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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绝冷声说:“你想让他怀上红家的种不也是看中他有能力,能为你做事?明面上看是他掌控红家,可由始至终掌控红家的不一直是你?” 红昆落没了耐心,“这事你到底应不应?” 向绝沉默半晌,道:“我会让人给他下药的。” 红昆落笑得不屑,“表面上装的父子情深,实际上你不跟我一样?” 向绝没否认,提醒说:“他长大了,可没那么好控制。” 红昆落只道,“我可不是你。” 向绝愿意让出向昧,不也是因为他觉得他快掌控不了向昧了? 向昧的手无力的垂落,他全身都在发颤,是由内而外蔓延出的冷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但他漫无目的的晃荡回房间,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才敢哭出声。 他知道自己是个哥儿,他厌恶自己是个哥儿。 前几年朝廷科举改革,哥儿也可以当官。 他比谁都激动,拼了命读书,只为当官后向绝能高看他、能重用他,可科举考试当天,他却被向绝强行关在府中。 一切的努力被向绝的一句,“哥儿当什么官。”打发。 他恨!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恨过。 棠哥儿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从马车下来闲逛。 “城郊道观里的道士可太灵了,他连我孙子是男是女都能算出来!” “真的吗?” “真的啊,我也去算了,太准了!我看那道士仙风道骨的,指不定真是神仙转世!” 棠哥儿听闻,凑上去问:“真灵吗?我现在去可还来得及?” 一开始说话的妇人应道,“来得及,那道士是真厉害啊,你不去会后悔的。” 棠哥儿眼眸微深,“那我们便去瞧瞧。” 他让熙哥儿带着下人把东西送回去,独自一人坐上马车往城郊赶。 道观破破烂烂,到的时候仅有一个高大的道士在扫地。 道士朝他行了个礼,问他来此所为何事。 他答道,“听说这里头的道士灵的很,我想来请道士算个命。” 道士抬手往里请,“师兄就在里面。” 棠哥儿只身走进去,道观里头虽破烂,但还算干净,偶尔能看到道士走来走去。 当他走进最里的一间屋子时,他便看到一个道士背对着他坐在蒲团上。 他走过去,轻唤了一声道士,道士一动没动,他觉得奇怪,刚走近道士,却见道士突然转身。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冲他的胸口,他一惊,往后一退,想跑却发现门被关了。 道士一击不成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看向被帐子挡住的角落。 红殃从角落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他问:“棠哥儿,你想怎么死?” 棠哥儿背靠着门,似是突然冷静下来,“红殃,你也想吃我吗?我的肉有那么好吃?” 红殃脸色惊变,“你怎么知道的!” 她吃人的事极其隐蔽,棠哥儿怎么会知道? 棠哥儿心口一沉,“我还知道你爹娘都是被你姑姑杀的,你家人的人皮还挂在红昆落的地牢里。” 红殃瞳孔剧颤,想说什么,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棠哥儿皱起眉头,离他远了些。 若是被传染了,夫君定要生气。 红殃咳的脸色涨红,扶着一旁的桌子,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你莫要胡说八道!他们是被仇家杀的!” 棠哥儿语气犀利,“所谓的仇家不过是哄骗外人的借口,灭口红家的人是向绝手底下的贼寇。” 红殃看着棠哥儿笃定的眼,忽然想到他和红午昭第一次吃人肉时,她在她吃的那胳膊肉上看到了一点熟悉的黑痣。 娘亲在相同位置也有一颗同样大小的痣,小时候她总要摸着娘亲胳膊上的痣才能入睡。 “三张人皮……”她哑了声。 红午昭吃的肉没有皮,她吃的却是连肉带皮。 红午昭觉得恶心,把肉全吐了。 她也想吐,可姑姑告诉她,这肉吃了能变漂亮。 她咽下去了。 “呕!” 她扶着墙,疯了一般的呕吐,直吐到浑身无力,眼前发黑才跌坐在地上。 棠哥儿的手放在门把上,正要推开门,指尖却敲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红殃抬头,直勾勾的盯着棠哥儿,“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跑不了的。” 她扶着墙站起来,喉咙发疼,声音越来越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她把我养大,她依旧是我的姑姑,而你依旧是我的仇人。” 她面容一扭,声嘶力竭的喊,“杀了他!” “砰!” 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直直的射入屋内,刺痛了红殃和假道士的眼。 棠哥儿只觉得自己被纳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耳边响起的声音令他安心,“受伤没?” 棠哥儿摇了摇头,“没。” 承隽尹放下心,看向满脸不敢置信的红殃,沉声命令,“把人抓起来!” 红殃想跑,却跑的极慢,她的身体似乎被什么拖着,无论如何都跑不快。 承隽尹皱眉,“她不对劲。” 棠哥儿只道,“我觉得她应该是感染了风寒,自己没察觉。” 暗卫将红殃抓起来,直接关进勇真王府。 承隽尹带着棠哥儿回到院子,门一关,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棠哥儿一遍,确认棠哥儿没有受伤后才彻底放下心。 棠哥儿拉着承隽尹坐下,熙哥儿送来两碗姜汤,“刚才老夫郎路过柴房听到红殃咳的厉害,问下人后知道你们跟他有接触,忙让人熬了两碗姜汤来。” 棠哥儿心口一暖,接过姜汤时又听熙哥儿说,“姐姐说红昆落偶尔也会咳的像红殃这般,像是要把自己生生咳死。” 棠哥儿手一顿,和承隽尹对视。 虽没说话,但他们心底却有着一样的怀疑。 红殃和红昆落这模样,会不会跟吃人肉有关系? 喝完姜汤,洗漱完后天也黑了。 他们收拾一下准备休息,承隽尹忽而问,“你想回天虫村吗?” 棠哥儿闷声应说:“想,姆父他们也总要回去一趟的。” 承隽尹轻抚棠哥儿的后背,如同当初在破茅草屋里给哭泣的棠哥儿顺气一般,他道:“等事了后,我们回天虫村一趟。” 棠哥儿抿唇,笑得眉眼弯弯,“好。” 隔天,向佃依照约定带着六万两银子前往勇真王府,棠哥儿亲自去接。 红殃隐隐约约听到向佃的声音,本以为是幻听,却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她拼命的挪动身体,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的是向佃和棠哥儿并肩而走,相谈甚欢。 她瞳孔一缩,脑海里浮现棠哥儿昨天跟他说的那些事。 红家被灭口,就连奴仆都没放过,除了向绝和姑姑,又有谁知道当年的真相? 棠哥儿知道姑姑和她吃人肉,还知道当初红家是被姑姑和向绝灭口,唯一的可能是,这些事都是向绝透露给棠哥儿的。 棠哥儿是承隽尹的夫郎,承隽尹又是向绝的死对头…… 莫不是,向绝和承隽尹实则早已暗中串通好,所谓的死对头只是演给旁人看的? 这个猜测太过荒唐,她自己都不敢信。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她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扒开门缝一看,看到的是在丞相府消失不见的郝荼。 她低垂的手猛地攥紧。 她猜的果然没错,承隽尹和向绝早就暗中串通,为的是……得到红家。 他们将姑姑蒙在鼓里,先削弱红家的实力,再一点点吞并红家。 红午昭死了,她被承隽尹抓住,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姑姑! 姑姑有危险! 她必须逃出去告诉姑姑。 思及此,她一怔。 可姑姑杀了她的爹娘,还逼她吃她娘亲的肉啊。 她还要救姑姑吗? 姑姑这些年待她极好,有什么好吃的肉都想着她。 她不救姑姑吗? 她似是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让她去救,一个让她不救。 她只觉得脑袋疼的似乎要裂开,她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嘶吼痛哭,身体越来越热,她又感觉自己似乎置身火炉。 棠哥儿来时只见红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已奄奄一息。 她皱眉对熙哥儿说:“看来药起作用了,把她扔在乱葬岗吧,她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熙哥儿应了声。 红殃指尖一颤。 她虽是动不了但她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她不懂,棠哥儿是何时对她下的药,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察觉? 她感觉自己被人抬起来用草席裹住身体,扔在坚硬的木板上。 木板动了起来,一路上非常的颠,她的身体在木板上颠来颠去,只觉得浑身的肉都被颠疼了。 木板停了,她被扔下去,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传来,她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但她不能吐,她若吐了定会被王府的下人察觉。 脚步声远去后,她终于忍不住,吐了个昏天暗地。 她觉得身体乏力,但她不能倒在这里,她必须去找姑姑。 她虽不知为何景棠云给她下的药没有真正毒死她,但她既然活下来了,她一定要报仇! 以前的仇恨如何她不管,棠哥儿敢给她下药,她必定要让棠哥儿付出代价! 深夜。 红昆落在睡梦中被叫醒。 嬷嬷低声道,“红小姐来了。” 红昆落皱眉,“深更半夜的,她来做什么?” 嬷嬷隔着门道,“她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红昆落神色一变,穿上衣裳走出去。 还没到偏厅,她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她忍着胃里的翻滚,怒喝道:“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下人不敢吭声,嬷嬷在一旁答道,“是红小姐。” 红昆落拿罗帕捂着鼻子,转身往后走,“你让她去洗漱一下再来见我。” 嬷嬷正要应下,却见红殃扶着门框朝红昆落喊道,“姑姑,此事事关红家,耽搁不得。” 红昆落回头,看到红殃时神色微变,“进去说!” 她捂着鼻子走进偏厅,将门一关,红殃便开始哭诉今日的遭遇。 当红殃提及当年红家灭口一事时,红昆落再也无法维持淡定。 “你说什么?!” 红殃长了个心眼,她哭吼着说:“我自是信你,从小你跟我最亲,我当然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等事,我猜景棠云就是想要离间我们!” 红昆落强行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你说的对。” 景棠云哪里是想离间她和红昆落,景棠云分明是已经嚣张到无所畏惧了。 她知道向绝心狠,但她不知道向绝胆子竟这么大,连她都敢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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