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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反复反复,被消耗,被反哺,累极后精神十足,峦松没半点失误,像是进入了某种不可说节奏,比如战鼓擂起,战旗变幻,他能跟上每一个指令,每一次进攻,所战必胜,所攻必得,还能再战五百年! 他觉得爽翻了! 旁边警戒的亲兵们和他不同,感受不到他的感觉,却能看到别的。 就比如此刻,已是夕阳西下,霞光灿烂,漫天金粉,缕缕金光朦胧罩在小先生身上,随着他手指一处一处指示方位,大小形状不一的石头一个一个落下,这些霞灿金光似乎会流动,听他的话温柔盘旋天地间,消散于各处光点,而他的身形也越来越飘逸,越来越朦胧,不知从哪里来的雾气缭绕…… 说雾气不大准确,像是云蒸霞蔚,很特殊的气,慢慢从云朵里跑出来,悄悄凝成一条小龙的形状,簇拥着小先生,守护着小先生,欢快的在小先生身边游动,像是想保护他,不叫别人看到,又像是调皮的和他玩耍,只和他一个人玩。 因为他们这些亲兵在小先生身边,呈拱卫姿态,就连他们一起保护了。 小先生果然是仙人么!天命送来,护佑中州的! 亲兵们不敢直视小先生,只盯着峦松,你小子给我好好干活,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懂珍惜,看你爹们不扒了你的皮! 他们不知道小先生在做什么,但一定是对中州,对主公非常有利的事!听闻命师手段到极处,可移天换海,他们听过白将军吹牛,小先生会奇门阵法……他们都有点不大敢想,若这手段用到战场,小先生站在他们身后,就像今日一样,这般指点,会是怎样的境况……敌人恐怕都要吓死了,根本不敢打这一仗! 四周寂静,山林无声,人们几乎屏住呼吸,等待峦松最后一块石头嵌进崖壁。 峦松汗如雨下,咬着牙忍着疼,终于飞身攀爬到位置,把石头放好后,突然四周清气一荡,山林的风欢快涌动,清鲜空气充斥肺腑,似有龙吟悠长—— 水雾缭绕的浅云间,汇聚出一颗硕大龙头,长须流动,龙眼威严,目光所向身影,正是祝卿安。 祝卿安微微一笑,袖子轻轻一挥,龙头转眼消散,云雾散于天地间。 亲兵们:…… 他们这是见证了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只有他们看到,主公和几位将军硬生生谁都没在场啊! “行了,走吧。” 祝卿安拍拍手,叫所有亲兵跟上,抬头看到夕阳照晚,更满意了,挺好,一天内解决战斗,都不用来 第二回了。 他暂时把这条龙脉隐藏起来,不叫别人发现,让它好好成长,只待来日一鸣惊人,周遭一点没破坏……不愧是他! 果然夕阳无限好啊,近黄昏又如何,能看到这样的景就是福气! 他哼着小曲往山下走。 亲兵们自然列队跟上,跟着跟着,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就几步之隔,空气云海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刚刚那个空间被什么气机封闭起来,凡所观所感所震撼,全部局限在那方小小天地,外界没有一点影响,根本察觉不到。 察觉…… 他们方才……从哪里出来的来着?那些石头,峦松是以什么样的方向顺序,安放在哪里,怎么安放的来着? 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是亲眼看着一切发生的,怎么才几个呼吸,突然忘光了? 所有人看向祝卿安的目光,充满敬畏。 “嗷……呜呜……” 还没走出多远,祝卿安就听到了细弱的小动物声音。 亲兵们瞬间散开,一部分护在他身边警戒,一部分立刻前去查看—— “是一只小老虎,”过来回禀的,是方才放置石头的峦松,表情有些微妙,“好像是被遗弃了?” 既然没有危险……祝卿安当然要过去看看! 他绕过大树,扒开草丛,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只小老虎,头圆,耳短,浑身的毛毛白色的,有隐隐的银色环斑,眼睛圆圆的,水水的,小小一只,还是个崽子,叫声也细弱,就这么弱,它还奋力扒着小爪子,朝一个方向追喊。 祝卿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哟,还有只大老虎! 大老虎的毛色就不一样了,黄底,满身黑色环纹,腹部白色,脑门硕大的一个’王‘字,正值壮年,膘肥体健,四肢极有力量,眼睛凶极了,吼声比小老虎不知道大多少,充满威慑,吓的小老虎耳朵都怂了。 这看起来是母子? 再一细看,祝卿安发现不对了,母老虎身边还有另外一只小老虎,毛色和母老虎很像,也是黄黑条带白,脑门小小一个王字,年龄和这只小白虎相仿,都还是小崽子,但那只看起来就健康多了,还十分活泼,敢去咬母老虎的尾巴玩,母老虎也没吼它,甚至晃了晃尾巴,任它玩。 小白虎就没这待遇了,似乎很想回到母亲身边,吓的都快哭了,小爪子蠢蠢欲动,但母老虎明显不答应,它敢往前跟一步,就用力吼它,锋利牙齿挤出来吓唬它…… “不是都说虎毒不食子……” 也是有例外的。 祝卿安想到一点,这小白虎大概生了病,比如类似人类的白化病?本身不算致命,但老虎是山林之王,行于山行,在山林里捕猎,白色皮毛非常不利于潜藏,它会抓不到足够的猎物……没有食物吃,怎么不是另一种致命? 遂母老虎不愿意养它。 各种吼声警告它不能再跟后,母老虎带着另一个崽子走了,很快消失在山林间。 小白虎小跑了两步,又不敢再跟,喉咙里呜呜咽咽,眼睛看上去要哭了,好可怜的样子。 可就算可怜,就算还小,它也是有虎威的,有亲兵靠近,它就爪子扒地,用力朝他们大吼,做足威胁模样。 怎么办?有点想养。 “侯府……应该能养一只老虎?” 祝卿安跃跃欲试往前,小白虎后退了几步,鼻子嗅了嗅,并没有吼他。 它好乖! 祝卿安当然得寸进尺,继续往前。 “嗷呜——” 小白虎叫了一声,却似乎并不是警告,声音有点粘乎,它没退,也没躲,等祝卿安走到它身边蹲下,它还凑过去,圆脑袋拱了拱他的手,闻了闻他手指。 “嗷呜——” 再叫,就更加粘乎,有点像撒娇了。 祝卿安顺势就撸了把它的后脑勺,启用撸猫大法,从下巴到尾巴,把小老虎治的服服贴贴。 什么小老虎,就是个大号猫咪嘛! 亲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拦,哪怕小老虎张嘴去咬祝卿安的手指。 开玩笑,他们家小先生连龙都能招,何况老虎?它叫的还那么谄媚,小崽子一个,牙都没长好,还能伤到小先生? 祝卿安被小老虎萌的不行,声音都夹了—— “你这么可爱,要不要跟哥哥走,天天和哥哥玩?” 第41章 南朝, 丽都。 日晦天阴,云墨有雨。 观星台侧,有一八角小亭, 可俯瞰整座都城,晴日看丽都繁华, 夜晚看灯火阑珊,雨天亦可品烟雨朦胧, 别有滋味。 亭内二人对坐,一鬓角微灰,朝服加身,眉拢鼻高, 眼底盈满精光, 一发色全白, 着同色白衫,目敛铅华, 看上去仙风道骨, 纤尘不染,袅袅清茶捧于二人手间, 映衬天地飘渺,更显出尘。 正是南朝权柄最大的两人, 国舅陈知厚, 和国师阎典。 “算算日子, 这几日差不多该出结果了?” 陈知厚微笑看阎国师:“国师弟子众多,唯知野最为机敏,擅体察人心,又算无遗策,特遣团陷在中州, 怎么努力都送不回来的消息,他依然能送到……论调1教人的本事,这天底下,舍国师其谁?” 阎国师指尖摩挲着茶盏:“国舅谬赞。” 陈知厚眸底精光微闪:“这个祝卿安,大约就是国师去年卜运卦,应象之人了。” 阎国师:“我卜到,知野又去试过,想来不会错,若能得此人,将是我南朝之福,只是可惜,萧无咎看的太严……恐怕难了。” 雨水朦胧了亭台楼阁,也让万物难出,栏杆上有一小虫被雨水打湿,努力攀爬也未能移动分毫,不停在方寸间打转,气力渐无。 阎国师托住这只小虫,顺手将其送到亭外石板下,虽仍是方寸之地,却有头顶遮蔽,雨水不侵,可得喘息。 陈知厚感叹:“国师还是这么仁慈。” “天地哺育万物,人是生灵,它们也是,”阎国师微笑,“五月端阳,人当避午,百虫出,毒虫彰——正当势旺,人力难消。” 陈知厚也笑了:“听闻中州山多林深,寻常人用上一年,都不一定能走遍,知野去了不久,已经排除掉不少山脉,这最后一处……定然错不了,龙脉必在那里,届时只要用法斩断——萧无咎哪里还会有气运?” 阎国师:“龙脉可不好斩,劣徒若有此气运,做到了自然好,若没有……总归有我这个师父在,只要他能找到,我就能助。” “国师不必担心,知野这般聪慧,利用昌海侯转移萧无咎视线,以隐蔽自己,没条件也能创造出条件,怎会成功不了?” 陈知厚饮了口茶,指尖轻点在桌面:“只是这昌海侯……不大成气候,若是冲的太过,让萧无咎灭了,对我们不太好,要不要去信提醒一下知野,让他收着点?” 阎国师:“昌海侯,蠢货也。自以为守文坛正统,心高气傲,所有人都得给面子,吃点苦也好,折了傲骨,才会明白这天底下,谁才能护得了他。” 既当又立,得陇望蜀的东西,就该被收拾下,知道痛了,才会乖乖归顺。 他看向陈知厚:“国舅放心,我已为此卜过卦,萧无咎不会征伐昌海侯,占领他的封地。” 真的占领,也治理不了,暂时没那精力人手,不划算。萧无咎是个聪明人,还有那个祝卿安在,不会办蠢事。 陈知厚:“所以一切尽在掌握——” 阎国师:“除非昌海侯换人,不再犯蠢——” 二人微笑相敬,以茶代酒,提前庆祝。 “若能得了那祝卿安,就更好了,”陈知厚眼底精光微转,“天命之人,必有无穷好处,只看画像都觉灵气逼人,得天地厚爱,依我看,国师收他做弟子,还不如用他做骨器……弟子养成尚需时间,且人心已有偏好,不一定向着您,可您若得了这滋养,延年益寿……十年二十年的,还怕遇不到下一个好弟子?” “国舅慎言,天命赐予,岂可轻慢?”阎国师一脸肃正,“上天指定之人,大气运加身,寻常无福无基之人,怕是消受不了。” 陈知厚闻弦知雅意,低下声音:“所以我准备了些童男童女……” 雨声渐大,遮天蔽地,似人低鸣悲泣,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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