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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啊。” 慕虞决定装到底。 以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他是慕虞，但只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盲人慕虞。 “但是他好像认识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商序眼神暗了暗。 看来认出阿虞的人不止他一个。 不过也是，阿虞这么特别，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商序手掌放在慕虞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动作透着无限的眷恋和珍视。 慕虞突然打下他的手。 啪一声脆响。 慕虞有点凶巴巴的，“干嘛，摸狗呢？” 商序嘴角带着绵柔的笑意，忍不住抱紧慕虞，不顾他的挣扎，“因为阿虞太可爱了。” 慕虞：…… 慕虞摸着下巴。 这个态度，好像有点不对劲。 少年空洞无神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流光，犹如黑夜中一抹璀璨星辰。 回到家，慕虞提起蛋糕从车上下来。 商序走在他身后，看着他手里的蛋糕，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蛋糕就放在他们桌上。 商序越看越觉得碍眼。 慕虞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打火机，摸索着，点亮了蛋糕上的蜡烛。 一缕微弱的火光，倒映在男子乌黑的眸中。 商序愣了一下。 “你生日的时候不是没吃蛋糕吗？补给你。” 商序顿时很感动。 连这个蛋糕也不觉得碍眼了。 慕虞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种黏糊糊的眼神，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快许愿吧。” 商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乖乖许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吹灭蜡烛。 晚上回到房间，慕虞前脚刚进门，后背便贴上了一具身体将他抱住。 温热而高大的身体，抱得很紧。 可能是最近晚上被他抱习惯了，慕虞的条件反射都没有了，如果是平时，敢搞突袭，一定会挨拳头。 慕虞站着一动不动。 “你干嘛？” 他的下巴压在他肩膀上，说话时，带着温热的气息，低沉的声音，有点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今天的蛋糕，我很感动，我觉得需要回报给你什么。” 慕虞：“……你要是想回报，去找那个叫商齐的吧，是他买的蛋糕。” “但为我过生日的心意是你的。”商序嘴角微翘。 “……” “我要以身相许。” “……”他就多余干这个。 “滚。” “不~”商序摇头，撒娇的意味十足。 慕虞惊呆了。 这还是黑化反派吗？ 怎么娇滴滴的。 太刷新三观了！ 一个温热而轻柔的吻，如羽毛一般落在敏感的颈侧，慕虞忍了又忍，还是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一拳。 商序捂着被揍的地方，十分委屈，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慕虞离开，但到底没再做什么。 … 慕虞想着韩凡手术，第二天准备再去一趟孤儿院。 然后就发现，他好像被囚禁了。 虽然之前也是被囚禁的状态，但是没有这么严防死守。 他走到哪里，都有人监视他。 甚至去一趟后花园，就有三四个佣人跟着他，打着照顾他的名义，为他端茶倒水，但实则是在监视。 商序昨天那软绵绵的样子，他还以为，他变成一个正常人了，但还是个占有欲惊人的偏执狂。 商序虽然昨天没有动怒，没有露出任何负面的情绪，可今天的情况让慕虞知道。 对于昨天自己外出的事儿，商序其实是不能接受的。 慕虞直接找他，“我要出门。” 商序正在书房，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优雅而斯文，镜片掠过一缕光芒，遮住了他的眼神，声音温和。 “韩凡的手术日期已经确定下来，到时候我会带你去医院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没有其他事，他就不能出门吗？ 慕虞语气很执着，“我说我要出门。” 商序顿了顿，“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 慕虞其实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如果他要跟着，就跟着吧。 “随便逛逛。” 慕虞带商序去了孤儿院。 有人在这里闲逛着，商序很快的墙壁上看到了慕虞的名字，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画，应该都是小孩子们的杰作。 院子里种了石榴树和柿子树，红彤彤的果子饱满欲滴。 慕虞和商序在树下坐着，慕虞拿着石榴掰开。 商序看着他的动作，接过他手里的石榴，将一粒粒干净的果肉掰到手心里，再递给他。 商序凝望着他，“跟我讲讲你在这里的生活吧。” 慕虞挑一些原主记忆里小时候的事情讲。 原主的生活其实很单调，因为看不到，别的小孩进行的游戏他都没办法参加，只能坐在一边听声音。 唯一的乐趣就是孤儿院里一架破旧的钢琴，和一个信号不太好的收音机。
第16章 竹马归来（16） 慕虞说起过去的事情，语气没有一丝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商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笑问。 “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慕虞沉默。 他小时候的事情，自己基本上都知道。 “说说。” “我小时候……”商序沉默了一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说，自己是商家的私生子。 那些苦难的过往，他都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 语气也没有丝毫波澜。 也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不过十岁那年，我有了第一个朋友。” 商序看着慕虞，深深凝睇着，他的睫毛很是纤长，半掩着温柔眸光，眼底深处，是从未有过的深绵缱绻，滚烫得惊心动魄。 “他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如果不是他，可能现在我早就已经死了，我过往的记忆里，所有的温暖，都来自于他……” 商序语气也变得不一样，仿佛冰山融化了。 慕虞听着他说自己和慕虞的故事。 本来是应该让人感动的，可听着听着，慕虞有了很多疑问。 他们拿的是同一个剧本吗？ 商序口中，他被佣人殴打的时候，小小的慕虞挡在他面前，把他护在怀里，宁愿自己承受那些伤害。 商序口中的慕虞，是在冬夜里去很远的地方为他买烤红薯，藏在外套里，一路带回来，烫红了肚皮。 商序口中的慕虞，会在他生日的时候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亲手为他做一个不像样却很甜蜜的生日蛋糕。 慕虞会在吃烤鸡的时候，把里面娇嫩的肉都分给他，自己吃油腻的鸡皮。 他说那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爱他胜过爱自己的人。 “世界上再也没有对我那么好的人了，后来他甚至为了保护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 商序漂亮的睫毛柔软地垂着，遮住眼里一片黯然，以及，深深的绝望。 那一天，是他永远拒绝回想的。 慕虞沉默，根本不敢说话。 这其中好像有点误会。 “……那他还挺好的。” 商序看着身侧无动于衷的慕虞，有点失望。 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没有和自己相认。 难道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不重要吗？ 他或许，并不想变成曾经的慕虞。 商序对他来说，是不是什么都不算。 “好巧，又见面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慕虞这次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上次才见过面的商齐。 上次商齐之所以在这座孤儿院，是因为他加入了一个援助团，来这边做义工。 加入那个援助团也不是因为心地善良什么的，单纯是因为那里管饭。 慕虞没吭声。 商序看着商齐的眼神很不善。 反派的眼神阴恻恻的，一般人承受不住，那双狭长的漂亮眼眸，在刹那间迸发出阴暗和恶意，危险异常。 但只能说气运之子不愧是气运之子。 商齐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看了一眼时间，“刚好该吃午饭了，慕虞，我请你吃饭吧。” 完全无视商序。 商序也没放过他，言语刺人，“债还完了吗？” 商齐脸色都是一僵，“请慕虞吃个饭还是吃得起的。” “吃麻辣烫吗？” “……” 商齐脸彻底沉下来，“你看不起麻辣烫。” “看不起你而已。” 慕虞总觉得这样的对话有点幼稚，完全没有攻击性。 他坐在一边默默的不吭声，当个透明人。 反派和气运之子的对战，他还是不要加入了。 但不知为何，小A总在他身上看到一股浓郁的看戏的气息，就差没有鼓掌，起哄让他们打起来了。 慕虞确实有点期待那样的场面。 这时，身侧商序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上。 眼神无限，温柔缱绻。 “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要去试试吗？” 慕虞小脸上顿时一片认真，十分严肃，“走，迟到就不好了。” 对不起天，对不起地，不能对不起没事！ 在慕虞不知道的时候，商序给了商齐一个胜利者的眼神。 商齐脸色愈发难看，但还是忍着情绪，跟慕虞告别。 “那下次再见。” 来到车上，商序一下将慕虞压在车门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宛若撒娇。 “阿虞，他不是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 慕虞‘ 哦’了一声，明显可以看出他对他的话不感兴趣。 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快走吧，要尊重午饭时间。” 商序无奈地笑了笑，手放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不过下一秒就被他打掉，手背上多了一片红痕，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 “开车。” 商序看向窗外，眼神荒凉，眼中的星芒逐渐陨落，沉沉地坠入黑海一般。 小时候很多事情，他都不懂。 直到现在才明白。 为何小时候的自己总是对慕虞充满依恋，明明慕虞与自己朝夕相处，就待在自己随时都能找到看到的地方。 可他从来总是觉得不安，所以总喜欢赖着他，对他撒娇，对他示弱。 原来那种不安和恐慌，在他十岁那年就扎根在他心里。 一直到现在，他长大了，看得越发清楚，那种情绪也愈发泛滥。 那全都源自于，慕虞眼底深处对一切的平静和漠然，以及对待事物的没心没肺。 他根本，就什么都不在意。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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