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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储眼神冷厉，漆黑的眸子透着一种诡异的色泽，妖气冲天。 皇帝看到这一幕，却没有任何的意外和惊恐。 反而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齐淮！他能救你母妃！让你的人都住手！”
第104章 白猫督主（21） 齐淮眉眼低垂。 所以。 他这个父皇早就知道陆储是妖。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相信陆储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 齐淮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自欺欺人而已，就算妖术再强大，也做不到死而复生。” 皇帝脸色一僵。 却仍固执己见。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从婉才人头发上拔掉了一根玉钗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这逆子，如果再对朕的国师动手！朕就死在你面前！” 齐淮冷笑，轻蔑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觉得这样能威胁到我？’ 齐淮根本就没管皇帝。 他想死就死吧。 早就该死了。 陆储寡不敌众，很快就落了下风，受伤之后，他的狐尾和狐耳也暴露了出来。 御林军们虽然恐惧，但在陆储受伤之后，他们差不多摸清了他的实力在哪。 也只是比人类强大一些。 但并不是无敌的。 御林军的攻势更加凶猛。 陆储最后身中好几刀，狐尾也被砍掉了一半，但最后还是用幻术逃脱了。 齐淮语气淡然，“不用追了。” 他本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把陆储杀掉。 毕竟妖的能力通天。 人类轻易奈何不了他们。 “传下去，国师乃妖精所化，真正的目的是想动摇江山社稷，发布通缉令。” “是！” 御林军们井然有序地离开。 密室里只剩下齐淮和皇帝。 皇帝目眦尽裂，脸上散发着一团颓废的死气，看着齐淮的眼神，仿佛在看仇人。 齐淮看了一眼玉床上的女人。 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女人，他倒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反倒是皇帝的行为…… 把一具尸体藏了二十多年。 足够疯狂。 但齐淮想，若是他的话，想必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他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种狼狈的境地。 他从一开始就会保护好自己爱的人。 痛彻心扉的失去，是对他懦弱无能的惩罚。 他活该受着。 齐淮没有任何对皇帝的同情，一只手伸进宽袖里，像是在抚摸着什么，漫不经心地道。 “你妖气入体，但还能救。” 皇帝依旧狠狠地瞪着他，眼里遍布着凄厉的猩红血丝。 “别这样看我，陆储根本就没有把人死而复生的本事，他在骗你，你自己应该也知道。” “若是不信，你可以让真正的妖告诉你实话。” 接着，从齐淮宽大的衣袖里钻出来一只白色的猫。 圆滚滚的脑袋，眼眸圆润，分外可爱。 只是眼神十分冷漠。 他趴在齐淮的手臂上，居高临下的望着皇帝。 那种冷漠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让皇帝觉得熟悉。 接着那只猫从齐淮怀里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的一瞬间，白光闪过，变成一个少年。 皇帝震惊。 “是你。” “你居然是妖？！” 这恐怕是最令他震惊的事了。 他本来都已经接受了慕虞的死亡，时常梦中会对他愧疚，却没想到居然是妖，而且没死。 慕虞毫不犹豫的打碎了他的美梦。 “即便是妖，也无法做到让人起死回生，尤其是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的人，若是只剩一口气，还能救一救，但她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皇帝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可能。” 慕虞已经懒得对他多说废话。 皇帝眼神一寸寸灰暗下来，像是布满乌云的阴天，一点光亮都看不到，死寂晦暗，仿佛死水一般，再也看不到一丝生机。 齐淮拉住慕虞的手，“他还有救吗？” 慕虞犹豫。 “……有救。” 其实皇帝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想要救他一命，相当于逆天改命。 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这要损耗他仅剩不多的修为。 皇帝眼神微动，“不必救了。” 比起刚刚癫狂的样子，他似乎清醒了许多，却清醒的散发着一种死感。 皇帝强撑着爬了起来，面向玉床，直愣愣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眼神凄苦，似乎透着几分愧疚。 “我知道，一切只是我自欺欺人，怨不得别人，只怪我当时懦弱无能，偏偏又贪心，我该将她好好藏起来……” “她已经死了，我也活够了。” “我该去陪她了。” 慕虞猜测。 齐淮并没有真的对皇帝下死手，给他下的毒也只是一种让人日渐虚弱的慢性毒药。 而皇帝之所以病重的这么厉害，是自己作死，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欲望。 但又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对自己毫无温情。 所以总是暗示原主，齐淮的狼子野心，希望原主给齐淮找点麻烦，但这其实也是一种历练。 皇帝心里，恐怕对齐淮这个儿子很满意。 或者说，他满意的只有婉才人生下的这个儿子。 皇帝本不想活了，却没想到，会冒出来一个陆储能救他。 后来他不知怎么发现陆储是妖，所以动了念头让他复活婉才人。 但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动这个念头。 只是从前没有成功过，或者说，没有人敢说自己能救活死人。 皇帝握住婉才人的手，缓缓闭上眼睛，逐渐停止了呼吸。 慕虞看向齐淮，齐淮面无表情，不辨情绪，看不出心里怎么想的。 他们走出密室。 阳光瞬间照耀在他们身上。 齐淮如梦初醒，慌忙地抓向旁边慕虞的手，直到碰到他，才松了口气。 慕虞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男子漂亮艳红的微微翘起一丝笑意。 接着就传来黑化值降低的提示。 慕虞想了想。 齐淮对于过去还是介意的。 他母妃的死。 皇帝把他送到敌国当质子。 这些事情，就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随着死亡，一切如尘土般消散。 陆储正在被全国通缉。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传来什么线索。 反而世界上有妖的事情被宣告于大众。 其实这并不算是一个秘密。 当这件事情被曝光出来之后，百姓们反倒接受得很快，陆续有人现身说一些自己的经历。 古怪、离奇。 当时觉得荒谬。 如今想来，原来是妖怪作祟。
第105章 白猫督主（22） 齐淮成立了镇妖司。 成立初期就直接有了几十位捉妖师，而且他们对妖怪并不是一无所知，还有专门对付它们的办法。 ……这好像并不是临时起意。 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这天，齐淮直接带着慕虞来了镇妖司。 能够看到一些镇妖司的职员在里面走动着，他们身上专门的服饰，是一身黑袍，和慕虞的飞鱼服有些相像。 面对齐淮，他们眼中只有恭敬。 齐淮带着慕虞去了一个类似塔的建筑，直接去了最下面一层。 接着，慕虞就在地牢里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男子身形纤瘦修长，背对着他们，坐在地牢中间一把破旧的椅子上，红袍摇曳，倾国倾城，即便是这里的环境，也无法压住他身上的光芒。 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 如泣如诉。 只是让人听着，心里十分难受。 慕虞发现这一层，好像只关了男子一人。 “……是他。” 齐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光华。 虽然他早就确定，慕虞就是曾经在赵国冷宫帮过他，陪伴他的小太监，可听到他亲口认出琴妖的那一瞬间，心里就像是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水，泛起激烈的涟漪。 齐淮轻轻拉着慕虞的手。 “是他。”他望着红衣男子的背影，眼神一片冷漠，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凉薄和幽暗。 “为了找他，花费了我很长时间。” 虽然齐淮只有简单一句话。 可当时慕虞和琴妖交过手，他的实力绝对是通关游戏中大boss级别的，就算男主到他面前也得掉一层皮。 更别说齐淮只是个人类，想要抓到这只琴妖，一定花费了难以估计的人力、财力和时间。 齐淮带着慕虞离开这里。 走出镇妖司。 慕虞若有所思地问：“你恨妖？” 镇妖司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建造出来的，还有那些捉妖师，明显是他早有准备。 现在镇妖司对妖的抓捕行动很强，京城里很多妖都不敢出没了，也有很多妖被抓住了。 齐淮停下了脚步，牵着他的手。 周围人来人往。 但对于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身边有一个少年，酷似曾经的九千岁。 但是除了齐淮身边的亲信猜到了真相，并没有人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慕虞头发幻化成黑色，容颜也比曾经更精致一些，又大又黑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像是一只猫。 “我不恨妖。”齐淮看着少年雪白的容颜，目光总是忍不住停留在他眼中。 那双平静的眼睛，无波无澜，像是一滩干净却死寂的水。 让他很想，很想在里面留下一些痕迹。 齐淮看痴了，情不自禁地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我只是恨，那一只妖。” 小太监死后。 齐淮在皇宫苏醒，意识到小太监死了之后，他下的第一个吩咐就是让人抓到那只琴妖。 不惜一切代价。 中间遇到了很多困难，砸了很多钱，浪费很多时间，甚至有些人也因此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因为什么坚持着。 他从来不去想由。 可能，就是想要报答小太监吧。 毕竟小太监是为了救他而死，他抓到仇人给他一个交代，所应当。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那是恨。 他恨琴妖，恨他在自己对感情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让他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后来多年，他就像是傀儡的心脏被剜去一块，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痛，只有麻木和空洞。 齐淮爱怜地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像是对待绝世珍宝。 “你知道吗？其实我比自己以为的更早就……” 齐淮话音突然顿住。 慕虞歪了歪头，“就什么？” 齐淮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最后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将少年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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