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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所以齐侯,看开点,别那么急,别那么傲,今天这场仗多好玩,光线,时机,连天上的云都那么独一无二,过了今天,可能以后再没有了!”谢盘宽越来越兴奋,“来来,咱们畅快淋漓的打一场!” “比起冯侯那种一根筋,动不动就硬拼硬刚的汉子,我还挺喜欢你这种阴暗蔫坏,玩心眼子的,来别客气,今天谁输了谁是孙子,给对方磕头叫爷爷!” …… 与这两处战场拱立,呈三角态势的远处,吴宿的中军非常安静。 四方战况,战损几何,伤兵几何,物资耗费,军马兵器……所有细节调动,全部是吴宿安排,不止这些,他手下的后也得随时准备好,随时预备支持各处战场。 遂所有地方的情报,他这里是最齐的,斥侯,前探,甚至飞鸽,接连不断,主公的遭遇,丽都的状况,翟以朝仗怎么打的,甚至谢盘宽说过的话,他都第一时间知晓了。 喜欢玩心眼子的?谁?齐束? 报信亲兵看着自家将军,一直安静,一直没等到回音,有点提心吊胆。 他们底下所有人,其实真的,不怕任何前方战场有意外,反正他们随时都能支持,摘取凯旋胜果,但吴将军这里不能有任何意外,如果中州军的中军受创,遇到解不开的难题,那这场仗……真的就很难打,大概率要败了。 “将军……吴将军?” 亲兵大骇,这张纸上写的,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军情! “无事,”吴宿一如既往冷面冷眼,“前方持续关注,留意西边动静,另——” 他看着亲兵,直接下令:“你去送小乖。” 亲兵松了一口气,这应当是没发生什么掌控不了的意外?不过继续关注前方战场他懂,留意西边他也懂,外面还有个西平侯没动静呢,还有其它诸侯集结凑热闹的兵力,总不能让他们坏了事,得提防,但送小乖……送谁?到哪? “吼!” 白老虎突然跳了出来,慢条斯理,踩着优雅猫步,一步一步,越靠近,越威慑十足。 亲兵吓了一跳。 白老虎又冲他吼了一声。 它想主人了,特别特别想!帮谢盘宽办完事后,它就想跑了,奈何谢盘宽很会哄它,它才给面子多待了两天,可今天不对劲,天上的光不对劲,地上的草不对劲,连风里的味道都不对劲,它非常焦躁,老想往外边跑。 谢盘宽平时还能管着它,今日实在没空,就把它送到了吴宿这,吴宿能管它一时,时间长了,也压不住,这小老虎太聪明,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自己偷偷跑了,可外面局势实在危险,让它偷偷跑掉,再受了伤,不如送它去找祝卿安。 …… 寅时,丽都大阵,一处处亮,又一处处灭,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大师兄名字叫定贞,看起来也稳重,做起事来意外的暴躁直接,破阵也不讲究什么特殊手法,就拿自己的符篆去炸,他见天写这玩意,囤了一堆,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用,眼下倒省事了,符篆刚猛,经常爆炸,他也不怕,山之一道,练的最好的其实是体术,武功,爆炸出现前,他就知道自己的符篆是什么效果,往哪崩,躲的不要再灵活及时。 二师兄元参一边叹气一边往前走,嘴里嘟囔着天地气息如此混乱,不好,君药臣药得相符,上来第一手就要调阴阳,阴阳二气平衡,不打架了,不需要向外汲取对抗了,小阵自然也就破了。 三师兄穆平一点也不平和,嘴里骂骂咧咧,骂这个训那个,你自己检讨检讨,该在这种地方出现么?你就不是这个命!到这就得死知道么,还想出来……呵,前世因今生果,造孽啊!一边骂脏话,一边破阵。 四师兄善图一脸悲天悯人的慈悲相,说话都格外轻柔,拉家长般劝说,勾陈腾蛇不应该在这里,此阵不宜,会受委屈,实则脚步过处,阵就破了,阵眼都没来得及反应,还以为被谆谆教导了一顿,感激都未表达……还好是个阵法,如果是个人,恐怕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五师兄笑眼笑唇,观之可亲,令人如沐春风,但最狠的就是他,他那都不仅仅是以毒攻毒了,研究出来的什么玩意,一洒一泼,阵中法器竟然瞬间化成水了……还有什么阵法?不就是寻常街道么? 几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紧迫感,悠哉悠哉的,可速度也不慢,走着路就把事给办了。 他们分别在不同方向,彼此互为犄角,遥遥守望,城中心的太极点,阴阳鱼鱼眼,集市广场的部分,是万元道长。 所有人都在走动,归元道长却一步未动,就站在鱼眼,随着徒弟们在外侧一点点破阵,手指偶尔结印,打破引动阵眼气机,阴阳二气流转。 这里是丽都人气最旺之地,也是气息最驳杂之处,每日无数人往来,贵人商者庶民乞丐,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最容易借气,也最容易一并接厄,用以细化做阵,或破阵,都非常有难度。 万元道长却举重若轻,从容的很。 他须发皆白,人却精神矍铄,五官呈一种蓬勃之势,连皱纹都不怎么深,丝毫不见老相,随着动作,袖袍无风自动,衣摆翩然,很有种飘飘欲仙的韵律感,分明是天色至暗之时,他却如受漫天星辉青睐,周身蒙着莹光。 “说的那么严重,好像也没什么危险……” “可之前死人了……” “那现在不是没事?” “诶你看,那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在破阵?” “厉害,能比得过阎国师?” 慢慢的,有人跑出来围观,多是胆子大点的百姓,以及提心吊胆,藏头露尾,又不得不出来看看情况的利益相关者……哪怕与阎国师链条主体离得很远,只能吃上一口汤,都得看看,更别说世家的人。 更有阎国师的死忠教众,看着没什么危险,这白胡子老头还只一个人,就更大胆了,彼此互相使着眼色,就要一起上前打断万元道长破阵。 “鼠辈尔敢——” 几个师兄弟已经从边缘走到近中心,见此直接飞了过来,踩墙头的,踏屋顶的,站树梢的,三师兄脾气最大,掌风一道,愣是把几个人给掀了出去! “你,你们……” 人群里有害怕的,就更有忌惮的,尤其心怀鬼胎者,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立刻就出来骂。 “我知道了,你们是来丽都捣乱的!你们是那’异世之魂‘祝卿安的帮手,是来毁了我们丽都的是不是!” “对普通百姓都敢下这样的死手,你们是要造反么!” “高高在上的贵人们我们管不了,朝局我们也不懂,但我们普通百姓造了什么孽,凭什么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那个祝卿安在哪,他为什么藏头露尾还不出来?你们是在为他做嫁衣,想要掀翻丽都……对百姓如此,你们这是要屠城么!” 这话说的,这节奏带的,普通百姓哪里知道这路数,只觉得这话好像很严重,很危险,跟着惶惶不安,心生恐惧。 “什么叫异世之魂?谁提出的,谁确定的?” 万元道长一说话,师兄弟们自动分侍两侧,相当有牌面,他其实不必任何人保护,己身就能应对一切,只身上引动的这天地气息,淡淡辉光,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什么标准,什么证据,可有举证,还是谁说是就是?那我说你才是异世之魂——” 他手指点向带节奏的那个人,那人头一缩,明显不敢冒头。 万元道长又随机点了几个人,有带节奏的,有世家的,也有普通百姓:“你,你,你,都是,你们待如何?” 被点到的脸色发白,没被点到的全部后退一步。 “我……我们怎么可能是……你这不是胡说八道么!”被点到的气愤的不行。 万元道长:“对啊,没有大众认可的定义,拿不出任何举证的东西,就是胡说八道,我还说这异世之魂是最好的灵魂呢,你们要不要追捧?” “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是异世之魂,其心念与我们高山沧海,定不相同,不能融入,不能同乐,必是祸患啊!”有人是真的在担心。 万元道长微微一笑:“那我问你,你的魂魄,是哪里来的?” “我,我,”那人哪里懂这个,“我投胎来的!” 万元道长:“那你投胎之前呢?是哪里人,在哪里活着,做着怎样的事?前世因果,今生经历,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你本真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何处去? ” “我……我不知道。” 这人震惊,若非要从源头找,世上所有人……岂不都是异世之魂? 只要相信人有魂魄,有转世投胎这一说,那此间天地所有人,普通百姓,贵族世家,兵者,道人,所有人,全都是异世之魂,只是喝了孟婆汤,自己忘了而已,死了去奈何桥,全都会重新想起来的! 若是不相信人有魂魄,那还有什么异世之魂,所有人都不是,连那个被这么多人声讨的祝卿安都不是。 “我倒不知,竟有人这般利用话术操控人心,”万元道长点了个人,“来,你同我说说,谁提的异世之魂,你们又是为什么,觉得此人说的对?” “自然是阎国师!” “那祝卿安是修习命师之人,年纪轻轻却那般厉害,屡立奇功,算无遗策,名扬天下……” 说起这,人们就很有的说了,七嘴八舌各种补充,几乎将祝卿安做过的大事全部数了一遍,天马行空的政策推行也好,救一城百姓也好,逍遥十八寨的事也好…… 他们竟如数家珍,末了还不免感叹:“……这难道不邪门么!” 万元道长哈哈大笑:“这就叫邪门?那曹冲五岁称象,蔡文姬六岁辨弦音,项橐七岁被孔子尊称一声老师,甘罗十二岁拜相,在你们眼里又叫什么?不提远的,只说你南朝丽都,谢盘宽十二岁崭露头角,清谈会怼的众朝臣哑口无言,开国皇帝一身神力,六岁起打架就没输过,百步穿杨——哪一个不是惊天地之能?” “不跟普通人一样平庸,就是异世之魂了?那举凡世间枭雄,大能力者,都是异世之魂,如今有幸看到,是大才,是祥瑞啊,你们不应该更拥护?” 众人一愣。 好像……是这样子?他们不敢说这些人,是因为史书记载,是因为人人皆知,敢说祝卿安,是打量他年纪小,好欺负么? “可万一有鬼……怎么分辨?” “我看你才是心里有鬼吧!”万元道长盯着这个人,“祝卿安是同你有仇么,你非要欺负?莫说每个人的灵魂独一无二,就是外显的本人,也有好坏,坏人没做坏事前,你怎么分?随便指一个,说他将来可能要杀人放火,现在就把他关进牢里杖杀么?律法是干什么用的,疑罪从无,作恶重罚,只有无能之人,才会嫉妒他人,提防他人,真正有才之士,向来宽容,知三人行,必有我师——若有造大孽之人,亦必有身负大功德之人来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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