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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无所事事的底层男人鲜少在口头调笑几句小姑娘以后被如此针锋相对的对峙,他浮肿的眼皮飞速的上下翻动,眯成一条缝隙的眼恶狠狠的瞪着葛照。 身后的人打着哈哈,说些什么“就这么点事儿别跟小姑娘计较了”“老赵你今天可是喝多了啊”。 僵持之际,听到动静的老板用围裙擦着手,慌忙从后厨冲了出来,她泼辣地吼着: “老赵你干什么!喝二两马尿忘了姓什么了吧,再撒泼再让你进我的店门我跟你姓,都是老街坊别逼我跟你翻脸!” 边说着,她冲到两人中间,粗壮黝黑的手臂夺下葛照手中的酒瓶,劳动妇女略显臃肿的身体隔开两人的距离。 叫做老赵的人眼珠滴溜溜地转,旧城区的居民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人给了个台阶他也就下了。 捡起板凳抹了抹灰尘,嘴里嘟囔着脏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和人碰了个杯。 老板陪着笑,粗黑的眉毛向下耷拉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满是歉意: “小姑娘啊,对不住,今天也不好意思收你们钱了,我再给你们烤点羊肉串打包吧?” 葛照使劲闭了闭眼睛,没能立马回话,从刚才她就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之内的物体都有些扭曲变形。 头晕目眩之际,她想扶住桌子却落了空,一条纤细的手臂坚定的挽住了葛照: “不用了阿姨,弄坏的东西我们也会赔的”,全孝慈拍着葛照的脊背,把人扶出门店,新鲜流通的空气让葛照觉得好了很多。 安抚性的拍拍扶住自己的手,葛照蹙着眉给家里的人打了电话: “叫小陈来处理点事情,定位发给你们了,看着办吧。” 挂断了电话,把全孝慈刚刚发过来的视频也一并发给了刚才的联系人,葛照折身给老板留了电话,便拉着全孝慈快步离开了。 夜幕里,轻柔静谧的夜风总能抚平波动的情绪。 两人停留在桥边,静默的水面上反射着树杈上缠绕着的彩灯,也算得上波光粼粼。 “小慈”,葛照率先开口,她眺望着远处的柳枝: “今天真是抱歉,你好心想要安慰我,为了我来了这么个地方,结果遇见那种事情。”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今天你保护了我啊,你真的很勇敢!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勇敢的人。” 全孝慈摇着头,有些语无伦次,他轻轻贴了贴葛照搭在栏杆上的手背: “已经过去了,没事的,我们两个不都是好好的吗?” 葛照猛地攥住他的手,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全校慈的眼睛,灼灼的目光几乎让人不敢直面: “真的没事吗小慈?你以后会不会不敢在晚上出来吃饭? 你会不会不敢再接近这样的小摊? 你会不会看到身形类似的男人就恐惧? 你会不会不敢再穿这件裙子? 你会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如果我不漂亮不穿短裙,那么这一切会不会不发生?”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近哽咽: “我们本来都很开心,他只是一个最平庸最失败的普通男人,但只需要几句话就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毁掉我们的心情。 如果今天我不在,或者说我并没有优越的家世可以让他付出代价,我也没有健壮的体魄可以保护你,那么会怎么样呢? 就这样忍受一个陌生人毫无缘由居高临下的侮辱吗?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女人吗?这种结构性的,毫无办法的,在此时此刻仍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上发生的暴力,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葛照知道,自己的家人会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但倘若今晚只是两个普通瘦弱的女孩,他所面临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批评教育几句,因为没有给任何人造成伤害! 多可笑啊,那要到什么程度才算的上无可挽回的伤害! 全孝慈怔怔的看着她,手被攥的生疼,他不想再沉默,或者草草安慰了事,因为一个女孩把心掏出了血淋淋摆在手上给自己看: “阿照”,他深呼了一口气,用了自己本来的音色:“我是男孩。” 被抓住的手突然没了束缚,全孝慈不敢看葛照此刻的表情: “我站在这里也许已经很有说服力了,我认为女人不是一种处境,失权才是。” 他不敢停顿,生怕自己的勇气消失: “如你所见,我并不强壮,也并不蛮横。 我喜欢把自己打扮漂亮,喜欢以最大的善意面对这个世界,并不是拥有所谓“阳刚”的男人。 在装扮成女孩子的这段时间里,我清楚的意识到尽管我接受了许多来自女性的善意,甚至也在陌生的同性中得到了一些所谓“女士优先”的小恩小惠。 但实际上我清楚,第一性赋予我的的权力,远比我那样做得到的,要多的多。 虽然我并不想要从我出生起社会结构就赋予我的特权,但并不是我抗拒,作为特权群体挤压女人才得到的生存空间和资源就会凭空消失。” 他咽了咽口水,终于能够鼓起勇气仰头看向葛照的眼睛: “我知道,我们的友谊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我觉得很抱歉。 但是阿照,如果你还不介意我这么叫你,我希望能在今晚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最后履行一次作为朋友职责。” 其实还有些话全孝慈压在了心底:这些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可能只是在穿着裙装时的突发事件。 但这样随处可见的骚。扰不过是一种社会性别的实践行为,把任何女人,先视作女,再才是人。 本质上不过是一种男性权力的自我肯定和夸耀,对于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性格,什么阶。级都统统归结为“你不过是个女人”。 而这样被排除在人之外的群体,只被分为“可以勾起欲望”和“不能勾起欲望”的物品。 全孝慈没有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留下了眼泪,他无比忐忑地等待着被审判的结果。 对于自己而言只是偶尔粘连在身上的雨水,对于她们来说,其实是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有毒的潮湿雾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慈是纸片人,是另一种生物,我爱小慈 但是三次南,不亖不是女权南是我的观点 很多公人把这个当作钓鱼的手段,大家注意辨别
第60章 葛照的场合最后一弹 “小慈,今天的那个男生,是你的朋友对吗?” 葛照突然问起金长宁,全孝慈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带着厚茧的手指小心地靠近,温柔地拭去全孝慈脸上的泪珠,葛照露出了与以往别无二致的笑容: “说什么傻话,我们的感情是真的就够了,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 本来已经被擦干净的眼眶又变得酸胀,全孝慈忍不住去揉痒痒的鼻尖。 他又想哭又想笑,秀气的眉头和泛红的眼角还向下撇,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 精致漂亮的脸蛋做出这么滑稽的表情既可怜又可爱,看的葛照止不住的心生怜惜。 没办法啊,不管怎么样也没办法讨厌小慈,葛照心想。 不管是外表还是灵魂都表里如一,这么美丽澄澈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呢? 轻轻刮了刮全孝慈挺翘的鼻尖,捻了捻指腹留下的细腻触感,葛照转过身,释然地笑笑: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和几个同学经过比较窄小的巷子,也是几个地痞流氓,对我们说了些不干净的话,甚至想对我们中间最瘦小的一个女孩动手动脚。” 尽管是回忆,葛照也只能勉强掩饰住心中的愤怒: “我挡在所有人前面,努力地想通过话语和肢体语言威慑他们,但是没有用啊,我怎么做都没有用。 那些人只把我们的反抗和愤怒当作,呃,开胃菜的调料?些许吧。” 全孝慈沉默着倾听,尽管对他这么做的对象拥有优越的多的外表和财富,行为也没有这么过激。 但他似乎也曾在一些人身上尝到过这种滋味,因为处于弱势,所以竖起的尖刺都被当作一种可以被人品鉴咀嚼的奇观。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他现在还不懂,但葛照的话种下了一粒种子,全孝慈还有很多时间慢慢体会。 “后来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猜到了,那个男生像个英雄一样拯救了我们。 我当然感激他。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恐慌和无力的滋味。 我永远不想去等待一颗救命稻草,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再也不要被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没有任何负担的凝视,评价或者伤害。” 说完这些话,葛照有些怅惘地看向全孝慈: “在我被噩梦折磨最频繁的时候,我甚至恨那个帮了我们的男孩。 我恨为什么他天生有比我更强健的体魄,我恨为什么他不会走在路上就无缘无故被截堵; 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把恶意倾向一个好心人,小慈,为什么呢? 难道因为生理结构天生的差异,女人在这世上就活该付出更多的成本?” 全孝慈牵过葛照的手,似曾相识的对话让他觉得有些振奋, 尽管模糊的记忆已经让他不能想起到底是何时何地发生过的事情,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出: “阿照,在远古的骨殖中,女性的体型是更大的! 仰韶文化中人类的饮食结构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从东周时期开始就产生了明显的性别差异,男人更多的食用动物蛋白,而女人在男。权社会则被迫选择植物蛋白。 于此同时女性的骨骼就开始比男性要更加矮小,而千百年来,社会文化不断的对女人进行审美上的桎梏,也在物质基础上不断掠夺女人本应该有的资源。 千百年的演变,才成功塑造了男。权社会中的女人!” 全孝慈又激动地流下泪水,他紧紧拉着葛照,因为在古地球,曾经也有人像这样紧紧拉着自己: “服美役里不就包括什么好女不过百之类的话吗?不就包括对白幼瘦的大力推广和赞扬吗? 那为什么又不停地用公共话语权抵制男人娘化?娘是母亲,是妇女,这个形容词应该是女人去界定! 他们把我这样的人称为是娘娘腔的时候,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当一个女人为了防晒处心积虑地躲避阳光,那么她的体魄如何能和在球场上被晒得黝黑的同龄异性相比! 修剪掉你们的爪牙,涂上装饰,再用一句轻飘飘的‘女人天生就爱美’当作一切的掩饰,他们就是放屁!” 葛照错愕地感受着全孝慈爆发的情绪,激烈的反驳能表达出最简单直白的力量。 一股热度从两人相交接的手臂处传递,驱散脑海中布满的阴霾,他仍然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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