准备的。 “多谢义父。” 裴厌辞也不推辞,直接坐了下去。 “今日家宴,没外面那么多规矩,大家随意坐吧。”说着,郑清来也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其他各房各支的亲戚这才纷纷落座。 成群的仆从婢女有条不紊地上菜,布菜,宴会沉闷而枯燥。 “许久未见老太爷,方才去他院子拜访时,说已经不见客了,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裴厌辞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开始了今晚的寒暄。 郑清来淡淡道:“还是老样子,这几日天气热,我们年轻力壮的都难熬,何况他。” 看来这位老太爷,也离归期不远了。 之前皇帝压着不放郑相,他可能还能多活一两年,现在郑清来已经丁忧,守亲爹的丧是三年,总不能刚回朝又得守三年的丧。 六年,谁能耗得了六年。 不是说薄情,老太爷人也八十好几,该享的福都享了,缠绵病榻多年也是活受罪。 对于他们这种大家族来说,长辈能显示出福佑儿孙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适当的时机离世,不会给晚辈的仕途添太多乱。 眼下郑家在外和扼鹭监阉党抗衡,在内与顾九倾暗暗较劲,像郑清来父亲那样的,就属于有点“不懂事”了。 但事实已然如此,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就只能将可能造成的影响降至最低。 又不冷不热地聊了几句,郑清来果然将话题引到了国子监的事情上。 “简大人为朝廷尽忠尽责,他孩子因为一点小错就受到这样大的责罚,未免让忠臣寒心。” 不同于其他人,他没说简家是他派系的人,而是站在貌似公允、为朝廷考虑的位置思考。 “他犯了国子监的规矩,我是按照规矩办事。”裴厌辞先着一步,挑明道,“义父若是提出让简家儿子回去,未免让儿子难做。” “就闲聊几句,问问你的近况,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郑清来慢条斯地吃了口菜,待咽了下去,这才又道,“你自己在国子监小心行事,虽说来往的都是监生博士之流,初入官场,不可莽撞冒失。你也晓得,我如今和你几个叔伯兄弟都丁忧在家,没办法及时看顾到你。” 如今郑家一群人都停职在家,裴厌辞因着皇恩浩荡,又是在郑清来父亲死后才认下的义子,没人提及让他丁忧的事情。 所以郑清来子侄这一辈反倒只有他在朝中活动。 这话乍听之下是身为父亲的忧心劝诫,却也在告诉他,裴厌辞若是惹着了甚人,他郑家是绝不会出手搭救他的。 若是知晓轻重的,也该知道就凭自己无法抗衡一个三品官,该退缩了。 “我晓得的,简大人那里,还望义父帮忙劝劝。”身为义父,好歹做点事情。 “改日我打听打听,就怕简大人已经把弹劾你的文书递到了陛下跟前,到时就没有挽留的余地了。”郑清来道,“陛下一向重视人才的培养,若无正当由逼一个学生退学,就怕触怒龙颜。” 裴厌辞上头有人,才不会信这种鬼话,只是他不想再和这老头虚以委蛇了,面色惊慌地朝对面的戚澜投去视线。 “舅公。”戚澜这时候开口,嘴里帮着搭腔了两句。 郑清来没想到他会帮着说话,狐疑地看了眼两人,草草结束了话题,给人惴惴不安的遐想空间。 裴厌辞和戚澜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好似今晚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顾九倾坐在他们之间,往自己嘴里夹了一口菜,半晌没尝出个味道来。 ———— 因在丁忧,家宴没有备酒,只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便饭,之后便各回各院。 裴厌辞辞别了郑清来,也往门口走着,长廊交汇处,正好碰着另一头走来的顾九倾。 眼下避开未免太刻意,他行了个礼,落后他半步跟着。 顾九倾冷锐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沉沉看着前方的路,耳朵却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轻,越远。 “你与戚澜是何关系?” 裴厌辞本来打算离他越来越远,没想到前头传来这样一句话。 “他现在是国子监的监生。”还能甚关系,师生啊。 顾九倾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之前呢?” “不认识。” 顾九倾一步步走近,“你觉得本宫会信?” 齐允升忙退开,避远了几步。无疏见他那样,跟着走到廊边,既是避嫌,免得听到不该听的,也是放风。 “殿下觉得我背叛了你,还在气头上,自然我说甚你都不会信。”裴厌辞无奈道。 当时从击鞠场回城,顾九倾直接撇下了他,他和毋离还是雇了辆马车回太子府。之后他想解释一番,顾九倾都拒不见他。 他还有甚好说的。 “那你没有背叛吗?”顾九倾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分恼恨,“夺了头筹,第一件事便是摆脱本宫,让你当本宫的男妾难道委屈你了?” “现在我是国子监司业。”裴厌辞垂眸,平常那些场面话他顺嘴就来,此刻顾九倾总揪着男妾的事情不放,让他如鲠在喉,只觉得不耐。 “是啊,靠卖身子得来的司业。”顾九倾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往旁侧扯开,只看到一片白腻。 不知是为了恶心他还是恶心自己,“怎么,你的新主子昨夜没有宠幸你,失宠了?” 事后他好奇郑清来为何会做出收义子的荒唐决定,他误以为他们俩已经有了首尾,但凡乱说一句,他这不受宠爱的太子都将更惹皇帝厌恶。 可笑至极,他从未碰过裴厌辞。 那么,他身上的痕迹是哪来的?在他受伤吐血、浑身惨痛之时,这人又在谁的床榻上抵死缠绵。 原来那些情真意切的关心,都是可以随意给旁人的吗? 顾九倾气得发抖,“本宫早就该看出来的,你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肮脏下贱,毫无底线。” 裴厌辞本来能避开他的手,但思及对方身份,还是站在原地。 胸口被他的手扯开一道口子,晚风簌簌地灌进胸膛,有些冷。 “既然殿下是这般看待我的,那我便不污了殿下的眼了。” 裴厌辞想要弯腰行礼离开,借以挣脱开他的手,顾九倾却死死揪着不放。 “殿下,你的手该脏了。” “以为傍上了更有权势的人,连从前的虚与委蛇都懒得给吗?” “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他漠然道。 “给了郑相吗?还是那个外邦杂种?” “殿下慎言,戚澜是章平公主殿下的儿子。”这人是不是有病,郑清来都能当他爹了。 “你帮他说话?” “两位,你们是不是堵着路了。” 齐允升身后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他惊讶转身,戚澜懒散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顾九倾背后,不由大骇。 何时出现的。 “戚少爷,你……” 戚澜甩开手臂上扭住的手,一脸好笑地抱胸看着两人,朝裴厌辞抬抬下巴,“没看到人家衣裳都乱了吗,这是一朝太子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来的事情?” 这话听在顾九倾耳朵里,俨然就是对方在护着自己的所有物,避免别人的觊觎窥探。 他冷冷地看了眼戚澜,“长辈说话,没有晚辈插嘴的份。” 戚澜这才想起来,顾九倾和裴厌辞都算自己的舅舅。 舌头舔舔后槽牙,有点不满。 好端端的,自己平白在两人面前低了一辈。 唇角微微翘起,眼里懒意退却,他眼神锐利如刀,劈开顾九倾的哆哆视线。 “我这个外甥,至少不会在这里撕开舅舅的领口。”
第85章 宴请 长廊之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黑色的檐角淌下一串串断续的水涟。 晚风有些凉,吹在没衣裳遮掩的部位, 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戚澜眸光嘲谑, 抱胸靠站在方柱边,脑袋歪歪地抵在柱子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 裴厌辞可没有给别人看戏的兴趣, 将自己的衣襟从发白的指骨中扯开, “殿下若没有别的事, 臣便走了。” 路过戚澜的身边, 他似笑非笑道:“好外甥, 还不走?” 戚澜小声嘟囔了句“没意思”, 解开了胸前交叠的手, 跟着离开。 顾九倾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被宽大的袖口遮掩,眼里乌沉暗涌。 齐允升望望左右, 等那两个人都不见影儿了, 也不见自家主子有动弹。 “殿下?”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顾九倾站在飘摇的红灯笼底下,一身鲜红落拓。 “允升, 我没想骂他的。” 一句呢喃从耳畔边飘过, 齐允升还没琢磨出味道来, 便溜走了。 不敢细思。 “走吧。” 只是眨眼之间,顾九倾冷厉果决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无边无际的长廊里,像外面飘扬的水汽结成的冰粒子。 ———— 裴厌辞等没见后边的人后, 放慢脚步,垂着脑袋凌乱的衣襟,身后突然有人撞了下他的肩膀。 戚澜道:“喂, 你和太子是不是之前好过?” “你问那么多做甚。”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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