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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绪烦地乜他一眼,转头指节敲敲桌面:“这部分也省掉,快进。” “单绪!”周子燃除了叫一声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闭上嘴,真跳了大段。 “我喝多了,期间有些失去意识,半夜醒过来,我就在客厅,跟你的房间布局差不多,对面是电视。”高骥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当时自己一睁眼就对上电视里的人,他就静静看着自己,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似乎在他毫无意识的时间里一直凝望着他。 那种毛骨悚然,不是任何恐怖电影能带来的。 “汪泉就在电视里。”高骥惊惧的眼泪汩汩往外冒,“我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电视里,我当时——当时——脑子不清醒,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是周围太冷了,我又发抖,觉得梦不会这么真实。” 听见汪泉的名字,单绪眉头一动。 “然后他就笑了,我全身骨头都在发抖,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还叫我名字,我吓得倒在地上,然后看见了电视下方有个录像机,就和你房间那台差不多,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上面的小屏幕在走……”高骥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我太害怕了,我疯狂逃,回到家我还不敢相信,扒出帖子反复看,说是第一晚会做梦,我就不敢睡觉。” 喝咖啡、看手机、运动……一切能维持神经兴奋的办法他都试了。 “我当晚上没有睡觉,第二天中午,你给我打电话。”高骥抬眼看着单绪,“当时我还拿不准,虽然我心里确认我是看了那东西,但是我心存侥幸,总要找各种借口安慰自己,所以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可是,我能坚持一晚,但我不能一直不睡觉。” 周子燃听得入神,渐渐也知道高骥讲的是录像带,他惊奇地“咦”了一声,转头跟单绪咬耳朵:“感觉我比他碰见的鬼还吓人,你怎么不像他一样?” 问完自己就想出答案了:“哦,他胆子小。” 说完感觉自己运气实在差,手撑着下巴继续看高骥。 “小憩那十来分钟我就开始做梦,梦见学校,学校还是我们现在的学校,我就在教室里听课。我醒来后还对梦里的事记得很清楚,大夏天教室又闷又热,我就看着讲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冷,外面也黑下去,像是到了晚上。我一转头想和旁边的人说话,结果一回头就是汪泉,四周的人、连老师都是他,不约而同都看着我。” “他当着我的面用削尖的铅笔戳进自己的脖子,鲜血噗嗤往外飙,我的脸上、衣服上都是他的血——”高骥回忆这一幕还是觉得不适,自己伸手摸着脖子,好一会儿鸡皮疙瘩才下去,“他又从脖子里将笔拔出……我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他向我走来……醒来后我就知道我要死了,就跟之前那些人一样。” 他说完,重新低下头,身上除了羽绒服还裹着被子,声音虚弱重复道:“我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他想起之前停驻在面前的双脚,运动鞋上血迹斑斑,裸露在外的小腿上尸斑浮现,而汪泉的声音就在头顶:“高骥,这里好冷。” 寒冷在冰冻他的理智,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根本无法思考。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变成鬼,只是自己不知道,电影里不也有这样的情节吗?”高骥苦笑,“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害怕光线,恐惧阳光,好似我躲进黑暗里汪泉也能看不见我一样,掩耳盗铃。” 单绪给他续上热水:“所以你就一个人?没想过寻求别人的帮助?” “哥,这要怎么寻求帮助?之前死的人没试过吗?闹得全校都知道,警察进进出出,有用吗?”高骥神经质地抖着腿,“而且,虽然我这人私生活不怎么样,但是道德上……我不想再让别人卷进来了。单哥,我知道你喜欢钱,你放心,好歹朋友一场,我这段时间已经拟好遗嘱了,等我去了……” 说到动情处,高骥忍不住埋头哭起来:“哥——我现在要是死了,我都还没跟人上过床!你说我多惨,都快要跟男人脱裤子上床了,结果遇上这事。” 单绪能平静的听完,但身边的小男鬼猝然一个起身:“单绪!” 声音比高骥的鬼哭狼嚎差不多。 “他刚刚说什么?!”周子燃绕到高骥旁边,因为对方低着头,他还蹲在地上,试图去看他的长相,但是高骥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短发和下巴。 周子燃不是怀疑自己看花眼了,就是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回到单绪身边大叫:“他是女生?” 单绪知道他在惊讶什么,小可怜鬼的,可能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个活同性恋。 “别哭了。”单绪被他嚎得心烦意乱,将桌上的抽纸往他那推,“我只收活人钱。” 高骥哽咽不止,小男鬼拽着旁边人的手——单绪扫了一眼,觉得这鬼有些蹬鼻子上脸,现在时不时就抓手握手的,占便宜的小动作已经懒得掩饰了。 “单绪,这人真的是女生?” 高骥扯了几张纸擤鼻涕,红着眼睛:“单哥,这还是你第一次拒绝金钱的诱惑。” “现在了,你脑子就想的这些?”单绪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他,“那个男人你都没仔细想过吗?” “想啊,怎么不想了,就是这些天汪泉时不时就出现,导致我想他也硬不起来。” “他是男的?!”单绪被这声鬼叫吵得揉了揉耳朵,斜眼看见小男鬼大退一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高骥看。 单绪:“白痴。” 一句话把人跟鬼都骂了。 他看见自己的手臂又被鬼缠住,真被学生鬼听见成年人劲爆的八卦,亢奋地拽住单绪的手就狂摇:“单绪,他是男的!他跟男人上床!你听见没有!” 你还晚上偷摸男人胸呢,单绪觉得小男鬼的行为更过火,可当事鬼没有这个意识。 单绪随便小男鬼怎么兴奋,都当作没听见也不回答,只专心对着高骥再骂了句:“我看你脑子装的都是屁股跟雕,现在都快死了想的也是这档子事。” 他双手搁在桌上,口吻严肃:“你就没想过那录像带是他故意给你看的?就像汪泉搬走前故意给我留下了一卷录像带,都在找替死鬼,结果事情过去这么久,你想到罪魁祸首只是遗憾没能做成爱?” 好直白哦。 什么屁股跟雕,什么做成爱,这让周子燃听得面赤耳红,松开手小声阻止:“单绪,你说话别这么直接。” 高骥哭声一顿,泪汪汪看着对面的人:“啊?” 他好似没回过神,想了想:“不会吧单哥,他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 “……”单绪的手开始痒,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白痴,“你那天晚上醒过来发现录像带放着,已知地点在他家,当时只有你跟他两个人,你失去意识,请问,这录像带是谁放的?” 高骥嘴唇哆嗦个不停,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眼泪哗啦啦往下掉:“这个——” 他哭腔比刚才还重,高骥一拳头打在桌上,震得叽里呱啦说话的周子燃都闭上嘴。 “所以他找我只是为了找替死鬼,那这么多天的联系、见面算什么!”高骥周身萦绕着被负心人背叛的绝望,“那他约我去他家,不是戳破关系,也不是做‖爱,更不是喜欢我,他就是要我这条命!” 我的天。 周子燃抿着嘴,靠在单绪身上小声同情:“他好可怜。” 单绪额头抽痛,拳头攥紧,咬肌也在高骥一声声的嘶吼中用力咬紧:“高骥,你没救了。” 死到临头想的还是喜不喜欢,蠢到家了。 “单哥——”高骥被子一掀,抬手抓住单绪放在桌上的手,哭得眼睛都睁不开,“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虽然我一直在说快死了快死了,但是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变鬼还当一个处男鬼啊哥!” 关键词一出来,周子燃瞬间转头看向单绪,还好对方现在没注意自己这边,只全心全意拯救自己的手。 “松开!”单绪忍无可忍,高骥掌心都是热汗,糊得他手背都是。 将人推开后,单绪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没说什么重话:“现在说死不死的还早,高骥,想活命就听我的,知道吗?” 对方点头如捣蒜:“哥,你有什么办法?” “等我一会儿。”单绪没有直接回答,只从椅子上起身,拉着身边的周子燃往厕所去。 小男鬼只觉得腕骨一热,自己刚刚还为“处男鬼”三个字耳热,冷不丁这么一下,他心口又扑通了声。周子燃侧过脸看着面色凝重的单绪,已经很熟练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卫生间门一关,单绪拉着他往里走了几步,一人一鬼站在大开的窗户边,周子燃察觉他呼吸变沉,疑惑地叫他一声:“单绪?” “周子燃……”单绪看着毫无防备的周子燃,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小男鬼算不上好,压榨他的劳动力,还动不动威胁,所以对接下来的沟通没有多少把握,“我朋友现在被录像带的鬼缠上了,除了你之前说的那个让双方放弃的方法,还有其他办法吗?” 他声音低沉,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要望进他心里:“一劳永逸的那种方法,更好。” 周子燃被他看得脑子晕晕乎乎:“哦,你说想知道怎么驱鬼对吧?” 小男鬼一点该有的警惕心都没有,单绪问他什么,话都不过脑子地就说出来:“有啊有啊,你让他毁掉录像带就行了,但是你丢掉不行,因为它还是会找回来,最好烧掉。” 周子燃不知道单绪的表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奇怪,类似于惊讶,然后目光有些复杂。 他怎么这么看我? 小男鬼的声音变得迟疑,可很快,他就知道原因,这人不会是从没往这边想过吧? “你没想过吗?那东西可以毁坏的可能性?”周子燃嘚瑟地眉毛一挑,“烧得渣都不剩,鬼也会跟着录像带消失,还怎么找你朋友?不过你也别开心得太早,鬼知道你们的打算,只会变本加厉,当然也不会放过要杀他的人。 ” 看着贴心的、解释得清清楚楚的小男鬼,单绪百感交集。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你不是在问吗?” 单绪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摩挲了下周子燃的手腕,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但是小男鬼的反应过于明显,肩头一耸,瞳孔往外扩散又缩紧。 “周子燃,你跟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鬼?万一我用这些手段对付你呢?”单绪察觉了小男鬼身上的异常,没有松手,反而加剧手上的力度,“你不怕自己再死一次?” 周子燃被摸得身上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微微用力想要抽出手,但是根本撼动不了腕骨上的禁锢,他囫囵听完,霎时愣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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