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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安:…… “我吃了?” “吃了啊!要不说我聪明呢,”元参登时挺胸,不要太骄傲,“就是下回师父再烙那个饼,你就不吃了,师父气的满山追着打我。” 祝卿安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他又问元参:“蔡管……说中秋观夜,我曾说过他是白月光?这事也是假的吧?” 元参:“这倒是真的。” 祝卿安:…… 他不知为何,迅速看了眼萧无咎,不出所料,主公的脸已黑。 “你是说了他是白月光,可你还说过别的师兄弟们是花,是雪,是四月暖阳天呢!”元参笑的停不下来,“连我都被你说过是你的小太阳!” 祝卿安:…… 萧无咎:…… 暮行云:…… 到底是县令大人,心思细腻,很快猜到了原委,暮行云便问:“可是那段时间,老先生给祝卿安念的书……有些特别?” “不是师父,是五师弟,他最皮了,下山一趟,搜罗来一堆话本子,什么狐妖精怪,美人西厢,都念给小师弟听,”元参捂嘴也憋不住笑,都不看敢祝卿安了,“你那么小懂什么,可不是话本子里怎么说,你就怎么学,你还给自己薅了芍药花戴耳朵边,专门挑那又大又红的,说要做漂亮的新娘子呢! ” 祝卿安:…… 他就知道,小时候的事不能说,全部都是黑历史! 元参清咳一声:“虽然师兄弟们没恶意,单纯是喜欢逗你玩,师父还是把我们都拎过去,挨个揍了一顿,此后没人再敢接你类似的话,你找新郎官时,要抓哪个,哪个就撒腿跑,千万不能被你抓到。” 祝卿安:…… 萧无咎:“呵。” 祝卿安有点后悔,不太想问这些细节了。 元参却打开了话匣子,什么都说:“你打小就爱干净,是个漂亮小孩,也喜欢漂亮的花,所有孩子会喜欢的东西,你都喜欢,你还专门捡了一堆河边的鹅卵石回来,个个圆溜溜,小巧可爱,你说攒着做聘礼的,将来娶媳妇用……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不想当新娘子,改当新郎官了,可连块漂亮的玉石都没有,捡了石头就要做聘礼,哪家姑娘肯嫁你,师兄弟们都给你逗乐了,师父还帮你圆场,说你心思纯粹,什么纯粹,其实还不是没钱,想空手套白狼哈哈哈哈!” 祝卿安:…… 这个二师兄,好像的确有点傻傻的。 他饱含歉意的,看了暮行云一眼。 暮行云:…… 不过祝卿安随着元参的话,脑海中闪现过很多画面,重重山峰间,仙境一样的云雾,金子一样的阳光,清凌广阔的湖面,树叶沙沙摇动的院子。 有个长胡子老头总是笑盈盈看着他,他却不怎么听话,总喜欢揪老头的胡子,老头也不恼,哄他说给他做香椿炒鸡蛋。 还有一群纵容着他玩闹的师兄弟们,年纪有大有小,有的爱笑,有的不爱笑,但都很照顾他,哪怕他离了魂,对事世无知,少了心智,仍然把他当正常人看,一遍一遍的教他认识事物,认识世间。 其实偶尔午夜梦回,脑海里也会有有类似画面,但都很零碎,也不真切,他就没在意,也没刻意去思考,他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因为白天看了什么仙侠电视剧片刻…… 原来……竟都是真的? 暮行云突然想到一件事,元参下山,一路行至良县,似乎就是为了寻找小师弟,可祝卿安名声那么盛,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竟一次都没提过想见:“祝卿安……是不是原本不叫这个?” 元参点了点头:“师父带小师弟上山后,就起了个卦,解完长长一叹,说小师弟命缘奇特,归来后自会有名字,不用我们起,只唤小名就好,我当时还纳闷,什么叫归来,后来才知道,小师弟这个命数,就是得魂魄离体,归来正位后,才算真正长成。” 祝卿安:“小名?” “对啊,你叫小宝啊!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小师弟,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小宝贝!”元参不禁扼腕,“我若知你魂已归位,名叫祝卿安,我听到名字的那一刻就会去找你了!” 奈何他只知道小宝。 但也比蔡管这狗东西强!要不是伤了元气,身体扛不住,他都想掏大师兄的符篆炸死这狗东西! “我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元参猛的一拍桌,“兴许去年你下山时,机缘巧合见到了蔡管,又很快同他分别,他现在诓你说一年多没见你了,惑你心智,但在这之前,他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他早就被逐出山门了,故意给你打的时间差呢!” “他是因何,被逐出的师门?” 祝卿安有点好奇这个:“他似乎主张灭情绝欲,远离尘嚣,不沾惹俗世恩怨,清心无为……” “呸!最不懂得清心寡欲的就是他!” 元参说起当年的事就气的不行:“我们师门讲究万事随缘,非是克制自己的欲望,而是正视自己的欲望,正视欲望催生的烦恼,怎么和它们相处,怎么解决,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好,生命更舒展,更从容,师父从不苛求我们必须学会什么,必须去做什么,一切看自己的心得悟性,好坏你自己分辨,善果还是恶意,你自己承受。” 师父连捡人收徒,都不是上来先算一卦,看好面相,大富大贵的才收,命薄运坏的不要,他就只讲究一个字,缘,有缘,就捡回来,未来你能否被点拨,能否走向正道,是否会牵连师门,都不是当下要考虑的因素。 阴阳相生相长,所有事都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任何追求单方面的纯粹都没有意义,若未来门派果真因此有难,认真想办法解决就是。 “这个蔡管,表面上看起来人模狗样,还挺谦逊,实则胜负欲最重,我们师兄弟都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师父亲自教授,他不是,他都进不了内门,他嫉妒我们,尤其嫉妒你,你就算有离魂症,心智缺失如同痴儿,整天傻乐,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师门上下仍然疼爱你,看重你,照顾你,不抛弃你,他觉得你不配,觉得你凭什么……恶念日积月累,他便起了歹心,欲害你性命。” 元参叹了口气:“那年你十三岁,身体刚刚开始抽条,隐见少年姿态,心智却因离魂之症,仍然像个孩童,看不懂世人恶念,他计划良久,终于蹲到机会,哄你说,带你去玩,不下山,就在山上,你就真去了。你对山门里的师兄弟们,一直都很依赖,哪怕外门不熟的,也都帮过你照顾过你,你不觉得他是坏人,谁知他竟将你带去了寒山涧……” “若不是我们找到的及时,你就没了!” 元参想起当时画面,仍然气的不轻:“天那么冷,水那么寒,你那么小,怎么可能撑得住……我硬生生给你熬了小二十天的药,你才好起来!你除了周岁前,就没生过几回病,倒是在那二十天,把什么苦都吃了一遍!他那么害你,现在还想又哄骗你,这个狗东西王八蛋,不杀了他,我都枉做你师兄!” 怪不得…… 祝卿安想起蔡管的存在,怪不得每次和这个人见面,都感觉到一种很特殊的若即若离,莫名产生的警惕感,对方嘴上说着关系亲密,动作间却丝毫没有,甚至有些不想靠近……原来他们有仇啊。 萧无咎看向蔡管被押送的方向,已经像看死人了。 元参今日刚醒,元气还未恢复,这么一连串话说下来,呼吸已有些急促,加之提起记忆里很气愤的事,情绪激动,唇色都青了:“那一年年头不好,风不调雨不顺,你的风寒又来势汹汹,高烧久久不退,很是凶险,师父想为你积福,不想多造杀孽,才没杀了蔡管,只赏了百鞭,逐他下山,但也发下话来,若日后谁再遇到此人,不需要留情……总之,小宝你想知道什么,随时来问我,我都知道,我两个月前被师父踹下山,就是为了寻你!” 祝卿安扶他起来,想送他先回去,他现在还是适合在风水阵里呆着,佐以汤药方剂,起码得再养两天,才能行动自如。 “我是怎么走丢的?” “去岁仲春,雨后初晴,大家都很忙,打扫的打扫,濯洗的濯洗,打猎劈柴的深入山间,没人发现你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的,”元参知他体贴,鼻子微酸,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便由他扶着,慢吞吞下楼梯,“吃饭时寻不到你,大家才惊出一身冷汗,到处找你。” “师父卜了卦,叹天命如此,运不可改,你此次该是天机指引,不知不觉自己下了山去……世间凡大气运者,都肩担大责任,你命里该走这一遭,获取你的名字,你的功业,你的成就……师门不能干扰,最好也别胡乱寻找,若扰了你的机缘,离魂不归,才是更大罪业。” 原来如此,不是不想找,是不能找。 祝卿安想了想,问:“五峰山,是不是离此不远?” “就在中州和南朝方向的交界,远倒是不太远,但山很深,往里走很容易迷路,外人难见……”元参一顿,“小宝你想起来了?” 并没有。 祝卿安摇了头,只是灵魂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南朝特遣团逮到,以细作之名关押,如若距离太远,便对不上了。 不,其实也不是什么穿越。 他听懂了,根本没什么前身,他好像原本就是此间之人,山上长大,这个三岁开始的离魂症,像是魂魄遇到了什么吸引变量,穿越时空裂缝,去了现代,在不一样的时间空间里增长阅历,之后回来,重归此身。 他注定归来,也本该归来,他本该就在这里,此方世界,是他的来处,也是他的归处。 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他侧头看向萧无咎。 萧无咎没说话,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我来晚了……” 元参是真的愧疚,只差一点,小师弟就又被蔡管那狗东西给骗了! “师父只是踹我下山,暗示师兄弟之间,只我与你有缘分,有机会遇到,却不告诉我你在哪个方向,怎么找你……我又不懂问卦卜算,就只能随缘。” 他还看了暮行云一眼,有点心虚。 祝卿安却笑了:“你我现在,不就是有缘?” 元参一怔:“小宝长大了……” 这么优秀,这么出色,这么光芒四射,还这么体贴。 他想起少时,有一段时间,师兄弟们疯狂迷恋江湖少侠,不知看了多少话本子,说也要去外面劫富济贫,小师弟就跟他们一起胡闹,乖乖巧巧,软团子一样的人,却说要保护他们,谁都不许受伤。 “是师兄没保护好你……” 元参心内大恸,吐了口血。 他若是快一点,小师弟怎会被人这么欺负? 暮行云扶住他:“元参!” “我没事,淤血而已,吐出来反倒舒服多了,”元参看着祝卿安,“小宝乖,别听别人哄你,待二师兄醒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与你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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