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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咎,”祝卿安叫萧无咎的名字,“要不别拖了,就这两日吧,我们圆了她这个愿。” 萧无咎到现在,情绪已然稳定:“我——” 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子垣打断了。 “坏了坏了——主公,外面乱套了,好像要干仗了!” 小白突然冲进房间,神态前所未有的郑重,姿势也是,直接屈膝半跪:“启禀主公,亲卫监查发现异动,东西北门侧,皆有动静,凉州侯冯留英快速出城,西平侯用了调兵虎符,蕲州侯齐束—— ” 他的话也没说完,因为地面突然震颤,窗外远处华光忽现,又片刻恢复平静,好似从未发生。 祝卿安登时眯眼:“大阵!” 白子垣:“没错,消息说,大阵会在子时开启!” “阎、国、师!” 祝卿安咬牙切齿,丽都大阵,他和萧无咎昨日才确定真的有,但自布成后从未开启过,他们还没时间查找线索,又如何破解! “一般这种大阵,不过两个方向,守护,或攻击,目的若是前者,防御为先,所有人进出都会很难,但不会伤了百姓,若是为了攻击,则会像一个绞肉机一样,凡入阵者,别想活着出去!” 而阎国师一点都不像好人,遂…… 丽教危险了,百姓尤是! 若祝卿安猜的没错,阎国师想守的,想护的,只有他自己的性命利益,若有需要,他甚至会促成百姓生命献祭,护佑大阵,好利他自己! 萧无咎根本不会考虑其它:“先救助百姓!”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安静之处,隐含躁动,城中忽然有灯升起,是孔明灯,很大很亮,一盏之后,数盏升空,每一盏,上面都写着两行字,一边是桑者,一边是闲闲。 桑和闲两个字,都写的无比醒目,巨大。 郑夫人伫立院中,目送灯盏升空,眼泪簌簌落下:“桑姐姐……终于到这一日了,你看到了么?” 城中许多人在不安中惊醒,披衣走到院子里,还未察觉到异状,先看到空中灯盏,瞬间泪流满面,之后立刻回屋穿衣,也未马上做什么事,只预备着,准备着,心气一刻不松……这些人,多是女子。 有一位,就在萧无咎和祝卿安的院子,是素娘。 她换利落衣裙时,小黎醒了,揉了揉眼睛:“娘……怎么了?” “小黎不怕,接着睡,没事。” 她哄睡了孩子,才又走到院中,看着那一盏盏暖灯。 桑闲…… 她不知叫这个名字的人是谁,从未见过,她只知道,这个人,救了干娘。干娘懂的很多东西,都是这个恩人教的,性命,也是恩人救下,如若没有这个人,就没有干娘通透,舒展的一辈子,更不会有她,她在被父母丢弃那晚,就会死在荒野。 干娘很尊重这个恩人,连名字都不敢多提,只悄悄让她记住,说此生无怨,无憾,唯恩人未能报答,未能如约再见,临死前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不盼她记着她这个干娘,愿日后不立坟,无有碑,永无香火祭纸,只要求她,日后若见到这个名字,一定替她报恩。 城外有商队正在卸货,是中州大商关芨,亲送中军物资而来。 她本没打算进城,她的任务也不是打仗,可暗夜遥遥,她看到了空中灯盏,也看清楚了’桑闲‘两个字,眼睫瞬间眯起。 她这一身经商本事……起家资本,都来自于一个恩人,那女人生了很重的病,不良于行,寿数有限,骂人也很狠,在她颓废欲死之际,救了她,也差点把她骂死,但也教了她很多,如何从商,如何做人,怎么放过自己,自如舒展……若不是那个女人,她早钻牛角尖,死在不知哪个角落了。 她唤她师父,她气鼓鼓说没她这么没用的徒弟,但嘴上毒,还是把人脉资本都给了她,不然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数年经营,就变成巨贾了? 她和师父的缘分不算深,遇见的太晚,师父已然病入膏肓,陪了她几年,看着她一步步成长,终能独当一面后,就撒手去了。师父不要她任何回报,说聚散都是缘,此生早已无憾,只是传她的这身本事,也不是自己所悟,全部来自于年少时的恩人…… 那些过往,师父没再说,只将恩人名字告诉了她,让她无论何时何地,见这个名字如见她,她对她有多少尊重感恩,便要对这个名字有多少尊重感恩,若觉不能为师父养老送终遗憾,就倾尽所有心意,报答这位恩人。 可这位恩人一直未曾出现。 而今终于有机会,她怎么可能不为师父圆梦! 不就是丽都,这半年多她刚好打通了商路……原来就是为了今日! “驾!” 关芨催马转向,并未照计划回去,而是直直奔向了丽都! 将至城门时,她一支队伍擦肩而过。 这支车队华丽讲究,金漆缠枝,暗香浮动,连窗纱都坠了精致的银色小铃铛。 一只纤纤素手挑开车帘,露出美人面,桃李秾夭,正是葭茀。 她美眸微眯,神色静肃的看向空中灯盏:“含霜,我应当没看错?” “没有,桑闲,正是姑姑提过的名字。”含霜神情也不平静。 她们万花阁能有今日,全因姑姑当年辛苦操劳,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葭茀的确很厉害,坚韧勇敢,心性不俗,多智近妖,可若没有当年姑姑的照拂,辛苦打下的基础,她们根本起不来,早在弱小时候就被人摁死了。 “姑姑生前,只惦念一位恩人,她们曾经约好,若有机会,采桑于南,共赏夕阳照晚……” 葭茀这几年梦到姑姑,都是她临窗远眺的侧影,像是在等什么人,可惜时不我待,她等的人从未出现,她的身体,也等不起了。 姑姑说,人生得过知己,已无遗憾,只是还未曾报恩,就身先远离,不能赴约,实是愧疚,若阁中姑娘有机会,就帮她寻一寻恩人踪迹,年祭时勿忘告知。 “这丽都,咱们是真来着了!” 葭茀做事,向来恩怨分明,结仇者,必还击,有恩者,岂能不报? 既然丽都风云际会,她便来助,掀它个天翻地覆! 第110章 房间里, 灯烛如豆,桌子上,摊开着丽都舆图, 周边山脉都很详尽。 祝卿安快速看过,问:“我们有多少人?” 白子垣也急:“只亲兵在城内, 为防暴露,人数不足三百!” “忠够了, ”萧无咎很快有了想法,“如今暗夜城闭,百姓们大都在家中,倒是不用我们大街上拉人, 叫我们的人准备响锣, 挨个街道通知, 让百姓全部居家,不要外出, 否则必会遇险——” 白子垣:“可这里是丽都, 百姓未必会听我们的……” “尽人事,听天命, 我们尽力做自己能做的,他们听与不听, 由他们自己选择。” 萧无咎知道这一招有点行险, 但不通知不行, 没有人引领,百姓必会大乱,他也知道,肯定有不信任他的人会走出来,但这个人的下场, 一定不会好,其他百姓看到,就会引以为戒,会试着相信他们。 他指尖沿着舆图,描画丽都周围:“其他诸侯虽也入了丽都,却也和我们一样,低调行事,没有大张旗鼓,他们的兵同样,也都在城外,城内人并不多,只要在这几处——让我们的大军拦住他们,他们便也过不来。 ” 丽都虽是南朝都城,也是个完整城池,这里的百姓也是人,如果能救,为什么非要打的满目疮痍? 他迅速锁定了两个点:“这里,这里,让谢盘宽和翟以朝给我守住,不管哪儿来的兵力,不管谁的队伍,通通拦住!” 白子垣立刻应声:“没问题,我这就去传讯!可其他方向呢,不用管么?” “不用,”萧无咎眯眼,“其他影响不大,最多是小打小闹的遭遇战,只要我这里局势落定,小小纷乱不会再敢继续。” 白子垣这回认真看了一眼舆图,直接沉默。 好家伙,他以为只是两个点,谁知那两个点是所有道路的枢纽关键,老翟和宽宽要是想守住,根本没精力管别处,也管不了啊! “真的……要如此么?” 他们中州军,竟然要守丽都? 别的诸侯恨不得把这里打烂,打穿,给足教训,他们却要守? 萧无咎没说话,他也不擅长解释,剖析自己的心给别人听,但他看了祝卿安一眼。 祝卿安懂这个眼神,他是在说,这就是他的坚守,他的本心,卿卿看清楚了,日后可要更喜欢我。 这种时候都没忘了耍无赖! 祝卿安瞪他一眼:“所以你呢?去哪里?你想在哪里’局势落定‘?” 萧无咎翻出自己的轻甲穿上:“自然是罪魁祸首。” 阎国师都开始突然袭击,赌上一切搞大招了,想来已是穷途末路,再没别的方法应对,既然大阵这么重要,解决掉布大阵的人,直接稳住朝堂,一切便可迎刃而解,至于那大阵,可以稍后慢慢破。 祝卿安:“我跟你一起。” “嗯?”萧无咎手一顿。 “那个大阵,我得看看有没有办法破解,命师花费心血布的阵,或与命数相连,就算不知阎国师在哪里,许也能伤到他,只要他伤了……他那个年纪,经得起几下?” 祝卿安挺直的胸膛透着年轻人的骄傲,他还想说这两日就会一会这老东西,没想到这老东西胆子这么小,见都不敢见,直接放大招! 呸!不要脸! 萧无咎:“你……” “你闭嘴,”祝卿安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干你的事,我有我的活儿,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咱们俩才好,你别逼我跟你吵架。” 萧无咎:…… 二人一起出门。 白子垣已经安排亲卫取锣,大声敲响,今夜,注定无眠。 百姓们一个个从梦中惊醒,吓的不行。 “怎么回事……城门被破了么!哪个诸侯的人进来了!” “好像不是,城门还没破,但外面乱了,丽都城乱了!”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早知道会,苍天保佑,老天爷有眼,阎国师保护我……” “国师个屁!你再说一声我听听!” 不知为何,各家各户的女人们突然强硬了起来:“这种时候了,你们还信他?他若真有本事,真能担国师之名,助佑朝野,南朝能亡?” “你们天天说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小皇帝是傀儡,嘴上比谁都能叭叭,一个个慧眼独具,怎么没人看清楚那老东西?他若真是有本事的人,如何能让一切走到这种地步!” 男人们一愣,感觉好像有点道理,这个角度他们之前从未看到过,可是…… “可信国师,愿意跟随的教众,的确都过上了好日子,还有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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