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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安心内叹第三口气的时候, 突然侧面吹来的风停了,胳膊挨到了一个温暖存在。 是萧无咎的胸膛。 他站了过来, 替他挡风, 挨得很近。 气息和温度……非常熟悉。 怎么能不熟悉呢?毕竟这几天晚上睡觉, 天天都抱着呢! 祝卿安第一次发现自己抱着萧无咎醒来时,懵了很久,他只是需要陪睡工具人,不是抱枕,一张床睡了这么久, 他和萧无咎素来各睡各的,互不打扰,毕竟作为中州侯,萧无咎的床还挺大的,完全够用,他也不是睡相不好到处滚的那种,很是相安无事。 可就最近,应该是逍遥宴开始后,他发现每天早上醒来时,都在萧无咎怀里……确切的说,是他抱着萧无咎,八爪鱼似的,胳膊要搂,腿要缠,也就因为体格差异,看起来像是他在萧无咎怀里,实则是他主动,无礼纠缠,要他是萧无咎,不狠揍自己一顿才怪! 还好萧无咎大度,并不生气,比如这种时候,还贴心给他塞了个手炉,也不知从哪找的。 每每这种时候,他都有些窘迫,距离真的太近了……都怪这种破天气!冷成这德性,让人怎么过! 他立刻抱怨白沙岛不当人的岛主:“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间上岛,江风这么冷,待会儿天都得黑!” “因为夜夜笙歌啊,天黑了,正好彻夜狂欢嘛。” 商言站在偏船头的位置,被风吹的衣角都要起飞了,竟一点都不怕冷,还能手负背后,一脸什么都见识过的沧桑。 “你注意点,”祝卿安摸着手炉,提醒他看前方不远处,“万花阁的船在呢。” 你可是清纯小奶狗,要清纯乖巧又热忱如火的,含霜姐姐面前,万万不能翻车的! 商言立刻害羞摆手:“我只是知道而已,没去玩过,真的,我不爱玩那些!” 祝卿安长长哦了一声,偏头看萧无咎:“你信?” “我们信不信无关紧要,”萧无咎低眸,给他紧了紧领口,“他的心上人信就够了。” 远处岛屿形状已现,遥遥看去不算太大,但似乎周身白色,很漂亮。 商言兴致立刻就来了:“马上到了啊,我得先进去打一圈,安安要不要一起?” 祝卿安摇头拒绝:“不了,你自己赚钱去吧。” 小岛的确很漂亮,沙子是白色的,空气是清爽的,庭院是漂亮的,花草是妖娆的,还有四周的器物摆设…… “这些看上去,”祝卿安感觉气场不一般,“好像都很贵?” 萧无咎:“粉彩桃幅纹花觚,青花水云纹大罐,甜白釉暗花缠枝吉祥茶盏,褫季子白盘……” 不是看起来,是真的很贵。 祝卿安惊讶于萧无咎的脱口而出:“你竟然都认识!” 萧无咎挑眉:“我是谁?” “萧无咎啊!” “萧无咎是谁?” 中州侯…… 祝卿安沉吟:“你从小见惯了好东西,所以……” 萧无咎摇头:“中州自我曾祖起就没富裕过,但凡有点钱,也砸在了军中物资,我从小被祖父拎去战场,那时天天挨揍,还真没精力眼界见识好东西。” 祝卿安:…… “你逗我?” 没见过还这么问! “怎会?”萧无咎看着眼前人猫咪一样炸毛,忍住翘起的嘴角,清咳一声,“但我认识谢盘宽。” 对啊,宽宽……那可是中州军里,最优雅讲究的存在!世家出身,焉能没有见识?就他那私库,都能晃的人眼花,同他认识久了,谁不得耳濡目染点东西? 祝卿安反应过来了:“所以这些东西……是世家惯用的?” 极为昂贵,又极为脆弱,它们所在之处,就是身份象征。 萧无咎颌首。 一般待客所用器物摆设,都会根据客人身份品位来,主家的用心之处在于,得让客人看得出来,还得让客人觉得不是那么容易买到拥有……遂此次客人来头,可见一斑。 走进正厅,更为震撼,是比逍遥宴华丽数倍的规格,富丽堂皇,衣香鬓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奢华愉悦的香气。 客人们大多是男人,有一定年纪,最小也是而立之年,少有十几二十多的少年青年,一眼看上去,年龄四五十的占大多数,更老的头发花白的也有。 可能因为上了年纪,穿着上不太讲究鲜亮挺阔,布料以舒适为主,而柔软舒适的面料,一般都不怎么衬身材,遂这些人,多少都有些中年发福,脑满肠肥。 每个男人身边,都有不同的姑娘相伴,姑娘们穿着不一样,打扮不一样,或仙若花卉,艳若桃李,或清雅如梅,柔如春水,但整体的感觉给人相类,比如都低眉顺眼,乖巧听话,哪怕穿着风格鲜妍如火,也是这种感觉,直接拉低了美感。 就像硬生生把人养成同一个模子,穿上不同的裙子,放在不同的罐子里,假装不同风格…… 跟男人不一样,姑娘们基本没年纪大的,全部都十几岁,祝卿安看着,都没超过十七八的,最小的,可能十二三? 她们被打扮的像个礼物,身上裙子很有心机,每个人不同部位,都有类似的浅纱设计,浅纱被强烈光线照耀,或者风来拂动时,很容易透出底下的一小片肌肤…… 那里并非洁白平整,而是烙印着焦色痕迹,像是小碗…… 这是骨器。 祝卿安看到,眼睛就眯了起来。 所有姑娘身上都有。并不是所有客人身边都是姑娘,有那么几个,身边站着的是少年,同样十几岁,低眉顺眼,同样浅纱后有这种骨器烙印。 而白沙岛岛主,就在客人围绕中间,他身边的,当然是场上看起来最清纯,气质最独特,身材最完美的少女。 他还比所有人都放得开,伸手搂着姑娘腰,低头亲吻,亲完了还招呼客人:“大家都随意——今日岛上聚宴,单某盼诸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祝卿安:…… 好恶心。 这张老脸,属于是看一眼就想吐的程度。 这位岛主分明看到了新来的客人,但并不自己上前招待,反而拿腔拿调,要别人主动去谄媚他…… 意识到萧无咎很久没说话,祝卿安看过去,发现他神情不大对:“怎么了,你认识他?” 萧无咎:“不确定,再看看。” 这位岛主名叫单鲲,一大把年纪,脸上褶子都成精了,实在看不出年轻时模样。 “葭茀——来,过来。 ” 单鲲不主动待客,看到女性倒是挺主动,把葭茀叫到身边:“我给你介绍几位大主顾,你今天呢,好好表现,陪好了,不但眼下少不了你的好处,以后也是长久生意,何苦自己卖自己呢?你都多少年没挂过牌了,逍遥宴上破了例,这般委屈,我都心疼……来,先给你王伯伯敬盏酒!” 姓王的老男人视线就看过来,眼神淫邪,轻佻,油腻,从她的脸,滑过她的胸,腰,腿…… 他手上搂着一个小姑娘,也并不妨碍染指别的:“这就是葭茀啊,逍遥十八寨大名鼎鼎的那个头牌?到底年纪大了,不如小姑娘鲜嫩,好在懂得打扮,尚能入眼。” 他一边挑剔,一边纡尊降贵抬手,亮出半空的酒盏,等着葭茀给他斟满。 这个姿势,就更有意思了。 手看起来是抬了,实则没抬,只是伸了出来,高度还不及他小腹,如果葭茀真的给他斟酒,势必要弯腰,还得弯的很深,不说卑微姿态,这种姿势,很容易走光,被老男人看到胸的。 老男人眼神还那么淫邪恶心。 不想被他看到,那就再低点,直接跪在地上,抬头斟酒,走光是走光不了了,可尊严呢? 这个社会形态的确阶级差异巨大,有些礼节是必要行的,可那种习惯了的礼节,与这种刻意羞辱的,天差地别。 呸——你个老登还真敢想! 祝卿安刚好离得近,刚好看到了,哪里忍得了,直接走过去,一把把葭茀拽到身后—— “王伯伯是吧?我看你这面相,今日不宜饮酒啊,承浆纹深,恐投浪里——不注意的话,要淹死的,听我的劝,不如吃个枣甜甜嘴!” 他还顺手抓了旁边侍者托盘里的枣,塞到了老男人嘴里,把人给噎的,差点直接背过气去,都来不及投河淹死! “你你你——什么东西,也敢——咳咳咳咳——” 一句话都说不完,咳了个惊天动地。 葭茀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她什么没经历过,更恶心糟污的多了去了,眼下这点根本不算什么,她也很擅长处理,心情好,有心情好的回法,心情不好,有心情不好的应对,可祝卿安这样出来,这样站到她身前…… 她眼眶有点热。 她好像从未对祝卿安付出过什么,真正帮过什么,还不怎么礼貌的,逼他卜过卦,他也能愿意这么帮她。 她其实从不怕别人对她不好,她早习惯了,也习惯应对,可别人真心实意对她好,她反倒有些恍惚,一时不知怎么才好。 这个弟弟……怎么能这么暖呢。 葭茀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涟漪,日后,谁敢欺负她这弟弟……哼。 单鲲看到祝卿安,脸色立刻变了:“你当知晓,我这里不欢迎命师。” 祝卿安心内哦哟了一声。 这是精准的知道他是谁啊,还知道他是命师呢。 还有对方眼底明显的不得了的杀意…… 祝卿安走进这个厅堂前就看到过,葭茀跟一个小姑娘说话,帮她解围,他大约能明白,岛主为什么看葭茀不顺眼,因为她不乖,想破坏他制定的规则,至于自己么—— “我看你这里都是骨器,岛上也布了阵法,全部是命师本事,分明是很欢迎啊,怎么到我这里就不欢迎了,”祝卿安笑的意味深长,“是因为我不会与你同流合污?我的本事,让岛主害怕了?” 单鲲神色大变,目光凌厉看向萧无咎:“中州侯,你的人,你不管管? ” 萧无咎面无表情:“本侯和岛主不一样,身边没那么多规矩,管不了。” 单鲲冷笑:“我这地方,并非没招待过诸侯,只是中州侯你——第一次来吧?以你的敏锐,有些东西,应该也发现了?” 萧无咎没说话,只在众人视野死角,轻轻拉了拉祝卿安的手。 没有任何人看到,只葭茀看到了。 “中州侯可敢,容我带你走一圈?”单鲲改变战术,示意一边侍者,给萧无咎递上杯酒,意思很明显,诸侯又怎样,只要有所求,来了照样得敬酒,到时候……有的是法子治这个祝卿安。 老子敬你个头—— 祝卿安刚要暴躁,就见萧无咎点了头:“好啊,有劳岛主。” ……行吧,刚刚拉手,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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