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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哥儿吃痛,动了动被承隽尹捏疼的肩膀。 承隽尹骤然回神,忙将手松开,情绪却无法平静。 棠哥儿遇到山贼了,若是没有遇到万柏泛的军队,棠哥儿……必死无疑。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接近无法思考。 屋渐差点咒骂出声。 这哥儿命是真硬!这种事都能被他碰上! 棠哥儿继续道:“将军问我为何要去芩州,我便道是为救我夫君去芩州寻一个‘人证’,将军听完缘由后便赠予我匕首。” 他一顿,意味深长的道:“将军道,县令定会还我夫君一个清白的,对吗?” 屋渐胸口一疼,只感觉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艰难道,“对!” 无论承隽尹有没有说谎,至少这哥儿说的是真的! 因为那队士兵出现在县城时确实是带着板车往多豆村的方向走! 也就是说,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动不了承隽尹! 他一拍惊堂木,脸色阴郁的改判承隽尹无罪,治承大财和梁氏诬告之罪,并各判仗刑二十。 众人喜上眉梢,棠哥儿却不敢放松,又道:“我夫君被抓,是因酱料吃死人一事。” 屋渐给了师爷一个眼神,师爷上前道,“今早刚刚查清,那对夫妇之死是因误食毒草,与酱料无关。” 屋渐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咬牙判道,“承隽尹,无罪释放!” 棠哥儿紧绷的身体一松,他抬头看向承隽尹阴沉的脸,弯起眉眼笑得讨好,“夫君……” 承隽尹不愿搭理他,却见棠哥儿身体一晃,竟直接晕了过去。 “棠哥儿!”承隽尹心跳一滞,下意识的接住棠哥儿。 棠哥儿醒来看到熟悉的房梁时,茫然的眨了眨眼。 他回家了?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他侧头看去。 门开了,承隽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进来,看到他醒时脚步微顿,别过头将药放在桌子上。 棠哥儿讨好的放软了声音,“夫君……” 承隽尹背对着棠哥儿,坐在椅子上搅动着药汁,头都没回。 棠哥儿心里一个咯噔,知道承隽尹这次定是气狠了。 他撑着手想起身,谁知刚有动静承隽尹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似的,噌的一下站起来,一把将他按回床上,黑沉的眼底怒火汹涌。 棠哥儿黑长的睫毛微颤,轻声细语的认错,“夫君,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承隽尹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这话他已经听棠哥儿说了无数遍了。 棠哥儿每次都是知道错了,下次还犯! 都怪他以前的纵容才将棠哥儿养的如此胆大妄为! 他一声不吭的将药端过来,一口一口的喂到棠哥儿嘴里。 棠哥儿喝完药后苦到一张脸皱起来都不敢吭声,生怕再惹恼了夫君。 承隽尹本打定主意不理他,见此又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颗饴糖塞到他嘴里。 棠哥儿眯眼笑了,“谢谢夫君!” 承隽尹没有回应他,拿着药碗往外走。 棠哥儿看着承隽尹打开门,没忍住唤道,“夫君。” 承隽尹抓着门的手青筋一凸,却还是咬紧牙关忍着回头的冲动走了出去。 棠哥儿的神色一暗,数不尽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 可夫君骂他也好,打他也罢,为什么要不理他? 他好害怕,心里难受的像是有东西在撕扯一样。 承隽尹洗干净药碗,又开始炖晚上给棠哥儿吃的药。 郎中说棠哥儿的身体太过虚弱,若孩子在半路没了,棠哥儿就算没有因失血过多而性命难保,也会就此落下病根。 幸运的是,这孩子命硬活了下来,但棠哥儿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承二。”承三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承隽尹走出去,问道:“何事?” 承三字问说:“已经跟村民解释清楚了,村民们借的钱也已经还了,我这里还剩下三两碎银。” 他将碎银子递给承隽尹,“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承隽尹摇头道,“没了。” 承三字看了眼厢房的方向,眼神担忧,“棠哥儿醒了吗?大家伙都很担心他。” “醒了。”承隽尹心口发沉,“郎中说他起码要卧床休养一个月。” 还不一定能养回来。 承三字重重拍了拍承隽尹的肩膀,安慰道:“好歹你们都平安回来了。” 承隽尹没应声。 他宁愿自己出事都不愿棠哥儿受此苦难。 承三字走后,承隽尹拿着药和干净的纱布打开厢房的门。 棠哥儿躺在床上,似乎是在赌气,正背对着门。 承隽尹又气又无奈。 这小坏蛋还敢反过来跟他生气? 他也没像以前一样哄棠哥儿,而是坐在床边,将棠哥儿的脚抬到自己的大腿上,小心翼翼的拆开棠哥儿脚上的纱布。 外层的纱布脱落,沾满鲜血的纱布映入眼帘。 承隽尹的心又是一痛。 尽管已经看过棠哥儿脚上的伤口,可再次看到,他的心还是会疼。 纱布完全揭开,露出棠哥儿血肉模糊的脚底。 他紧绷着脸,给棠哥儿处理伤口时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饕餮说,棠哥儿为了赶时间,回来时有大半的路都是自己走的。 因为他若是躺在牛车上,为了拉他,整队人的速度都会变慢。 也因此,棠哥儿脚上本就没好全的水泡才会溃脓发炎,严重到现在几乎无法触碰的地步。 他将药洒在伤口上,棠哥儿浑身一颤,他硬是狠下心没安抚棠哥儿,而是用纱布将伤口再次包起来。 他每看一次伤口,心便疼一次,怒火也更盛一分。 他将棠哥儿的脚塞回被子里去,收拾好带血的纱布,正要走出去,忽而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的啜泣声。 他瞳孔一缩,猛地回头,便见棠哥儿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棠哥儿!”他扔下手中的纱布跑过去,还未触碰到棠哥儿就被棠哥儿的手打开。 “你走!”棠哥儿红着眼,哭吼道:“我再也不跟夫君好了!” 承隽尹看着他一张小脸竟已哭的通红,彻底慌了神。 “你哪里不舒服?哪里疼?你告诉我,我去找郎中。” 他以为棠哥儿是身体不舒服才哭的。 棠哥儿捂着胸口,哭得直抽气,“我这里疼,我这里难受,呜呜呜……我好难受!都怪夫君!我讨厌夫君!” 承隽尹听到棠哥儿的这些话,心像是碎了般,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棠哥儿抱到怀里,疼惜的轻吻棠哥儿的耳垂,“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故意不理你,你别哭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遍遍的擦拭掉棠哥儿脸上的泪水,抚着他的胸口顺气,漫天的悔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明知棠哥儿心思细腻敏感,却偏偏还想出那等烂方法漠视棠哥儿,害得棠哥儿如此难受,他真该死! 棠哥儿本还推搡着不让承隽尹抱,听到承隽尹认错后,哇的一下哭的更大声了。 “呜呜呜!我受伤了你都不心疼我,把我扔在这不管我,你是不是想着把我休了娶新夫郎了?” 承隽尹手足无措,“我去给你炖药了。” 棠哥儿压根不听解释,哭得浑身直抽气,“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想给我喝难喝的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承隽尹一个头两个大,“喝药才能好起来。” 他尝试用孩子说服棠哥儿,“你腹中的胎儿现在也很虚弱,你喝药才能保住它。” 棠哥儿眼睛一瞪,看他的眼神似是在看负心汉,“你果然只爱孩子不爱我!是不是想着孩子生下来后就把我给休了?” 承隽尹:“……” 都说怀孕的哥儿女子总是会变得蛮不讲理,他以为他家乖巧的夫郎不会,没想到他不仅没能幸免于难,还成为了重灾现场。 棠哥儿现在哪里是不讲理,棠哥儿这是连理都不听啊! 夜色降临时,棠哥儿哭累了,睡着了。 承隽尹端来热水,将棠哥儿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棠哥儿皱着张小脸,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珠摇摇欲坠,他长叹一声,“罢了。” 他早知道自己拗不过棠哥儿的。 他将脸帕放回盆里,端出去拧干脸帕晾起来,再将水倒掉,转身钻进厨房做豆腐。 其实他现在只想回屋好好抱一抱棠哥儿,以解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 可棠哥儿虽睡着了,但气还未消,他若是不做些好吃的哄棠哥儿,怕棠哥儿明天起来还有的闹。 夜里冷风呼啸,灶房里传来承隽尹幽幽一声轻叹。 自己惹起的火,还得自己负责熄灭。 棠哥儿醒时只感觉眼睛冰冰凉凉的,似有什么东西捂着。 他抬手拿掉眼上的东西,睁眼一看,是块脸帕。 床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盆冰水,他将脸帕放进水里,摸了摸自己的眼,依旧感觉有些涩疼。 他委屈的扁起了嘴巴。 昨天哭狠了,眼睛到现在还难受。 都怪夫君。 诱人的豆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棠哥儿肚子咕噜一叫,他嘴巴抿的更紧了。 以前夫君何时舍得他饿肚子? 承隽尹一进来就看到棠哥儿这副哀怨的表情,他心里一个咯噔,放柔声音道,“醒了?快来吃。” 棠哥儿不吭声,只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盯着他。 承隽尹生怕棠哥儿一言不合就哭给他看,忙走到床边蹲下跟棠哥儿平视,“昨日的事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故意不理你,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别生我的气了?” 棠哥儿赌气道,“不能,我感觉自己要气成这么大这么大……”他抬手比出一个大大的圈,“的包子了!” 承隽尹没忍住,被棠哥儿逗笑了。 他的棠哥儿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棠哥儿难以置信的看着承隽尹,凹陷的脸颊都气的鼓起来了。 他在跟夫君生气,夫君竟然取笑他? 承隽尹直觉不妙,忙补救道,“棠哥儿,生气归生气,但你不能饿着自己啊。” 棠哥儿别过头不看他,他又道:“葱油豆腐再不吃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棠哥儿有些犹豫,又听承隽尹长叹一声道,“棠哥儿,为了做这里豆腐,我一晚上没睡。” 棠哥儿心软了。 他回头看向承隽尹,声音细软的强调,“夫君,你下次不许不理我了!” 他一顿,眉眼往下耷拉,“我真的好伤心。” 承隽尹感觉心尖似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他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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