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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以泽探班的这天，偏偏碰上欧阳总也来探班，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多见的事，而且他一来就要求拍吻戏那场。 即使陈导说那是不同的场次，拍的话得重新做很多准备工作，欧阳总一句话就堵死了她，“是我给的钱不够多，支付不了这一两天的延迟吗？我就要看那场戏，不想拍就永远不要拍了。” 于是所有人员转场换景，演员换衣服，重新准备所有工作。 新加的吻戏场景是男一因为父亲住院，心情低落，男二送他回家，并在沙发上温柔地吻他，让他转换心情。 彭以泽本想回避这个场景，虽然他能说服自己只是拍戏，但真实看着还是不好受。然而欧阳总执意让他留在了现场，似乎存心让他不好受。 何一辰给彭以泽一个眼神，告诉他不用担心。 开拍之后，何一辰瞬间进入角色，脸上露出温柔体贴的微笑，用手轻轻抚摸着男一的脸颊，然后身体慢慢凑过去，然后转动脑袋，借位吻了男一。 原来不是真吻，彭以泽暗自把心里的石头落地。 “停停停！拍什么东西啊？都承桑379年了，拍吻戏还要借位吗？观众要看真实的，肉贴肉的吻，给我面红耳赤的那种吻。重拍！”欧阳总发飙说。 所有人都愣了，陈导眼里藏刀但终究是有火不敢发，转头问演员，“可以吗？” 男一说，“我没问题。” 何一辰一脸阴沉地看了眼欧阳总，只能说，“我也没问题。” 于是重新调整机位，调整灯光。等到一切就绪后，两人再次酝酿情绪，开拍。 何一辰已经完全看不出不高兴，变成一个对彭以泽来说很陌生的人。彭以泽扭过头去，不看两人接吻的戏，片场很安静。 陈导喊，“好，过！” “过什么过啊？这也太敷衍了吧？就那样贴上就算了？给我深吻，舌头要伸出来，要深吻！”欧阳总再次发飙。 片场再次死一般的安静。 “我们这是爱情偶像剧，不是爱情动作片，要拍到什么程度，怎么拍，由我这个导演决定。合同里明确规定了投资人不能干涉创作，欧阳总，你是要违约吗？”陈导平静却隐忍着怒火地说，但是眼神犀利无比。 “你身为导演，是不是应该要努力拍出观众喜欢看的电视剧？我告诉你观众喜欢看这个，喜欢看男人恋爱的群体，就喜欢有肉吃，这年头谁还看清汤寡水的？是不是演员不配合？那就换啊，演艺圈还找不到一个愿意配合的演员吗？”欧阳总若有所指地说。 “投资人不能干涉创作，你要喜欢看那个，你自己再拍一部动作片。我这部不是。”陈导没有退让。 “我可以暂时答应不撤资，但是也可以反悔，你要是不拍这场舌吻，我马上撤资我告诉你！”欧阳总再次拿撤资威胁。 “你是一定要用撤资为要挟来干涉创作是吗？”陈导极度隐忍地问。 “我投的钱，我说怎么拍就怎么拍。”欧阳总傲慢地一笑。 李子雄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说，“欧阳总别生气，不就是个舌吻嘛！没问题，拍就拍，就当为艺术献身了。是吧？一辰？” 何一辰看了看他，面露不悦，半响，说，“我相信导演的决定。”可以看出，他不想拍深吻的戏，但是如果陈导最终决定要拍，他可能也不会说不字。 彭以泽看着何一辰，两只手互相用力捏得要碎。他曾经以为剧组里导演的话语权是最大的，没想到背后还要承受着这样的压力。 而作为台前最闪耀的演员明星，台下的话语权更是微乎其微。他不知道如果演员更有名气，会不会更有话语权，他希望何一辰有一天能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 不，彭以泽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努力当投资人，让何一辰不用再受这样的气。 “可以。”许久，陈导艰难地下定决心说，“你要撤资就撤。” 欧阳总听到可以两个字时露出得逞的笑容，忽又听到后半句，脸色忽地暴怒，“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撤资就撤。从一开始你要改剧本我就应该拒绝你，最初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想到越退越多，退到无路可走。剧本给我改得面目全非，用什么演员你也来插一手，现在怎么拍你也来指手划脚。你要撤资就撤，老娘不奉陪了。”陈导撂了摊子，把心里话发泄出来之后一脸爆爽的表情。 欧阳总没料到一个女导演有这样的硬气，气得吹鼻子瞪眼，“你一个女导演！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可知道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以后再拿不到投资，看你怎么做导演。” “我现在这样什么都决定不了，早就不算一个导演。你要是能在演艺圈一手遮天，那演艺圈完蛋了，在这样的行业里也无法获得什么成就感。”陈导继续刚，现场气氛极紧张。 欧阳可能意识到再闹下去也没意义，撂下一句，“你以后导演也不要做了。”就气冲冲地走了。 彭以泽安下心来，暗暗地呼出一口气。瞬间又意识到，那是不是说明这部剧就拍不了？他竟然因为保住何一辰的吻却没保住工作而暗自高兴，他又暗暗自责起来。 欧阳走后，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好了，今天提早收工。但是大家也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尽一起办法把这部戏拍完，不会让大家的努力白费。”陈导安抚着大家，她纤细的身体里散发出强大的能量，声音中的底气让人感到安心。 委曲求全努力保住的投资，最终还是因为原则问题而主动放弃。凡事总要付出代价，就看是选择保留什么样的底线。 这一刻，陈导的坚持换来大家从心底里产生的敬意。 * 晚上在剧组的酒店里，彭以泽闷闷不乐。 “要是真的要拍深吻的戏，你也毫不犹豫地拍么？”彭以泽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问题。 “不会拍的，我相信导演。”何一辰答。 彭以泽对这个回答却不满意，“你怎么那么相信她？万一她说拍呢？” “没有万一，她不是那种愿意一直被人压制的导演，特别是当着全剧组的面，几次三番质疑她，她不能服软，不然后面会在剧组面前失去威信。”何一辰给他分析着原因。 彭以泽还是不满意，而且何一辰越说他反而越感到不快。 “我看你是不是想拍？毕竟你也没跟其他人接过吻吧？”彭以泽开始言不由衷，说一些违心之话。 何一辰听出了他的不满，马上转换策略，撒娇道，“我已经品尝过世上最美味可口的吻，怎么还会想要那些凡夫俗子的吻嘛！况且还是只苍蝇的吻。” 彭以泽噗呲一笑，但还是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嘴硬道，“滚！恶心！你又没对比过，怎么知道我的吻就是最美味可口的了？” “因为爱情使人盲目，我就喜欢说瞎话。”何一辰一本正经地说。 这话说出来，彭以泽一时竟分不出是夸还是骂，待反应过来后，追着何一辰打个不停，一直到何一辰认错求饶。 “如果导演决定拍，我会拒绝的，放心吧。我本来是想等导演表完态再看的，谁知道突然被李子雄那么问，我也不能替导演决定啊，那又不是我的事。这场吻戏本来就是欧阳故意恶心我的，如果导演不拒绝，我就会拒绝，大不了不拍。”打闹过后，何一辰看彭以泽心情好些了，再次跟他解释。 “行，我理解，毕竟这是你的工作。”彭以泽大度地说，但是当何一辰想要吻他的时候，他努力躲开。 “你还在生气？”何一辰委屈巴巴地问。 “我不生气啊，我非常理解你。我只是不喜欢吻被别人碰过的嘴唇，你应该也能理解我吧？”彭以泽说得极其无辜。 何一辰充满苦涩地点头，这比生气还严重啊！他知道错了…… 第二天，他告诉康城，以后不要接任何有吻戏的剧。康城奇怪，可是我们的选择没那么多。何一辰坚定地说，“为了我的身心健康，非这样不可。” 随着欧阳总的撤资，寻找新的资金并没有那么容易。特别是因为题材比较敏感，投资风险较大，其他投资人听说导演发飙导致撤资一事后更是连连摆手。 陈导最终还是通知剧组暂时解散，能否继续拍则看能否再找到资金重新启动。 ----
第44章 京中市中心的青竹山，是闹市中的一片绿洲，公路和人行道从山脚一直蜿蜒修到山顶。 半山腰和山顶有饭店酒店度假村温泉和公园，开车和步行都可到达，是个精英和平民都能享受的休闲娱乐好去处。 何一辰要在山顶的美林饭店请彭以泽的室友们吃饭，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彭以泽和康城各开了一辆车，除了康城之外，严乐和另一个没见过的人也一起来。一问，是新来的助理小宫，他会负责拍一些照片和视频，做平常宣传用。 “所以你是来工作的？”赵东亮看着何一辰的随行人员，怀疑地问。 “我们就平常吃和玩，他们不会影响。”何一辰边说边走了过去。 “你说得轻松，你习惯了有人拿着摄像机跟着拍，我们可不习惯。”赵东亮在后面不太乐意地说。 “不然你下次再来。”苏纪凌越过他走上前去。 “我也不是说不能习惯。”赵东亮转而一脸笑意地说。 在吃饭之前，众人先去了温泉村。 彭以泽此行另有私心。他跟何一辰几乎没正儿八经地约过会，现在难得能一起在外面吃饭，就干脆趁此机会去泡个温泉，正好有朋友可以打掩护。 于是他订了山顶的温泉，请大家一起在春天里泡温泉，反正能免费泡温泉，室友们也欣然当掩护。 众人登记的时候，前台大约认出了何一辰，但是基于专业素养没有喊出来，只是两眼发光，笑容灿烂如花，声音也变得甜美温柔起来。 登记完众人换上浴衣，彭以泽知道何一辰帅得可以撑得起任何衣服，但是看他穿上浴衣后还是差点忘了呼吸。 “何一辰，你还是人吗？你是神仙吧？怎么可以那么帅！”彭以泽完全没打算掩饰地夸赞起来。 “没有，你才帅好吧？又帅又美。”何一辰为了拍照，自己带了浴衣，看彭以泽喜欢，更笑得灿烂，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旁边众人突然一阵恶寒，纷纷抱住自己的手臂揉搓。此刻大约开始后悔捡这种便宜跟着来泡温泉。 “再也没有比看到两个帅哥互吹更恶心的事了。”罗宁率先离开。 “你们先去，我一会儿过来。”何一辰和严乐及助理小宫走向另一边拍照。 康城和他们四个一起走。 “他真是来工作的，也太拼了吧？玩都不能好好玩了。”赵东亮说。 “他的行程很紧，本来是要去街拍，他为了来这里改了拍摄内容。你们还挺会选地方。”康城直盯着苏纪凌，有点嘲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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