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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隽尹疑惑,郝多愉嘿嘿直笑,“芝麻糊,你那可还有?” 小二带回芝麻糊时,他并不在意,毕竟那芝麻糊黑乎乎的,看上去一点都不美味。 但那晚他在衙门直宿,肚子饿的直叫唤,他又不愿顶着寒风去买吃食,便想起这芝麻糊。 他按照小二说的方法泡上一碗芝麻糊,那香味差点把他香迷糊了,再一口下去,软糯香甜,若不是一碗就饱,他真想多泡几碗来吃。 如此美味方便又顶饱的食物,绝对不愁卖! “若是郝兄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承隽尹一顿,“但此物,不卖。” 这芝麻糊,另有用处。 棠哥儿解释道,“夫君做芝麻糊时,并未瞒着村里人。” 郝多愉满脸可惜,但还是拱手道“承兄高义。” “不敢当。”承隽尹面色微沉,说起正事,“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的。” 郝多愉神色一正,“你说。” 承隽尹将熊豆的事简略的跟郝多愉说,说完后问:“好遇见食肆的掌柜为人如何?” 郝多愉沉着脸摇了摇头,承隽尹便懂了,他又问:“可好对付?” “他好对付。”郝多愉面露难色,“但他身后的人不好对付。” 他解释说:“荨愉只是好遇见食肆的掌柜,但好遇见食肆真正的东家是知县的亲弟弟屋与,这山香县一半的产业都是他的。” 承隽尹面色发沉,他问:“屋与名下的产业可有用到酱料。” 郝多愉脸色微变,“并无。” 酱料这么好的动西,屋与不可能不心动,但屋与至今没有行动,要么是打算再旁观一段时间,要么是打算用其它方法获得酱料。 以他对屋与的了解,后者可能性居高。 他压低声音说:“承兄,知县生性风流,后院小妾成群,袭下只有正室所生一儿一女,极为受宠。” 知县一职,年俸不过五十六两。 承隽尹的手指在桌面轻点。 郝多愉在暗示他,知县屋渐和屋与狼狈为奸。 在山香县,屋渐几乎可以一手遮天,得罪屋与就相当于得罪屋渐,他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多谢郝兄提醒。”承隽尹微微一笑,“我刚才所言之事,还麻烦郝兄调查一二。” 他必须弄清楚,荨愉对莫氏所做之事是否知情。 郝多愉笑笑说:“客气了,承兄信我,我自然不能让承兄失望。” 他能看出承隽尹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可承隽尹却对他毫无隐瞒并让他帮忙。 如此信任,他郝多愉自然不会辜负。 离开多愉食肆后,承隽尹带着棠哥儿来到米铺,问及粮价,糙米一斤八文,精米一斤十文。 承隽尹沉思片刻,带着棠哥儿又连续问了几家,都是这个价格。 从最后一家米铺出来后,棠哥儿皱着眉问:“夫君,粮价怎都涨了?” 上次他们来买米,糙米一斤是六文,精米一斤是八文,而现在竟都一斤涨了两文。 承隽尹看了眼身后的米铺,眸色暗沉,“东家都换人了。” 棠哥儿问:“换谁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喧闹,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衣身材肥硕的男人踩着仆人的背从马车上走下来,米铺里的掌柜笑呵呵的迎上来,“东家,您来了?” 承隽尹眸色沉沉,“屋与。” 屋与将县里米粮垄断,就算提价,也没人敢吭声。 棠哥儿抓着承隽尹的手一紧。 米粮提价,不知多少本就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要被活活饿死。 承隽尹轻轻拍了拍棠哥儿的手,带着他拐进小巷子里,一边往前走一边安抚说,“不怕,我有办法。” 棠哥儿仰头看他,眼睛微亮,“夫君有何办法?” 承隽尹微叹一声,问:“若是我又穷困潦倒,你会嫌弃我吗?” 棠哥儿轻拍了下承隽尹的胳膊,鼓着脸说:“夫君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承隽尹捧起棠哥儿的脸往中间一挤,“是是是,是我在说胡话,我的错,夫郎别生气。” 棠哥儿轻哼了一声,脚下似是踩到什么,他身体失衡往前倒,承隽尹瞳孔一缩,来不及拉住棠哥儿,只得在空中一翻身,将自己压在下面当垫子。 “砰!”承隽尹闷哼出声。 棠哥儿手忙脚乱的起来,急红了眼,“夫君,你怎么了?伤到哪了?” “没事。”承隽尹故作淡然的摆摆手,忍着后背传来的疼痛直起身,看向绊倒棠哥儿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具‘尸体’。 “他死了吗?”棠哥儿有些害怕的往承隽尹身后缩了缩。 承隽尹看着男人眼角还在渗血的刀疤,眼神复杂,“死不了。” 他还没开始找,人就先送上门来了。 棠哥儿歪了歪头,“夫君认得这个人?” “认得。”承隽尹说,“你也认得。” 棠哥儿一怔,蹲下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脸,呀了一声,“夫君,这不是?” 陈氏米铺的小东家陈扰平呀。 陈氏米铺卖的米价格公道,也从不掺土,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爱去陈氏米铺买米。 他们刚才去的最后一家就是陈氏米铺。 他似是猜到什么,脸色白了白,“屋与做的吗?” 陈扰平可是一个秀才呀。 承隽尹颔首,“棠哥儿,救下他就是救下一个麻烦,你救吗?” 上一世,山香县地动,县里商人趁机抬高粮价,知县屋渐与其狼狈为奸,民怨四起,陈扰平带着无数良民落草为寇,抢夺米粮救济灾民,最后却被屋渐以谋反之罪压上刑台,人头落地。 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当时棠哥儿也是被陈扰平救济的人之一。 他上一世并不知道那起头的县里商人是谁,但现在他知道了,是屋与。 上一世屋与死在陈扰平手里,陈扰平也为此付出性命。 这一世,他不想眼睁睁的看到陈扰平落得同样的下场。 “救!”棠哥儿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我们已经被屋与盯上了。” 酱料的事,夫君不说,他也看的明白。 承隽尹笑得宠溺,“好,听你的。” 棠哥儿微红了脸,“夫君明明也是这么想的。” “聊完的话,可以开始救我了吗?”虚弱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子显得格外清晰。 棠哥儿和承隽尹一齐看向陈扰平,陈扰平脸色青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我需要水和食物。” 承隽尹给他喂水,棠哥儿起身说:“我去买点吃的。” 承隽尹有些不安,他总不希望棠哥儿离他太远,“不要走太远,随便买,能吃就行,他死不了。” 陈扰平:“……我还在这。” 承隽尹不耐烦的说:“我没瞎。” 陈扰平:“……” 他靠在墙上,无力的喘着气,“你们为什么会被屋与盯上?” 他醒来时正好听到他们在讨论救不救。 “酱料是我搞出来的?”承隽尹撕下陈扰平的衣袍,将破布递给他,“等会把脸包起来。” 陈扰平接过破布,说了句,“难怪。” 一刻钟过去,棠哥儿还没回来,承隽尹焦躁的站起来,脸色黑沉。 陈扰平看出承隽尹很紧张,有气无力的说:“你去找他吧,他长的不安全。” “在这等我。”承隽尹扔下这句话就要往外走,却听轱辘轱辘的车轮声响起,他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只见棠哥儿竟赶着牛车过来了。 棠哥儿跑的急,微喘着气,眼睛却很亮,“夫君,我还买了止血的药和两床大被子。” 承隽尹故意绷着脸,“看到了。” 他问:“你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棠哥儿眼神一虚,看向陈扰平问:“你能自己爬到牛车上躲进被子里吗?” 屋与估计还在找陈扰平,他们只能先将陈扰平藏起来,等离开县城后就能让他出来了。 陈扰平苦笑,“恐怕不能。” 棠哥儿纠结,承隽尹黑着脸捏了捏棠哥儿的耳垂,暗道,“回去后收拾你。” 棠哥儿脊背一凉,不敢皮了。
第29章 敲打 太阳正大的时候,承隽尹驶着牛车回村,棠哥儿坐在他身侧,陈扰平在牛车上躺着。 村里人见承隽尹带回来一个陌生人,纷纷好奇的围上来。 穆氏没好气的问:“这谁啊?别带回什么来历不正的人吧?” 承隽尹头也没回的说:“刚买的奴隶。” 这是他们和陈扰平商量好的,陈扰平想生活在村子里,必须有一个正当的身份。 众人哗然。 “了不得哦!承二都买上奴隶了。” “奴隶不是大户人家才买的吗?啧啧啧!真是出息了啊!” 穆氏脸色青绿,“什么大户人家,哪个大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亩薄田的?怕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众人默,眼神怪异。 对啊,最近承二又是买牛又是买房的,他们都差点忘了他是村里田地最少的人了。 “这承二真不会过日子。” “唉,毕竟没有长辈帮衬。” 在他们眼里,田地是一个人财富的象征,有钱不买田却去买旁的这些东西,那是傻子才会去干的事。 棠哥儿听到他们的议论,回头看向承隽尹,“夫君,你想买田吗?” “明年买。”承隽尹眼神晦涩,“今年买不了。” 上天既然让他知道即将发生的灾难,他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一则良心过不去,二则他想为棠哥儿积德。 世有因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但他希望上天看在他这一世行善积德的份上,庇佑棠哥儿一生顺遂。 “好。”棠哥儿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将头轻轻的靠在承隽尹身上。 回到院子,承隽尹将陈扰平安排在柴房。 倒也不是他故意苛刻,而是他们租的这院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子了。 陈扰平倒也能理解,他躺在棠哥儿新买给他的被子上,忍受着承隽尹近乎粗暴的上药手法,在又一次疼的差点晕过去后,他终于忍不住说:“要不你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吧。” 承隽尹反问:“你想浪费棠哥儿特意离开我为你买的药?” 陈扰平:“……”这是重点吗! 上完药后,承隽尹正要走,陈扰平却叫住他,“你想让我干什么?” 承隽尹救他,不可能没有其它目的。 “买米。”承隽尹看他,眸色沉沉,“去芩州,买大量的米回来。” 他无法抵抗天灾,但他至少能压制人祸。 陈扰平脸色难看,“我爹死在屋与手里,你觉得你有几条命?” 在县里卖米,相当于光明正大的跟屋与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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