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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从三年前开始，原主见皇帝愈发困难。 皇帝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时常称病罢朝。 有一段时间，更是半年都没有在人前露过面。 原主虽然是妖。 可齐淮的人将养心殿护成铜墙铁壁。 就算是只妖，想要进去也十分困难。 这次，原主听说皇帝咳了血，脉象衰弱，可能随时会一命呜呼。 这才坐不住想要强闯养心殿。 其实皇帝如今正值不惑之年。 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 按来说，身体功能就不会这么差，虽然御医说是因为劳累伤神。 可原主一直怀疑，这其中有人动手脚。 其中的怀疑对象，首当其冲就是齐淮。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 慕虞接收完记忆。 准备回他的住处。 原主在宫外有自己的督主府，但是他一开始选择假扮一个太监，待在皇帝身边，就是为了贴身保护他。 所以大多时候还是住在宫内。 途经一处宫殿。 迎面有仪仗缓缓驶来，黑夜中，金黄色的纱帘缓缓垂落，在风中轻扬。 模糊了里面的人影。 只见那人没长骨头一般地靠着扶手，身姿慵懒，随着纱帘被风扬起一角，一刹那，那男子绝美的身影映入眼中。 他穿着一席柔滑如水般的白袍，宽大的衣摆随意搭在腿上，葱白如玉的手指撑着太阳穴，眼睛半闭着，掩着那双温柔潋滟的丹凤眼。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发带随意束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一阵风吹过，扑面而来秾艳的香气。 男子绝美的容颜明艳惊人，却又不会有半分女气，就像万里繁花一瞬间盛开，漂亮得不真实。 慕虞脑中出现一个名字。 ——齐淮。 原主虽然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所有人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九千岁。 可其实在真正的主子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太监。 一个最低贱不过的奴才。 慕虞靠边站住，微低着头。 清瘦的脊背，却是不卑不亢的笔直。 “拜见太子殿下。” 齐淮缓缓抬起浓密的睫毛，隔着朦胧的纱帘，望着外面那道身影。 好半天没有说话。 诡异的寂静，让人感觉心头一阵压抑。 抬着仪仗的太监，还有四周的宫女，头埋得愈发低，控制不住的腿抖。 外人都说太子殿下清风霁月，温润如玉，嘴角时常带笑，看上去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可只要稍微了解他，就会知道传言不可信。 太子殿下就是一只笑面虎。 在无人窥见的地方，长着滴血的獠牙。 不知过去了多久。 男子慵懒的声音从轿子里砸出来。 “听说，督主去过养心殿。” “是。”慕虞：“听闻陛下咳血，情况严重，奴才有些担心。” 慕虞说完就发现，一个小太监站在一丈外，用手比划。 竟是手语。 慕虞在原主的脑海中勾起一段记忆。 齐淮是个聋子。 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那种聋。 但这并不影响他交流。 他身边的太监会帮他翻译其他人的话。 慕虞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之后，太子殿下声音又懒懒地响起。 “是担心父皇的身体，还是担心，督主被处罚照顾不周？” “不是本殿针对督主，平时只有督主贴身侍奉在父皇身边，父皇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很让人怀疑，你究竟用不用心。” “身为奴才，主子的命就是你的命。” “督主好像并不太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慕虞听着这话就想咬牙。 你看看你说的屁话！ 虽然只有原主在皇帝身边贴身伺候。 可是大多时候，都被御医推出来了。 御医以皇帝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为由，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所以其实就连原主都很难见到皇帝一面。 但再换句话说。 原主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原主只要有机会见到皇帝，就几次三番试探皇帝，是不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当然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皇帝不止一次暗示慕虞，有人给他下毒。 告诉他的方式就是说，‘饮食不合口味’‘养心殿内味道不好闻’。 可是这种委婉的暗示，原主根本就听不懂。 原主虽然在人间混了很长时间，但到底是一只妖。 而且有点一根筋。 所以很多次就错过了皇帝的暗示。 面对齐淮的问责。 慕虞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他只是一个奴才。 在这皇宫中最没有人权。 “奴才知错。” 齐淮笑了，隔着纱帘，也能感觉到他幽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父皇那边有御医照拂，督主就不必太过费心了，总是往养心殿跑，反而影响父皇休养。” “……是。” 仪仗从他面前走过。 带来一股香风。 等他们走远了，慕虞抬起头，看着仪仗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原主和齐淮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 齐淮如果想要皇位，原主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用命阻止的。 所以对齐淮来说，原主是最大的阻碍。 可有点反常的是，对齐淮来说，铲除这个阻碍，并不是特别困难。 可他又对皇位并不那么迫切。
第86章 白猫督主（3） 仔细想想，这也正常。 如今他已经大权在握，文武百官以他马首是瞻，皇帝早就被架空。 他坐不坐那个龙椅，似乎都无所谓。 慕虞当然没听齐淮的。 他要是再不想点办法帮帮老皇帝，老皇帝真就嗝屁了。 皇帝曾经对原主的那些暗示，他听不懂。 但慕虞听得懂啊。 回去就吩咐底下的小太监，把御膳房的人换了一批，皇帝每日的饮食菜单也都换成了新的。 再让养心殿的宫女换了一种熏香。 尽可能把一切毒药的源头扼杀。 东宫。 院子里种着一株海棠，火红的花瓣艳得滴血，一阵风吹过，花瓣散落，像是凝结的血滴子，妖艳而诡异。 树下。 白衣男子端坐着，望着面前的场景。 花瓣飘落，院子外也有太监路过。 所有的画面在他眼中都是无声静默。 他能看到一丝一毫的情景变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风声、脚步声，通通没有。 他的世界，一片寂静。 面前属下挥动着手指，报告完毕。 齐淮意味不明地勾了勾漂亮的唇角，“督主大人好像聪明了许多。” “但是，本殿最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 原本齐淮根本就不将原主放在眼里。 原主那只妖，性格单纯直白，对齐淮的怀疑和警惕都表现在脸上。 不喜欢一个人，他就故意针对。 然而这种针对，对齐淮来说最是不痛不痒。 皇宫中多的是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暗箭难防，明枪却易躲。 但是现在，这位年纪轻轻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好像突然长脑子了。 … 深夜。 万籁俱寂。 慕虞正犹豫着要不要亲自去探查一下皇帝的情况。 其实他又不是原主。 能不能得道成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所以皇帝的救命之恩，也不重要。 他大可以冷眼旁观，看着皇帝去死。 毕竟，齐淮才是他的任务目标。 ——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鬼畜阴暗的太子殿下…… 原主是齐淮的死对头。 但他慕虞不是啊！ 可是又换着想一想，皇帝虽然活着苟延残喘，但只要他在一天，齐淮就只能是个太子。 如果皇帝嗝屁了，这个世界上就彻底无人能够奈何齐淮。 一个黑化值已经满值的齐淮。 会做出什么，都是不可控的。 再者，在其他所有人的眼中，他东厂督主就是站在皇帝这边的。 齐淮也一定对他有所提防。 如果皇帝死了，慕虞的处境会变得很艰难。 消除黑化值也会变得更加不容易。 所以想来想去。 慕虞都觉得皇帝一时半会不能死的那么早。 深夜，慕虞化身白猫，穿梭在宫殿的屋顶上，身影轻盈灵活，柔软的爪子落在瓦片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落下。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养心殿。 慕虞正准备找机会钻进去。 结果发现不光是屋顶，窗边，门口，四面八方都有御林军守着。 货真价实的铜墙铁壁！ 慕虞只能在房梁的阴影里安静等着。 观察着他们的巡逻换班的时间。 终于找到了一个漏洞。 慕虞正准备从窗户那里钻进去。 走廊里传来一声冷喝，“什么人？！” 慕虞吓得炸毛。 转头就跑。 慕虞来到一个偏僻荒芜的宫殿，化身人形。 肤白无须，唇红齿白的一张精致脸蛋，只是表情冷冷的。 御林军也都是齐淮的人。 齐淮的人被训练得很不简单。 即便是一只来无影去无踪的妖，想要突破层层守卫见到皇帝也不简单。 今天只能先算了。 慕虞徒步回去，走在路上，一边想着关于齐淮的信息。 齐淮虽然是太子，但并非一出生就风光无限，相反，他过往的经历可不是凄惨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齐淮的母妃曾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容颜倾国倾城，只是没有什么身份背景，是皇帝年轻时微服出访认识的一个渔女。 所以到最后，位份也只是个才人。 便是因为这点，那女人在皇宫中受尽了针对磋磨，流不尽的泪水。 皇帝当然心疼她，可很多时候，权衡利弊，导致他不能出手，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住。 女人最后被人诬陷和侍卫通奸。 这是要掉脑袋的。 女人的品性，皇帝自然清楚，她有没有给自己戴绿帽子，他能不知道？ 他甚至知道这是一场诬陷，而罪魁祸首就是当时的皇后。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护不住女人。 女人被斩首。 那个时候，齐淮连半岁都不到。 就被连着打入冷宫。 从小过得连奴才都不如，吃残羹冷饭，还要被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使唤，为肮脏发臭的太监洗衣物，那些到更年期的刻薄老嬷子，也对他非打即骂，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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