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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虚丹只管治病,不能治伤,他明天可还要去上工呢。 “这是外用伤药,你回去抹上一点,用干净的布条裹上伤口,明天就能见好。”沈倾拿着一个仿佛日霜一样的圆瓷瓶,递给庄越。 庄越惊喜的接过:“谢谢,我明日再还你。” 沈倾眉毛皱着,说:“我这里还有,你带回去用吧。” “你每日这般用功,还要额外去做些体力活,现在肩膀都伤了,太过逞强了!你身子本就不强健,就不该这般不爱惜自己。”沈倾愠怒。 庄越仰头看着站在跟前的沈倾,这个角度看去,她的眉骨鼻梁格外俊挺,别有几分英气。 虽然被责备了,庄越却心中一暖,他温柔的对着沈倾说:“我知道了,再不做超过自己负担的事。” 沈倾被他的反应,搞得气势顿时一矮,反省自己为此发作,也太不稳重了。 懊恼着,沈倾说:“你,你知道就好。我也不对,不该冲你生气。” 庄越眼下有卧蚕,一含笑就轻轻浮起,“你也是关心我,若是不相干的人,你才懒得理会呢。” 沈倾不自在的扭头,屋内一静,气氛莫名有点尴尬,庄越暗暗怪自己,条件反射的瞎撩什么呢? 他干咳着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本,另一手捏着伤药,“那我今晚先回去了,去上下药。” “也好。”沈倾跟他一块走到房门口,看他进了自己的宿舍,才关上门。 这一刻,他俩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不对。 庄越的肩膀伤了,若他真是女子,自然可以求助沈倾,帮自己上药裹伤。而沈倾要不是也有秘密在身,必定会主动随他回屋,帮位置不方便的庄越上药裹伤。 沈倾给的药极好,第二天早晨,伤口就大好,活动肩膀也不怎么疼了,再等一天,应该彻底就好了。 庄越庆幸的同时,也决定不那么急功近利,还是力所能及的来吧。 一大早,钟云衣就来敲他的房门,今天是教他们引气入体的第一堂课,她兴奋得一夜翻来覆去,竟起得比平时还早。 “来了来了,别急!”庄越无奈的走出房门。 钟云衣站定,矜持的说:“我这也不是急,不过今日若不早些去占位,怕是没有好位子。” 今日不是坐堂课,位置越靠前,得到嫡传师姐的注意和指点也就越便利。平日讲功法还无所谓,无论坐在哪都能听得清楚,今天却不行,肯定会有人跟钟云衣一样,早早的就去抢位置。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这就走。”庄越关上房门,对面的沈倾打开房门,站在那里看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庄越颔首,表示伤药很好用,他好很多。 沈倾神情满意,对看过语烟乄来的钟云衣和董莞点头致意。 明光的内门课程日和第二天白天的空闲,是他能避开其他人做事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能知道师叔下落线索的人,正好可以去细细了解一番。
第9章 发麻 沈倾的师叔白奉皆,是一位剑圣,天下闻名。五十年前,修为就已经至出窍期,只差一步,就要渡劫。 白奉皆常年游历在外,只偶尔回正羲宗一趟,所以他长期没有音讯,师门上下也不是很在意。 可就在三十年前,突然传来一道白奉皆被困的讯息,起初掌门并不肯信,等他们全天下遍寻不到白奉皆的踪迹,才不得不相信了。 白奉皆是出窍期的修为啊,整个修仙界不说屈指,也是有数可言的大能。能把白奉皆困住的桎梏,得是什么样的险恶之地? 等被召集起来商讨的长老们得知,白奉皆被困的地方乃是明光宫,不由得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明光宫宫主朱碧潮也是出窍期的修为,一柄出神入化的凤刀,几无敌手。 虽然朱碧潮也很厉害,战斗力爆表。可若要是两个人打起来了,白奉皆别说不会败,就算是败了,也不至于跑都跑不掉,被人捉起来困住。 这其中,就要牵扯到一件陈年旧事。 年轻时期,历练在外的白奉皆与朱碧潮相遇,两人都被对方的才华品貌吸引,迅速成为了一对。这两个人,都是根骨上佳,悟性超高,天纵奇才之辈,可谓是天造地设。 只不过,两人的性格都非常的强势,不肯妥协,总是为不同的缘故而大吵特吵。 在一次激烈的冲突后,白奉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就那么离开了。朱碧潮等了几年,才意识到,她被抛弃了。 她停留在原地等待时,设想过种种,猜测白奉皆是不得已才离开,也许突然有十万火急的事去做,甚至被困在哪里不得脱身,才没有给她一个消息。 只可惜,传回来的事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白奉皆在别的地方露面,跟友人又是论道又是比剑,快活着呢! 他,白奉皆,纯粹就是因为吵不赢朱碧潮,就直接跑了。 朱碧潮自尊奇高,自然不会拉下尊严去挽回,于是从此之后两人一刀两断,再无往来。 现在,传来白奉皆被困朱碧潮的手中,这其中的缘由,就不得不让白奉皆的师长们深思了。 当初,俩人虽然没有正式的结为道侣,可也是公开出双入对,众人皆知。白奉皆单方面的甩掉朱碧潮,无论怎么看,都有不对之处。 而今,要去朱碧潮手里把人要回来,掌门和长老们就觉得有点尴尬。这毕竟是情怨,他们插手其中,轻了重了不好拿捏。 虽然白奉皆被困只传来了消息,他并没有发出求助,可知道他深陷桎梏,师长们也不能不管啊。 除了师门情谊和义理外,白奉皆还是在世弟子当中最有希望渡劫的,无论如何,也得把人捞回来。 只不过,想想跟朱碧潮打交道,诸位长辈就头疼。 凡间对明光宫称颂,称赞她们行善积德,是具有良好声望的神仙门庭。可同处修仙界,同道们看到的可就多了。 明光宫实力雄厚,更是财大气粗,再加上与修仙界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是个非常不好惹的仙门。宫主朱碧潮更是行事强硬,脾气霸道,想触她霉头的人,无不被打得满头包。 长辈们因为白奉皆年轻事做的破事,在朱碧潮跟前本来就不怎么抬得起头来,都不想去找虐。 可想想朱碧潮的脾气,白奉皆落她手里,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掌门只得硬着头皮去了明光一趟。 朱碧潮倒是没给掌门难堪,只不过她一口咬定,人不在她这里,掌门无可奈何,他没有证据,又不能用强,只得无功而返。 后来,他们又是请托中间人出面,几次三番的打探,都没有一点进展。 正面交涉,侧面迂回,统统失败。没有办法下,掌门才想出个新招,以交流的名义派一名弟子进入内门,先找到白奉皆到底被囚困在哪,再见机行事,想法营救他出来。 沈倾就是为了这项艰巨的任务,刻意挑选的人。 进入明光内门,比预想要顺利许多。 朱碧潮虽然和白奉皆有过节,可她并不曾迁怒过正羲宗。再加上这是桩陈年旧事,朱碧潮成为宫主后,知道当年的事的人都刻意淡化,导致现在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就导致沈倾打探师叔的下落,格外的艰难。 他又不敢向人直接打听,只能打着增长见闻的名头,转弯抹角的问,效率就更低了。 前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位退位养老的老女使,隐约知道点当年的事。结果,细谈后大失所望,老女使知道的还没有他多。 尽管很失望,沈倾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也没有因为没达到预计的目的,就甩袖子走人,依旧坐在那里,陪着老人聊了一天。 年老的人很寂寞,老女使非常感谢他如此耐心的陪伴,临走前对他说:“我身份卑微,所知道的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姑娘对明光的过往大事感兴趣,何不到上善若水去翻阅史录?” 沈倾大为惊讶,“明光宫记载有史录?” 他只知凡间的国朝会记录历史,没想到明光这样的仙门也会给自己修史。 老女使露出没什么牙齿的笑:“呵呵,很意外?一百多年以前,当年的鉴云殿殿主程善水就是感念前尘往事,随着人的死亡而无人再知,偶尔有些记录,也是语焉不详,才动了念头修一部修仙界的史记。” 沈倾动容,顿时对程善水殿主肃然起敬。 修仙界虽不大,可道统万千,门派更是不计其数,更没有一个统一的集权。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修一部修仙界史记,这是多么大的宏愿! 看沈倾目露钦佩,老女使骄傲的抬抬下巴,“我当年正是第一批随着程殿主搬迁至现今的上善若水处的老人,亲眼见证那地方从一座小书楼,变成现在的广厦。” 老女使说:“从那之后,我们明光就开始编修汇总以往的大事小情,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去借阅史录准没错。” 沈倾心中喜悦,虽然不一定能从里边找到囚困师叔的地点,可若是能找到记录着明光各处建筑以及地形的内容,对他也大有帮助。 辞别老女使,沈倾马不停蹄的赶往上善若水。 得知了上善若水背后的故事,站在它巨大的楼体前,沈倾不由得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受。 程善水已经仙逝,可她的意志得到了贯彻,在这上善若水中,有不知道多少的人,正在继续这项未完成的宏愿。 刚到明光时,他出于个人的喜好,曾经来此浏览过,也借阅了一些正羲没有收录的典籍看过。并没有发现到还有史料方面的书,应该不是在他曾去过的书室。 想到这里,他往另一个方向寻去,顺着一条走廊,果然找到了另外一个规模很大的书室。 他正要进去,却被门前的女子拦下了,“等一下,要入此书室,得先看下规矩。” 沈倾这才看到,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木板,上边贴着一张白纸,写着:“史记书室须知:入内阅览,每日五云筹。带出借阅,每日五云筹,每本压筹一百云筹。” 沈倾瞪大了眼,他本以为明光的内部筹币对他没有用处,料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他只得苦笑,对值守的女子摆手:“我改日再来。” 经历了大起大落,沈倾略有些心累。等回了月貌居,庄越他们已经回来了,钟云衣和董莞都在他房间里,几人似乎在讨论什么,沈倾就没去打搅。 这晚不是辅导的日子,沈倾以为庄越不会过来,就换了一身练功服,在矮榻上打坐。 还没入定,房门就被轻轻敲响,沈倾只听敲门声,就能知道是庄越来了。 “又打搅你练功了。”庄越歉然的说。 打从知道沈倾每晚都修炼后,庄越就尽力避免晚上找他,辅导的时间也压缩到饭后一个小时内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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