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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强撑着起身,等到再回头时,面色已经如平常一般。 “好什么好?” 老道士十分嫌弃:“这鸡是我养的,我都没发话,你们两个,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自己做起主来了。” 聂无欲看向寂温迩:“你伤口才刚好一点,先回去吧,我帮着处这只鸡。” 寂温迩点了点头。 台阶上 直到寂温迩的身影消失后,聂无欲回头,拧眉看向老道士。 “奶奶,您究竟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 老道士随意开口。 “奶奶。”聂无欲语气略微加重:“您别再这样了,我的事,不需要外人知道。” “哎…”老道士叹气,语调中,藏着一抹浓重的惆怅:“孩子,你太孤单了,奶奶希望你身边,有点人气儿。” “不需要。” 聂无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当对着老道士时,总会有藏不住的孩子气。 “奶奶,我不孤单,从那件事之后,就是您一直陪着我,有您陪着我,我一点也不孤单。” 聂无欲说着,就准备将去拎水盆里那只鸡。 “走开!” 老道士拍了他一下:“别动这些肮脏东西,去给我摘点蔬菜去。” 望着聂无欲蹲在地上的背影,老道士的目光,慈爱又忧伤。 —— 寂温迩百无聊赖,走出来后,望着前院聂无欲的房间,眸底一暗。 聂无欲在后院,如果自己现在进去的话……? 念头刚起,就被寂温迩按了下来。 不行。 时间太短了。 得想个办法,让聂无欲走远一点,自己才有机会。 吃饭时 老道士和聂无欲将饭端过来,寂温迩稍稍动了下胳膊道。 “我现在差不多也能走了,要不然……” 话音未落,老道士就急忙开口:“不能走。” 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的时候,老道士立马找补。 “孩子,听我的,这山里危险重重,你这伤没好全,如今走路都慢吞吞的,万一再遇到什么危险,那麻烦可就大了。” “奶奶,我没说要走。”寂温迩笑了笑:“我是想说,我进来这片森林,原本是为了找几种草药,现在能走了,就想先出去在附近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采摘到,这样,也能节约一点时间。” “哦,是这样啊。”老道士坐回了身体,她用手拐撞了一下聂无欲:“喂,你去呗,人家都为了你,伤成这样了,你去帮他找找那什么草药吧。” 聂无欲没吭声。 哒。 老道士用脚踢了聂无欲一下。 聂无欲的视线,在老道士和寂温迩的身上,停顿数秒。 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寂温迩身上:“我不认识什么草药,你跟我一起去吧。” 老道士:“???” 她冷哼了一声:“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山路崎岖,人家这才勉强能下地,我跟你一起去,行了吧?” 聂无欲点了点头:“可以。” 吃完饭,聂无欲将东西清干净,在寂温迩喝完药后,递给了他一杯水。 “喝吧,漱漱口。” “嗯。” 寂温迩应声,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聂无欲在门外,等了几分钟,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寂温迩靠在床头,昏迷了过去。 这两天,自己也不确定奶奶跟寂温迩说了什么,所以,在他不在的时候,寂温迩必须沉睡着。 等人彻底走后,屋内一片寂静。 寂温迩猛的一下睁开双眼,“嘶……”他看向自己胳膊处,重新崩裂开来的伤口。 被子下,因为疼痛,而发的一身冷汗,让浑身都汗津津的。 那杯水里,被下了蒙汗药。 聂无欲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在他走后,才不让自己有可乘之机的。 所以,自己没任何办法。 只能用剧烈的疼痛,来掩盖、刺激身体,使自己不至于昏睡过去。 这好不容易把聂无欲支走,来之不易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了。 寂温迩拖着断臂,使劲咬牙站起来。 他慢慢的挪到聂无欲的房间,望着那扇门时,或许是提前得到了里面的东西,寂温迩只感觉,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阴森之气。 寂温迩深吸一口气,没敢在耽误,他先是在墙壁上摸索了一圈。 终于 在最顶部的位置,砖头一按,凹陷进去。 轰—— 整面墙,应声而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阴森的气息。 寂温迩瞳孔猛缩,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里面,四口棺材,摆放的整整齐齐。 屋内的亮光,斜着探进里面,寂温迩的影子,投在正对面的一口棺材上,让人只觉头皮发麻。 寂温迩喉结滚动,只觉得呼吸困难。 他死命压下心底的恐惧,悄声迈步进去。 里面空气稀薄,光影昏暗。 四口棺材,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丁点大,像是专门为襁褓中婴儿准备的那种棺材。 棺材特殊,由柏木和水晶制成。 从顶部看去,能清晰的看到棺材里面的样子。 成年男性骨骼,成年生育过的女性骨骼,少年骨骼……还有,婴孩的。 这些……这些…… 寂温迩狠狠错开视线,呼吸艰难。 骨骼被烧的焦黑,而且,没有复原,似乎就维持着烧死前蜷缩的姿势。 扭曲、直观的这么摆放着。 惊悚、恐怖,这副场景,让寂温迩一时间,竟有些反胃,只觉生不适。 但那四口棺材就那么摆放在一起,像是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在熟睡一般。 寂温迩苍白着脸,冷汗顺着鬓角,不断往下流。 他环顾四周。 墙壁上,似乎有人拿在上面刻了什么。 寂温迩凑近,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密密麻麻,刻着“霍!”以及“报仇!”“去死……”之类的字。 字体歪歪扭扭,从小到大,但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嵌进墙体里,都像是篆刻者用尽了当时最大的力气,最浓烈的恨意,所刻上去的。 寂温迩喉头发紧。 每一面墙,都密密麻麻的刻着仇恨,报复。 甚至于,这些字体中间,有着暗红色、干涸的血迹。 就像是…… 一个人,从幼童到年少,再到字体成型,无时无刻,都在放着棺材的屋子里,书写着深刻入骨的仇恨。 棺材、带血的、从幼稚到成熟的字体,昏暗、压抑的房间,这里的每一个东西,都在泣血诉求着,建造者的不甘、悲愤。 压抑,太压抑了。 寂温迩腿脚发软,气息急促。 待不下去了,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这里的环境,每待一秒钟,身体的不适,就加重一分。 寂温迩几乎是逃也一样的离开了房间。 站在院中,阳光最盛的地方,寂温迩仍旧感觉到,浑身森寒,如坠冰窟。 他手微微的发抖。 如果…… 如果,屋内的四口棺材里,四具被烧焦的骨骼真的跟聂无欲有关。 不…… 那四具尸体,一定跟聂无欲有关。 墙上疯狂刻下的带血的霍字,就代表着,这些年来,聂无欲每时每刻,都在蚀骨的仇恨中度过。 四条人命,压抑、隐忍了这么多年,报复起来,肯定是毁天灭地,不留余地的下死手。 十几年前,霍家的掌权人是霍镇东。 所以,聂无欲进了霍家,暗中窥探霍家的一切,伺机而动,想要杀了霍镇东。 不对。 寂温迩摇了摇头,只觉得脑子跟要炸开了一样。 霍凛寒不是废物,他怎么可能任由聂无欲这么算计他,用他当遮挡布呢? 突然 寂温迩浑身一怔。 一个被他忽略掉的、且一直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被他遗忘掉了。 霍凛寒在自己面前,曾不止一次的表露过,他也想杀了霍镇东。 所以! 寂温迩心跳如鼓。 所以,聂无欲和霍凛寒是合作关系,他们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 ——都想要霍镇东死!
第66章 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一瞬间,寂温迩将所有的问题,全部想明白了。 这二人就是在相互利用。 霍凛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动手。 包括霍凛寒在跟自己接触的时候,他都是威逼利诱,想让自己去杀霍镇东。 他虽然恨透了霍镇东,但是,却不想背负“弑父”的名声,所以,他要给自己找一把刀。 曾经的自己是他找的一把刀,而更早些时候的聂无欲,也是霍凛寒的一把刀。 霍凛寒给聂无欲提供便利,进入霍家。 而聂无欲,则也是利用他,报自己的仇。 怪不得呢。 正因为是合作关系,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所以,在聂无欲被霍镇东逼着喝药的时候,霍凛寒的反应才那么淡漠。 此刻 太阳已经很强烈了。 站在太阳底下,寂温迩的浑身,仍旧半点暖意也感觉不到。 现在,他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没有想明白,这一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老道士的声音。 “孩子,中午这热,你站在大太阳下做什么?这晒太阳最好的时间,也不是现在呀。” 寂温迩扯了扯嘴角,心思重重。 老道士走过来,示意他看聂无欲手里拎着的袋子。 “孩子,你要的草药,我们都给你找到了,今天运气很好,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大片。” “多谢奶奶。” 寂温迩嘴角扯出了一丝笑。 “没事。”老道士摆了摆手,声音里,尽是疲惫:“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草药吧,我有点累了,回去睡一会。” 老道士佝偻着脊背,一步步,慢吞吞的往屋子里挪。 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一样。 寂温迩看着老道士的背影,心中,总有种不好的直觉。 他拧眉问聂无欲道:“你们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我看奶奶的状态,不是很好。” 聂无欲神色也有些凝重:“总是咳嗽……” 聂无欲的话说到一半,砰——的声音,让二人迅速朝着声响的方向看去。 只见老道士一腿刚迈进门槛,另一条腿没来得及迈进去,整个人,就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摔进屋内。 霎时,尘土飞扬,惊的聂无欲面色惨白一片。 “奶奶——!” 聂无欲惊呼一声,就朝着门口,飞奔过去。 寂温迩踉踉跄跄地也跟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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