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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萧无咎竟也没拦,只让人跟着…… 顺便看看,这铃医有几分真本事。 田予真的去支了个医摊,认诊把脉,给人看病,如果是刚好疑难杂症,他的医筐里有药,当场赠送,如果不是,他手中没药,那就开了方子,让人去药店里自己抓。 他很细心,笑容温煦,长得不错,又极知礼,连给年纪大些的妇人看病,都极尽礼数,很难不让人印象好。 慢慢的,越来越多人夸他,说他是个好后生,有手艺,心地又好……就是面生,像是新来的,正好台上今天有大热闹,你这么出挑,要不要也上去比一比? “我就不用了,”他笑着看了祝卿安一眼,似有些害羞,“我已经有婚约了,弟弟就在这里。” 祝卿安:…… 他快速扫视四周,还好,萧无咎不在。 当然,他也不只只看台上热闹,还会偶尔和田予聊几天,轻描淡写问起过往经历,比如医术好像不错,怎么学的,同谁学的,一直都会么? “弟弟又想不起来了?”田予倒很耐心,他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你五岁时来到我家,软软糯糯,可爱极了,就是生了病,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我喜欢你,想照顾你么,就想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你,于是到处寻医师想拜,奈何我们的村子太小太偏远,没什么太有名的大夫,后来父母又去世了,我便带着你走出来,想着能学多少学多少,碰到医者就会请教,一直到今日……弟弟你呢?我听大家都叫你小先生,你什么时候学的命理?怎么就突然会了,莫不是遇到了仙人点拨?” 祝卿安:“我也不知道,苏醒就会了,可能真的遇到仙人点拨了? ” 田予竟然信了:“那还真是有大机缘!” 他们这边在聊天,萧无咎很快得到了消息。 医术是真的,只是路子比较杂,看不出师承,且擅用毒物,以毒攻毒? 医家也是有门派的,不乏古怪传承,禹城在最南边,终年湿热,毒虫毒草都颇多,田予会懂这些,会利用,也很符合他的自述经历。 就是这种刻意的散发‘我很好,很优秀,快点多看看我’的姿态,像是在随时随地都在勾引祝卿安。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萧无咎指节叩在桌面。 “可你好像等不了了?”谢盘宽坐在长案那边处理公文,都察觉到了他的焦躁,“要不要去看看?” 萧无咎冷淡拒绝:“他又不是小孩子,哪需别人时时看着。” 可惜拒绝完不到一刻钟,他就站了起来。 “城外战报你盯着,有加急旗信立刻着人告知我,我叔叔这两日必动,你通知吴宿注意,若有异动,也即刻过来报我知晓!” “行,主公去吧,记得看好自家小孩,别叫人拐了去。”谢盘宽一点都不意外,埋头公文,头都没抬。 集市高台上,进行到趣味问答环节。 比如休沐时你选择出去打马球,还是跟朋友喝酒;你觉得女子打扮适合珠钗还是簪花;如果你出去玩的路上遇到漂亮温柔的姑娘,姑娘想同你互通姓名交朋友,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如果和妻子吵架,妻子要回娘家怎么办? 问题五花八门,高情商风流公子小奶狗们的答案也让人叹为观止。 “什么玩马球还是喝酒,当然是在家里陪未来妻子!她平日辛苦操劳,我有空了为什么要去应酬别人,而不是心疼她!” “什么珠钗还是簪花,我将来的妻子喜欢什么,什么就最适合最好看!” “待我成了亲,出门玩必然带妻子一起,哪会有别的姑娘想问我姓名?” “什么吵架,不存在的,我根本舍不得和未来妻子吵架,我的妻,说什么都是对的!” 慢慢的,大家掌握到了嘴甜的套路,宛然打开新世界大门,一个比一个能说,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田予一边替人诊脉看病,一边看着高台上男子为博女人关心,使尽手段…… 唇角微微扬起。 好聪明的弟弟,看着各种角度天马行空,什么花样的题目都能舞,实则所有这些最终会汇到一个方向:换位思考,共情女子。 高台上很多男子说话并不真心,不一定现在这么说,未来就会这么做,可至少他们现在接收到了信息,知道怎么样哄女子开心,女子在婚姻中都有怎样的诉求。 社会制度不会变,男权终归掌控着世间大部分权力,但只要你肯去想,肯去共情那么一点点,多照顾女子一点,女子就会觉得被尊重,幸福感提升,那很多事情对她们来说就不再是忍受,是可以说出来的,可以沟通的,心甘情愿去经营的事。 而人,最怕的就是‘比较’二字。 好夫君的标准,定然会提升,天下为官为商者,谁不想要一个好名声?它似乎不值钱,可它值钱的时候,能发出多巨大的力量,聪明人都懂。 而现在,大家都知道怎么做了不是? 妻贤夫祸少,一个家里,妻子开心,愿意付出,那对子嗣未来,乃至整个家族,都是大好事,每一个家,每一个家族都欣欣向荣,那这个国家能差? 田予想到了凉州侯,冯留英。 这位就是没想到点上,没做到点上,把女人抢来家里,觉得给她们饭吃,给她们衣穿,她们就应该感恩戴德,乖乖的给你生儿子? 这个集市比赛……办的真是好厉害啊。 祝卿安很满意现场气氛,这些问题还都只是牛刀小试,后来还有更猛一点的,比如涉及到婆媳矛盾,伦理规矩,慢慢来,总能教会这些男人们知道共情。 中州和同时代它处一样,文化教育并不能全面推广,对女子尤是,高台下围观的女人里,没多少识字的,她们 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也多穷困,见识不高,可大家都是人,都有心,为什么不能娱乐娱乐身心,有那么一点点对未来的幻想,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而这阵风,终归会刮到有见识的女子眼里。 一段婚姻里,女人愿意付出和不愿意付出时,完全是两回事…… 祝卿安在提这个建议时,想到的是南风和北风的问题,就是路上有个人裹着大衣在走,南风和北风打赌,谁能把这人的大衣吹下来,北风拼命的吹,可吹的越刺骨越大,人越死命裹紧大衣,不叫它吹跑,而南北徐徐的吹,暖暖的吹,把人吹暖了,吹热了,自己就把大衣脱下来了。 他觉得对待婚姻人丁,给期限催着,给政策逼着,都不一定如预期,不如给她们温暖和期待,她们过得开心,自己就会想成家,生儿育女。 凉州。 冯留英听到中州动静,惊的下巴都掉了。 “什么玩意?姓萧的狗东西玩这花活?有必要把女人捧得这么高?这么惯着,心都飞了,哪里会踏实过日子?” 都会叫外头的小白脸勾走的! 什么?你说这主意是那个什么姓祝的小命师说的? “操——萧狗你在搞什么,快管管你家小东西,再这么闹腾妨到我,我给你偷了你信不信!” …… 萧无咎不但没管,还亲自来了。 憋不住一点。 他还很有模有样,公事公办巡查现场,还时不时将各处负责人叫过去问话,不合适的细则当场改掉,而祝卿安做为整个比赛计划的提议者,自然也被点名问话,甚至亲自陪同解释,干活。 祝卿安没意见,萧无咎是中州侯,本就有这些权利,大家都是想让这个比赛办好。 于是田予,就又开始了。 他并没有阻拦萧无咎叫走祝卿安,祝卿安干活时也并没有打断添乱,就只是默默关注,在祝卿安忙完回来后,扶他坐下,拿温软的湿帕子给他擦手,换上刚刚沏好,味道刚好合适的新茶,抬手往他嘴里塞了颗美味,一口就能吃掉的小点心,给他腰后塞了个软软小枕,还亲手替他按摩肩颈。 这一系列动作,什么意思明显极了—— 他只会使唤弟弟,劳累弟弟,只有我心疼弟弟。 “噗——” 茶楼上,憋不住偷偷摸鱼,过来看热闹的谢盘宽非常不优雅的喷了茶:“这个味……好冲!” 吴宿把桌上水渍擦干净:“不去帮忙?” “多有意思不是?”谢盘宽手中玉扇刷一声合上,抵着下巴,眯了眼,“主公也是时候该明白,怎么认清面对自己的心,诉情于意中人了。” 不然照他那速度,小漂亮迟早会飞走。 吴宿垂眼:“你很懂诉情。” 谢盘宽微微一笑,桃花眼里荡满春水:“我长这个模样,哪里用得着诉情?” 吴宿再次沉默。 谢盘宽玉扇伸出去,挑起吴宿下巴,修长指节映着玉柄,分不出谁更白,更润:“不过你——吴宿弟弟,上回你说看过心上人洗澡,那怎么不追,嗯?是不会么?你的心上人……是谁,在哪里,长得好不好看?可有我好看?” 吴宿一如既往不说话,就那么任他挑着下巴,眉眼无波,不见狼狈,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盘石,不为春风所暖,不为冬雪侵寒,不管风霜还是雨露,四季于他没有任何区别,任谁调戏挑逗都擦不出半点火花,好像生平无所求,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无趣。” 谢盘宽玉扇挪开:“玩游戏也要撒谎。” 他继续看向楼下窗外,主公你可努力点吧,别输! 吴宿下楼一趟,捧来一杯药茶,放到谢盘宽面前。 谢盘宽久久未端。 吴宿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温度倒是刚好合适,不烫也不凉。 谢盘宽饮了一口,十分嫌弃:“啧,又是药茶。” …… 萧无咎也迅速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去抢照顾祝卿安的活儿,而是很快搜罗到十个人,带到祝卿安面前:“这几个姑娘,她们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曾说过这是最可怕的事,一个人念清楚了,前面的路就清晰了……卿卿要不要,帮她们看看命盘,为她们指点迷津?” 祝卿安兴趣马上来了:“好啊!” 他最喜欢做这事了!而且不知道萧无咎怎么挑的人,都非常典型,让他觉得不说两嘴都很可惜的那种! 他眉眼飞扬,和姑娘们低声说着话,眼里全是亮光。 萧无咎眸底渐渐柔软。 知道一个人有什么习惯,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不喜欢哪种东西,尽量体贴的照顾,他认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认真观察,任何人都能做到。 知道一个人内心的想往,什么事情来时会跃跃欲试,想要表现,就给他搭建舞台,让他玩的尽兴,畅快淋漓,众声喝彩;知道他烦怎样的境况,懒的处理什么事,事情来时,就挡在他面前,替他全部揽下……不是谁都可以。 祝卿安不是好为人师,不是闲的没事整天就想看热闹,他只是眷恋这个烟火尘世,他曾说上天让命师滚万千红尘……为什么要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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