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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陆寻。” “哦。”路星泽的声音又听起来郁闷了许多,“陆总,我刚才看到新闻上说等下会有台风。” “我知道了。” 身体有些疲乏,从降落到现在陆寻还没有休息过,他在沙发上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着道:“所以你还一直待在这里做什么?” 路星泽也靠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因为我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啊,陆总你的房子这么大,难道不能收留我一下吗?” 下意识地,陆寻默不作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自己去开一间房。” 路星泽摊开双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满脸无辜地说到:“没带银行卡。” 陆寻本想说让他用手机支付,但话说出口之前,又觉得路星泽肯定还能说出什么别的理由来。 于是他只是一言不发地从旁边的柜台上取过了自己的钱包,掏出一张卡后直接说到:“先刷我的。” -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走?”陆寻有些失去耐心地问到。 一个下午过去了,陆寻已经回房间休息了一觉出来,却看见路星泽仍然坐在他的原处几乎没有移动过。 只是方才远远看过去时,他的脸上似乎还带了几分沉思,这会儿被自己打断后才收敛了起来。 再此看向陆寻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换上了自己惯常那副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路星泽说到。 陆寻看向窗外,入夜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看不清雨丝的路径,但打在玻璃上的点滴,还是向旁观者昭示了这场阵雨的淋漓。 一时间里,他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走下二层敲响了汪越在一楼的房间门。 作为自己的特助,陆寻常去的别墅里都会特地给他留一间屋子。 “给他找一把雨伞吧。”客房门打开后,陆寻对着汪越说到。却见他好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头顶呆呆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汪越:? 陆寻:? 迎着老板探究的目光,汪越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别墅里只放了一把雨伞。” 听完这句话,陆寻有些无奈地垂着眼睛转过了头。 路星泽仍然坐在自己的原处,只不过从方才开始,他便一直拿眼神在偷偷地瞄着他们。 此时措不及防与自己对上目光,他眼中还有些落寞的暗光没来得及全部收起。 心口处的位置似乎被扎了一下,但陆寻面上依旧是看不出来太多真实情绪的平静如水。 窗外的暴雨还未停。 碰巧这时一阵门铃闯入雨声,才终于打破了屋内这阵有些难以言喻的气氛。 来人是金浪的侍应生,陆寻方才叫过餐,没想到这会儿他们便已经着人送过来了。 陆寻从侍应生手中接过餐盒,临到对方转身要走前,又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说着,陆寻转身看向了自己屋内的那人,“劳烦您在这里稍等片刻,等下帮我把他送回去吧。” - 酒店今夜送来的晚餐是整盒摆放完美的寿司定食,总共有三人份。 虽说精致如斯,但盛放在餐盒正中那些卷出花的三文鱼刺身,还是让陆寻没忍住皱了下眉头。 此时有外人在场,他不太想将自己的过敏症状表现出来,便向坐在自己右手侧的汪越,递了一个示意的眼神过去。 汪越倒是接受到信号了,陆寻看得清晰。只因为他的表情即刻出现了很短一瞬的卡顿,让陆寻直觉他的程序又出现了什么运行错误。 好在这回汪越回神得也很快。 他以拳抵唇轻咳两声,道:“感觉今天胃口还不错,陆总,您能不能……” 话才说到一半,汪越便愣愣地看着路星泽伸长的筷子,已经将老板餐盒中的整朵三文鱼花给夹走了。他只得把剩下那一部分话咽着,狠狠地吞了下去。 路星泽神情无辜地抬头看向他,声音也是无辜的:“怎么了小汪,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突然感觉我其实不是很饿。”汪越平静到。 “好哦。”说着,路星泽又将自己盘中的一只和牛手握夹了回去,“陆寻,我比较喜欢吃三文鱼,跟你交换一下可以吗?” 从方才开始陆寻便一直在注意着他的举动,此番却没有接话,只是从那人头顶的发旋上缓缓移开了眼睛。 淡淡道:“吃饭吧。” 一顿好好的晚餐被他们吃得气氛诡异。 汪越本就是个成精的闷葫芦,自从刚才那个小插曲过后更是全然没了声音,只一门心思埋头苦吃着他的晚饭。 路星泽看上去倒是个左右逢源的性子,只不过大约碍于不远处还有个侍应生在场,这会儿也收敛了不少。 陆寻乐得清闲,便也没有挑起任何话题。 餐桌上沉默了许久,直至一场晚饭过去,就连窗外的雨声好似都小了不少。 侍应生带来的那把伞伞檐很大,足以遮挡住两个人。此番雨势缩减后,更是没有了留给路星泽的借口。 好不容易能把人送走,陆寻特地站在了别墅门口打算尽点最后的礼数。 隔着朦朦胧胧的雨幕,路星泽的背影渐行渐远。穿过别墅外围的小型庭院,差不多就要走出大门了。 从方才起便站在陆寻身侧的汪越,忽然之间开了口,声音中听不太出感情地问到:“陆总,您和陆先生吵架了吗?” 汪越极少数时间里会与自己谈论私人话题,听闻这话,陆寻有些微妙地意外。 他摇了摇头,本想说到“我与他本来就没有太大关系”。 然而下一刻,他却措不及防地被拥入了一个略带着水汽的怀抱里。 世界之外阵雨淋漓。 是路星泽抛弃庇护着自己的那把雨伞,突然转身跑回到了他的身边。 一道熟悉的嗓音自耳畔传来,伴随着远处岸边四起的潮声,仿佛来自海洋深处的嗡鸣。 路星泽声音轻轻地说到:“晚安陆寻,我们明天见。”
第43章 低烧 这一觉,陆寻睡得很沉。 荒岛、小镇、枪声……梦境中仍在不断重演着过往的一切。 直到睁开眼睛望见满目的昏暗时,陆寻都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他往床头柜的方向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见屏幕正中年份最开头的数字仍是“20”,陆寻抬起一只手臂遮住眼睛,不觉松了一口气。 想起什么,他又在手机的通讯录里翻了翻。 C字母开头下面,陈桑鸣的备注是设计师助理。 再往下翻去,路星泽在他的通讯录中却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陆寻脑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他一直有听闻过平行时空的概念,他想,难不成自己现在就是来到了另一个与以往有着细微差别的新世界? 想到这里,陆寻打开了搜索引擎。 脑中的记忆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对于以往发生过的大部分事情,他都有些记不太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还是距今大约两年多以前,在宁城北郊发生过的一场爆炸案。 他将此前的新闻报道查找了一番,在这件事上,他的记忆确实没有发生过差错。 既然如此,那么先前在他脑中所发生过的那七年又意味着什么呢? 越想脑子越乱,陆寻索性不再去想了。 整个卧室都是一派阴沉而又昏暗的模样,窗帘拉得严实,就连半寸天光也没能够溜进来。 陆寻闭着眼睛休息了片刻,昨夜睡前设置好的闹铃这才迟迟地响了起来。 八点整。 陆寻关掉铃声从床上坐起,步履迟缓地走到了卧室的落地窗边,“唰”一声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掀了开来。 台风带来的磅礴水汽,在遇见了亚热带沿海的夏季高温后,形成了一场强烈的对流。 于宁城东境登陆的同时,也波及到了距其二三十公里开外的金浪度假区。 下了彻夜的雨后,这里的整片天空都是阴沉的。 陆寻在窗边站了片刻,正想活动一下自己睡到僵硬的筋骨,却忽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异常诡异地飘过去了一柄雨伞。 那雨伞八面漆黑,伞面上似乎还印有金浪的logo。不过陆寻看不太清,因为它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风中打着转,不过顷刻便呈现出了一团七零八落的造型。 这是哪来的雨伞? 陆寻满脸疑惑地低头往下看去。 却见到昨日好不容易才送走的那人,此时就站在自家楼下,正随那把远去的雨伞左扭右扭地转动着身子。 终于注意到自己后,那满脸丧气的神色却是像瞬间被点亮了一般,冲自己露出了一个略带傻气的笑颜。 结果下一刻,一阵狂风便措不及防地将他有些微长的头发糊了满脸。 陆寻:…… - 每次看到眼前这人,陆寻的脑子都会更加乱上几分。 因此推开门后,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趁着门开的间隙,路星泽已经一个跨步挤进了屋内。被雨打湿过的棕黑额发还在滴水,正顺着他脸侧的轮廓一点点地向着下巴滑去。 他回答到:“我只刷了一个晚上的房资,怕等下会有人来赶我走。” 说话间,路星泽顺便从自己的衣兜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又拉过面前人的手,递还给了对方。 陆寻看着他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与此同时,已经滑倒路星泽下巴上那滴欲坠不坠的雨,也一同落到了自己掌心。 他脑中盘旋的那句“我没说只让你刷一天”,瞬间又被自己给憋了回去。 “我过来之前还正好去餐厅给你们打包了两份早餐,不然这么大的雨,恐怕可是没人来给你们送饭哦。”路星泽将一直拿在手上的东西提起来向陆寻展示了一下,是一份印有金浪logo的保温盒。 话毕,他便驾轻就熟地走向了餐厅,将保温盒中的餐食拿出来,在餐桌上一一摆放整齐。 陆寻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听路星泽一直絮絮叨叨讲着他的话。 “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和那位侍应生小哥说了,你不喜欢吃三文鱼,所以他们今天就把主菜换成了香烤鳕鱼。不过我还特意给你带来了鹅肝三明治,你可以吃那个。” 听完这番话后,陆寻的眸色却是微沉了一下,心底默默想到:不愧是能当上M.E首席设计师的人,这路星泽还真是个人精。 方才那句话里,分明句句都没有提到过任何自己的过敏症,但句句里也都传递出了他对此事的知悉。 昨天陆寻不想让那位侍应生知道自己的病症,不是出于什么矫情的富人情结,只是因为以前他的身边人就吃过这种亏。 陆寻的过敏症状有家族遗传病史,早年母亲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时候没有注意提防,被竞争对手知道这个弱点后,便恶意在她的食物中动了手脚,差点半条命没能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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