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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接下来的两天,他过的很平静,冯留英和齐束都没来找他,真有什么场合却不过去,两个人也都是一起出现,没谁同他单独说话。 他们给的待遇还算不错,每天桌上的菜都挺好,没一样是齐束的家乡菜,要零食话本打发时间,想洗澡也行,基本祝卿安要什么,都能满足,除了想跑。 但祝卿安还是状态越来越不好,脾气可见暴躁,眼底也越来越青……他是真的睡不着,可戏,还得继续演。 这什么破地方,什么破世道……地球爆炸吧,都别活! 终于,这日晚上,冯留英来了。 悄悄的,独自一人来见他,还单刀直入,十分坦率:“我知你聪明,没必要的寒暄也不说了,你听话,跟我走吧,嗯?姓萧的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都给你,我这人是抠,但脑子不胡涂,该花的从来不省,只要你肯来,我都听你的,如何?” 祝卿安似是被关蔫了,认命的唔了一声:“其实仔细想想……萧无咎也没给过我什么,我在他那里,就每个月两罐糖,每季有新衣服,住在侯府吃喝不用考虑,其他的,好像都没有。” 冯留英属实没想到,萧无咎把祝卿安看的跟眼珠子一样,时刻带在身边,寸步不离,竟然这么抠,比他还抠,什么都不给的? “那我肯定比他强啊!”他立刻信心来了,“你就跟我走,保证亏不了你!” 祝卿安蹙眉:“可他跟我说实话啊,我问什么都说,毫无保留,十分坦诚。” 冯留英当即拍胸脯:“这有何难,你现在就问问我,我同样什么实话都说,毫无保留!” “我又不了解你,问什么,我也不好打探你凉州形势,”祝卿安看他一眼,话音慢下来,“不如冯侯自己考虑考虑,有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 这眼神,这话音,这意味深长的劲头…… 冯留英懂——看你诚意。 留住祝卿安的心有多迫切,想带他走的意有多诚挚,说出的事就会多有分量,如果只是打哈哈混过去,说几件无关痛痒的小事,那便是没什么诚心,也别怪别人不跟他走。 冯留英想了想,压低声音:“那我就同你说个事,机密,别人一定打探不到——有人在银钩册下单,买萧无咎的命,那位尊主可没说不接单,你可知他要价几何? ” 祝卿安:“几何?” 冯留英伸手比划:“十万两。” 祝卿安嘶了一声:“他可真贵。” 冯留英:“黄金。” 祝卿安:…… 银钩册真心想做这笔生意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收益比风险大很多很多时,人心不可能不摇摆,银钩册敢提这个价,还真不是不想接单,只是清楚的知道,会付出多少代价,”冯留英看了外面一眼,神秘兮兮,“你可知,这单子,是谁下的?” 祝卿安双目清凌凌的看着他。 冯留英:“别看我,我穷,可没那么多钱。” 祝卿安只是意外,这两位诸侯主,还有这么多花活儿呢?这事还能是谁干的,齐束呗。 冯留英这是在暗示他,萧无咎身边危险很多,早晚会死,齐束心思深沉,也不是个好的,他的最好出路,就是跟他走。 “我就不一样了,我也下了单,”冯留英开始彰显自己不抠,有底线的一面,“但我下单的对象,是白沙岛岛主单鲲,银钩册那边,好像是尊主亲自接了单……你看,你看逍遥香,白沙岛岛主不顺眼,想掀了他们,我也是,咱们志趣相投,三观相合,大方向上是一致的,不会有矛盾。” 祝卿安想了下,道:“冯侯如此交心,我便也同冯侯说句实话,我不是不想应你,只是……有些担心齐侯手段,你也知道他那性子,阴狠毒辣,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我只要不同他走,他必然会杀我,届时谁护我?我于冯侯,不过萍水相逢,过往未有任何功过,冯侯你愿意为我付出几分呢?” 冯留英笑:“这你就想多了,你放心,只要你应我,我定能护的住你!” 祝卿安又与他说了会儿话,看起来颇为推心置腹,互相交了很多底……或者说,套了很多消息,谁真心,谁耍心眼子,谁自己心里清楚。 前半夜过去,后半夜,齐束来了。 “我见你这里亮着灯,休息不好么?” 祝卿安微微笑着看他:“夜昏人歇,齐侯不考虑有话直说?” 齐束坐到他面前:“我知冯侯必会悄悄来寻你,如何,可被他说服了?” 祝卿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淡笑看他:“齐侯不也悄悄来找我了?” 齐束:…… 祝卿安转手把冯留英给卖了:“冯侯说,你在银钩册下单,要杀萧无咎。” “这有什么,”看出他与冯留英并没有多亲近,齐束很满意,顾自拎壶倒茶,“我还下了单,杀岛主单鲲呢,只是银钩册那里,因前番接触,我不太满意态度,单子下给了兰公子。 ” 他微微倾身,与祝卿安讲说逍遥十八寨的八卦:“你或许不知道,那位兰公子,除了做说客,中间人的生意,还会接这种命单吧?” 祝卿安立时明白了,他大概知道兰公子和蒲泽这对夫夫,遭遇了什么,掉马过程一定精彩纷呈,奈何岛上出事,他竟不得在现场围观! 这可太遗憾了! 他没忍住对这对夫夫的好感,被齐束看了出来:“这就高兴了?这样,你跟我走,我呢,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爱看热闹,我都随你,想去哪里,也全不拘束,若你还留恋萧无咎……也好说,我把银钩册那单子撤了,咱俩把定城拿下,我把萧无咎绑过来给你,届时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不腻,就关起来一直玩,玩腻了,就扔了,我再给你找个新的……如何?” 齐束语重心长:“只是不能现在,立刻就做到,天下势乱,萧无咎还有用,不能着急,晚个一两年吧,我一定能如你所愿,怎么样?” 祝卿安蹙眉:“可是刚冯侯威胁我,若我不跟他走,他就杀了我——明日子夜前就杀,他绝不会让我同你走的。” “他敢!”齐束当即拍了桌子,“他也得有那个本事!你放心,我必不可能让他抢走你,哼! ” 二人也是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谁真心,谁耍了心眼子,谁自己心里清楚…… 之后就是漫长寂静。 从后半夜,到黎明之前,好像并不多久,但在祝卿安这里,无比漫长,他算计了人,心里也没太高兴,因为睡不着……可奇怪的是,他竟然睡着了,直到天光大亮才醒! 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死! 难道…… 萧无咎来了?此刻就在不远处? 祝卿安心底立刻沸腾,很想四处看看,但又得死死忍住,不能妄动,不能让冯留英和齐束看出来…… 深度睡眠让暴躁情绪稍微好了一点,但时间太短,仍然不够,他开始更加贪恋在萧无咎身边的时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稳稳,彻彻底底的睡个踏实觉! 这个瞬间,他想起葭茀在岛上同他说的话,问他如果萧无咎有一天要成亲怎么办,当时他的话脱口而出,成就成呗,大家都是朋友,该要给彼此空间,诚挚祝福,现在…… 成个屁!还成亲!萧无咎你一辈子打光棍好了,给我当一辈子的陪睡工具人! 又是赶路又繁忙的一天,傍晚时,到达一个渡口,祝卿安和冯留英齐束一起,终于弃船上岸,入住属下提前打点好的客栈。 “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你就得决定跟谁走了,知道了么,祝卿安?” “你可得考虑好,被别人的话术骗到,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时间越临近,冯留英和齐束越难维持表面平和,说话越来越带刺,越来越阴阳怪气。 “跟着心思不正之人,你该知晓,会有怎样下场……” “贫贱夫妻还百事哀呢,你是命师,看遍世事,当知物质基础,到底是怎样意义……” 祝卿安直接摊手摆烂:“有点闷,我能不能散个步? ” “不许出去!” “就在这里!” 冯留英和齐束可以说是异口同声,关键时刻,他们怎么可以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行吧。” 祝卿安也乖顺,根本没往门口走,就在厅堂里转圈,顺手拿了把桌上的瓜子桂圆,有一颗没一颗的剥着,啃着,至于瓜子皮和桂圆核,当然是随手就扔了。 看起来很像在耍脾气——我不爽,你们也都别想爽,就祸祸你们这个地方,就到处弄脏弄乱! 冯留英和齐束根本不在意,圈在屋子里的小猫而已,再闹脾气,能闹出什么来?反倒是坐在桌边的彼此—— “我可警告你,莫要逼本侯——” “我才是告诫你,最好不要乱来——” 二人气势越来越顶,差点打起来时,突然厅中烛光一晃,似有凛冽风来。 “有人?”难道是萧无咎来了?冯留英立刻警惕。 齐束也不乏多让:“不可能,我们路线绝对保密,不可能有人知道,萧狗又不是真的狗,没那鼻子,除非……有顶级斥侯。” 冯留英豁的站起来:“怎么没有,中州军那翟以朝,不就是斥侯出身!” 齐束:“那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找死么?若是我,比起正面刚,不如悄悄偷……” “汪——汪!” 谁能想到呢,是真的有狗,一条大黑狗,狂奔着就冲了过来,也不知谁家养的,肩高身长,凶的不行。 “啊啊啊我怕狗啊——不要咬我——” 祝卿安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局理智,威胁压迫,扭身就跑,立刻冲出了客栈大堂! “不许跑!我二人在呢,它伤不了你!” 意外发生太快,冯留英和齐束都来不及拦人,眼睁睁看他跑了出去,但不会武功的小猫咪能跑多远,他们并不担心,立刻跟着去追就是了! 然而,一把长马刀横在门前,直接将他们逼了回去。 这是战场兵器,两个人都很熟悉,拿着长马刀的人,他们也认识,竟真是翟以朝! “萧无咎呢?”齐束虚晃一招,让冯留英把他拦住,就要夺门而出—— “找我呢?” 鎏银长戟在空中划出流光,直冲面门,齐束不得不退,对面不是萧无咎是谁! 萧无咎很快,长戟打开战斗空间,横出一掌,直拍齐束胸口—— “噗——”齐束瞬间吐血。 他原本几个月前胸肺就受过重伤,无人知晓,奈何萧无咎发现了,现在还没完全养好,又来这么正这么准的一掌,不伤重才怪! 解决掉他这个战斗力,要伤冯留英很容易了,萧无咎和翟以朝二打一,战场上无数次的默契配合,一时不能把人杀了,划几道口子,留点重伤,再容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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