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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真的是诶,那为何郑夫人还主张如此结亲?难道不是真心为女儿好,真正爱女儿?这女儿也是,竟也这般听话,都没动脑子想一想的,乖乖就出来抛绣球了?” “高门大户的事……谁说的准……” 看热闹的百姓有些夸夸其谈,有些讳莫如深,凑热闹也好,看热闹也好,总之,不管郑夫人怎么想的,这个抛绣球招亲,是把世家脸面扔在了地上,任所有人踩,丢人的不只王家,还有整个丽都世家。 “停停停——都快别说了,王家嫡姑娘要抛绣球了!” “你们不想接,老子还想接呢!” “快抛——王姑娘,你倒是抛啊!朝我这里抛!” “王家小姐,看我!我虽不才,家里还有两亩地呢!” “王小姐你别听他的,他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家里养着仨儿子俩闺女呢,你进门就要给做后娘的!还是看看我,我还年轻,没生过孩子!” “你没生过孩子,家里通房侍妾多少,数没数过?王小姐还是看我,我老实本分——” “呸!穷的头发不洗,衣服都穿烂了,可不得老实本分么!” 一时间,街上喊什么的都有,有些人的恶臭都冲到面门了。 绣楼上,王家嫡姑娘没有立刻抛绣球,好像被这场面吓到了,或者什么原因犹豫了,总之,站着没动。 “小姐——吉时到了,可不能再拖了!” 旁边丫鬟过来提醒,不成想脚底一滑,似踩到了颗压帘角的珠子,整个人往前扑倒,扑到了王家嫡姑娘身上,姑娘手上拿着绣球么,自然也就拿不稳了,飞到了绣楼外。 “啊啊啊——这绣球是我的!” “你边去,我要——” “我要娶了这王家美人——” 一堆人挤着往前冲,状态亢奋,眼神激动,有些人心内淫邪都藏不住,冒了上来,简直恶臭熏天。 白子垣面色铁青。 他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还行,易容改装过,没人认识,既然如此—— 他目光灼灼看往台上,紧张的指尖都发白的’王家嫡姑娘‘…… 行,这绣球,你白爹要了! 白子垣是前锋将,最擅长人多的时候冲锋,千军万马尚且没怕过,何况这点普通人?他可是曾经掠过巨长冲阵,直取过敌方大将首级的! 他一旦做了决定,速度就非常快,脚踩人们头肩,身轻如燕,几个起纵,就冲到了最前方,还非常坏心眼的带节奏:“老子抢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人们一想可不是,我得不了,总不能叫你白捡这么大便宜,你碰到了又如何,给你打飞! 绣球就像那溅入沸油的水滴,以你想不到的节奏方向,四处乱飞,好像很多人摸到了,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抱住! 白子垣就在人群头顶腾挪跳跃,始终追着绣球的方向,越来越近,最后干脆一个飞脚,将绣球踢得高高,撞到旁边绣楼飞廊,绣球滚过红纱,撞到栏杆,再次斜斜飞出—— 白子垣一个鱼跃翻身,将绣球稳稳抱到了怀里! 人群外,祝卿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手肘拐了一下萧无咎,得意极了:“我说什么来着?” 萧无咎锋利视线掠过四周人群,将祝卿安密密护在内侧:“我输了,果然还得是卿卿,算无遗策,天下无双。” “那当然!”祝卿安骄傲挺胸,笑的眉眼弯弯。 绣球被抢,现场一片安静,人们视线立刻转向白子垣—— 白子垣会不知他们在想什么?他根本没回头,撒腿就跑,以极快的速度,和极俊的工夫,把所有人甩在了后面。 他也没立刻回现场,没抱着绣球要求王家兑现,而是把球藏在了一个很不起眼,谁都注意不到的地方,重新换了身衣服,换了下装扮,慢慢走回街中,打听到王家宅子位置,溜达过去。 他眉心不展,显是想去找桃娘,他感觉今天这事不一般,或许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得问问那狠心姑娘怎么想的。 至于自己……主公又没有派任务,反正看看丽都深浅么,在哪都是看,小漂亮又叫他随心而为,相信他能力,那还有什么好愁的?摸会儿鱼就摸会儿鱼! 暗巷拐角,一路跟过来的祝卿安催萧无咎:“快快,他开始绕无人小路了,定然是要加速,这热闹能不看?你快点的,带我飞!” 萧无咎歪靠墙壁,一副没骨头的懒样子:“你叫我什么?” 祝卿安:…… “主公!”他知道萧无咎想听什么,笑出小白牙,“主公求求你!” 萧无咎又道:“可你的主公有点累。” 祝卿安把自己的手伸过来,示意他牵住:“现在可还累?” “卿卿愿意搀扶,自然好了很多,”萧无咎握紧那只手,“可以考虑。” 但仍然不动。 祝卿安抱住萧无咎胳膊,凑近:“现在呢?” 萧无咎将人带到怀里,温热气息落在他耳畔,声音低沉的像巷道里的风:“不累了,立刻带卿卿追。” 祝卿安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这么憋屈,好兄弟,应该要共患难才是,他眼珠一转,心眼子上来:“我觉得小白那个绣球藏的不严实,这要突然刮大风下大雨怎么办?要不主公受个累,咱们替他收好吧!” 这东西必然有用,小白之后必然会找! 萧无咎怎会不知?只要不涉及到原则,他从不反对跟着祝卿安看热闹:“好,都听卿卿的。” …… 白子垣偷偷溜到了王家。 外院正厅里,郑夫人和已逝丈夫的二弟王谷正在吵架。 “……让你好好说亲,你不肯,偏要办这种丢人事,现在好了,亲招了,绣球被抢了,新郎官却没着落,找不着人,更丢人了!而今整个丽都都在看我们王家笑话!” 比起王谷的愤怒,郑夫人就平和多了:“二叔可得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非要办这种丢人事?你真容我给大姑娘好好说亲了?族里送来的名单,都是什么人家?要么鳏夫续弦,要么次房旁枝,男方不是将来得靠哥哥过活,就是靠母亲体己,我的女儿,为什么要过那种日子?” “可你也不想想,你女儿哪来的!” 王谷气的额角青筋直跳:“去岁寻到她时,她已十六,世家姑娘在这个年纪,早早都议亲出嫁了!她乡野长大,礼仪规矩一窍不通,连谱系都没看过背过,你指望着她配别家嫡长子,未来做宗妇么!更别提她只是看着乖巧,早早在市井间练出了泼妇做派,牙尖嘴利,受不得半点委屈,哪有点世家贵女的样子,别说别人家的宗子没与她年龄相配还未定亲成亲的,就算有,我也说不了这个亲,丢不起这个人!” 白子垣运了轻功,倒吊在窗外檐下,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什么叔叔,看着人模狗样的,实则内心丑恶不堪,这些说桃娘的话,像还是收着了,他心里应该还有很多难听的谩骂,甚至有损女子名节的话,没骂出口。 是忌惮郑夫人? “丢不起那个人,就只得丢这个人了。” 郑夫人容长脸,不爱笑,但长了一双极出色的眉眼,长眉入鬓,凤目锐利,配上高高的鼻梁,略凸显的颧骨,气势十足,还不失美感,哪怕慢条斯理说着话,也魄力十足:“我郑盈的女儿,绝不胡涂着过,要么,就站上山顶,看下面人俯首,要么,就自山底,一步步往上,就算嫁个乞丐,我郑盈也有本事把人拉拔起来,点石成金,打烂某些人的嘴脸!” 王谷腾的站起:“那你就不顾念你女儿脸面,不问她一声愿不愿,就这般决定么!” “这不是二叔该操心的事。” 郑夫人闲闲饮茶,淡定端稳:“我早说过,我膝下无子,只这一女,我们娘俩皆是妇孺之辈,不足挂齿,二叔若容忍不下,完全可以扫我母女出门,只要替你那死了的兄长写份休书,宗族长老们按过押盖了契,我必无二话,立刻带女儿走。” 王谷气的手抖:“你以为少了你郑氏,我王家就过不下去了!” “怎会?”郑夫人嘴里惊讶着,脸上可没半点惊讶之色,甚至还有几分讽刺,“流水的帝王,铁打的世家,王家传承数百年,底蕴丰厚,怎会由我一个小小宗妇摆弄?就算外面那些事,嫡主枝力有不足,处理不了,不还是有旁枝,分枝,偌大的家族,怎会连个人才都挑选不出来?大家来往多了,还更亲香。” 亲香个屁! 世家自然家大业大,但旁枝都是些低贱货色,往源头上找,几乎都是庶枝分出去的,还想踩他们代代传承,最正统最尊贵的嫡枝头上? 他们倒是敢起心思,但他这边,嫡房所有人,都不会允许! 王谷气得心角疼,恨不得一碗茶泼在这寡嫂脸上,可是不行,她太厉害,出嫁前就把娘家收服了,出嫁这么多年,郑家仍然有她一席之地,她的建议,无有不听,嫁到王家就更厉害了,里外外治的服服贴贴,但凡她想做的事,从没做不成的,他们这些人再闹,再阻挡,她都有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人脉,资源,钱,权,从朝堂到内宅,经商谈判,政治交易,就没这女人不会的,他怎么管,管得了么! 尤其当下怎么解决,外面还有一堆凑热闹的,等着看准新娘准新郎呢,哪样少得了这寡嫂出马! 他非常生气,但又发不出来,不敢发,还得暗捺住,最后只能低声下气:“嫂子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哥哥死了,你仍是宗妇,定是不可能合离另嫁的,你若觉膝下孤单,想要嗣子,家里子侄这么多,从几个月的到几岁十来岁的,随便你挑,大家保证没二话,你何必这么折腾……” “二叔严重了,”郑夫人宠辱不惊,“不过为人母亲,想给女儿博条路而已。” 王谷拍了桌子:“你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若真疼你那女儿,会让她大雪天去寒山寺给你收集梅花雪水泡茶?会让她大雨天都出门,为你去江边钓条鱼吃?你那哪里是关爱,分明就是以此做筏子,拿捏她,也拿捏我们王家!你到底想做什么,家里都不够你插手的,朝堂大事都不够你玩的,还要得寸进尺,你莫不成想做女帝么!” “啪”一声,郑夫人将茶盏重重放到桌上:“二叔慎言!” 王谷一怔:“你难道真的想……你疯了!” 郑夫人都无语了。 一个人怎么能蠢到这地步,还是从小读书的世家子? “二叔这是火燥了,正厅用了冰,二叔不若去落落汗。” 言下之意,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白子垣看着这两个人不欢而散,那位二叔甩袖扬长而去,架吵不过,事也平不了……都替他害臊,还世家,哪有什么好规矩,都是糟心事! 房间安静后,郑夫人将丫鬟招到身边:“你去传话给大姑娘,让她老实呆着,不许胡闹,我说让她嫁,她就得嫁,我说不许,就给我安安静静坐着,哪儿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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