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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宋北遥闷咳几声,摇摇头。真要说起来,太子府也不见得多安全。 很快,李莲生出去盯着正在煎煮的药,离开时将门带上。凌风坐在床边,瞪着宋北遥,半天不吭声。 “怎么了这是?”宋北遥虚弱道。 “都是你让我那天不跟着,你看,出事了吧!”凌风没好气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凌少侠莫气。”宋北遥边说边咳,说一句话,要停下来缓好久。 凌风见他这样,干巴巴道:“下次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一定要带上我。” “我发誓,下次不去了。”宋北遥看着他犹带青涩的俊脸,笑着说。 凌风才不信他的鬼话:“你那晚赴北齐摄政王的约出了事,第二天他就启程回北齐了。说说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晚…… 零星的记忆在脑中浮现,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宋北遥呼吸一窒,再次重重咳了起来。 “不问了不问了,我不问了还不行,你别这样吓人啊!”凌风赶忙开口。 缓过气来,宋北遥轻声道:“有人在追杀我。” 凌风一听这话,立马哀叹:“完了完了,肯定是阁主派来的人,说不定我还认识,这下连我也保不了你了!你这次没死,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宋北遥:“……” “你巴着我点儿好吧。” “杀你的人长什么样?还记得吗?”凌风问道。 宋北遥攥了下拳心,缓缓道:“记得,他说他叫肃月。” 凌风一下从床边弹跳起身,两手抱头,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怎么了?”宋北遥问他。 凌风终于冷静下来,返回床边坐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听好了,肃月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厉害的,我从没见过他,但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他和阁主关系很好,最关键是……” 凌风凑近,冷冷道,“他要杀的人,从未失手。” “嗯。”宋北遥若有所思,“意思是你要杀的人,曾经失手过?” “……”凌风无语,“这么说吧,我们接的任务难度,和他接的任务难度,是不一样的。” 宋北遥又道:“你们是指谁?” “……”凌风接近暴走,“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想杀你,你必死啊!必死!!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宋北遥被他这一通吼,立即捂着口鼻咳出几口血来。 凌风吓傻了,赶紧拿来帕子给他擦血:“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宋北遥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呆在太子府,哪儿都不能去!”凌风严肃道,“我会一直盯着你。” “没必要的,生死有命。”宋北遥平静下来,转口问道,“裴寂这几日如何?” 凌风摇摇头:“我这几日忙着照看你,没太关注到他。” 宋北遥笑了:“那你这本职工作没做好啊。” “啧,乱说什么呢。”凌风拧起个眉,“听说最近朝堂震荡,九皇子的党羽被除了很多,看样子气数将尽,裴寂忙得很,在府里压根儿见不到人影。” 宋北遥略一思索,二月上旬,差不多快到九皇子倒台的时候了。 五子夺嫡,其中九皇子势力相对较弱。在原文中,裴寂铲除四人的顺序分别是九皇子、八皇子、三皇子,最后才到五皇子裴铭。 裴铭不仅手握江湖势力,说不定还与召国暗中勾结,实力不容小觑。原文将裴寂扳倒另外三人的过程进行了详细描写,唯独对裴铭简单略写。 殊不知这其中,又会发生多少曲折。 “那裴寂这几日,可有来看望我?”宋北遥又问。 凌风撇了撇嘴,略一耸肩:“不仅没来看你,还多派了人手看着这院子。哎,我看你前段时间的心思是白费了。” 宋北遥抿了抿唇:“看来裴寂对我的疑心还是没有消除,得想个法子。” “你现在还有这闲工夫管他?”凌风立即道,“先想想怎么逃过肃月追杀吧,或者想想怎么打消阁主对你的怀疑。你想到办法,我就找个机会替你去给阁主传话。” 宋北遥轻叹一口气,手背搭上额间,阖上双眼,疲倦道:“知道了。” — 深夜,两匹骏马从宫门驶出,一路穿过无人街道,停在太子府外。 身形焊利的男人翻身下马,一旁小厮旋即上前接过缰绳。 这些时日以来,太子殿下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今日更是到了亥时四刻。张伯侯在府外,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那件事。 裴寂从张伯身旁走过,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道:“可是有何事?” 张伯两手交叠,垂首道:“是侧君,他今早醒了。据他院中的小厮说,侧君醒来后精神状态就不太对劲,什么都不吃,见到人就害怕,甚至还有些疯疯癫癫。这样下去,恐怕……” “医师可去看过?”裴寂面容冷峻。 “去过,说是因为受过巨大刺激,可能一时如此,过些时日就会好。”张伯道。 裴寂听完,提步往府里迈。 烟暖阁外围守着八名侍卫,入院正门两名青衣的一等侍卫见到裴寂,立即行礼。 裴寂迈入院中,主屋的门紧闭着,凌风正神色焦急地在屋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屋门瞧一眼。 “为何站在屋外不进去?”裴寂冷声道。 凌风这才意识到裴寂来了,连忙行礼:“回殿下,我家公子不让我留在屋里。” 说着,他神色担忧道,“殿下快些进去看看吧,主子从醒了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 裴寂眸色微沉,走向主屋,推门进去。 四角的烛灯被吹灭了好几盏,光线昏暗。他一路走到里间,见床榻上空无一人,又隐隐听到啜泣声。 再往旁看,角落里,宋北遥正双手抱头,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裴寂刚朝他走近几步,少年立即尖叫出声:“别过来!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寂脚下稍顿,疾步迈过去,半蹲下身。 少年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间,浑身发抖,口中一直不停小声念叨着“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北遥。”裴寂唤了他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他轻轻伸手,想将少年的头抬起。宋北遥却像是突然受到刺激,拼命挣扎起来:“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裴寂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到身前。“没有人要杀你,这里很安全。”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柔了些。 少年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吓到。听到裴寂的声音,似乎才渐渐平缓下来。 一双含着泪花的眸子朝裴寂望过来,楚楚又可怜。像是确认许久眼前的人是谁,才糯糯地开口唤了一声。 “夫君……”
第24章 主屋内很安静。 裴寂背对着烛火光源,高大精悍的身躯在这一处落下大片阴影,将宋北遥整个笼罩在内。 他的手掌宽大,抓住少年手腕时,连带着将他半截手掌也包裹在内。 这不是他第一次握宋北遥的手,却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这只手较一般男子的更为纤细。手腕窄而薄,似乎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一般。 裴寂不由得放轻了力道,再次对他重复一遍:“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要杀你。” 听到他的声音,少年似乎才逐渐平静,慢慢停止挣扎,乖乖让他握着手腕,一双盛满惊恐的眸子朝他看过来。 那双眼睛素来漂亮,盯着人看时就像会说话一样,裴寂见过它温柔或明媚,娇羞或狡黠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像今夜这般恐惧又绝望的神情。 就连眼尾的那粒痣,都黯然失色。眸中闪闪烁烁,好似沁着一汪碧泉,悬而未泣,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垂怜。 宋北遥的目光虚拢在裴寂面上,起初有些涣散,渐渐的,一点点变得清明。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夫君?” 这一声包含一丝胆怯,又有茫然,还有几分不敢确信。 裴寂静静望着那双眸子,目光往下移,落在宋北遥挺拔而精致的鼻梁上,再往下,落到那双唇上。 苍白无色的唇瓣微微张开,给人一种无助又脆弱的感觉。 裴寂眸色微凝,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情绪抽出。他既不想看到少年露出这样的神情,也不想知道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因何而起。 很快便移开视线,他松开宋北遥的手腕,嗓音沉沉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少年手腕倏地往下一坠,旋即反手握住裴寂的手:“夫君。” 他话音非常虚弱,断断续续咳个不停,只用一双眸子望着对方,别的什么都不说,眼神中的恳求与不舍一览无余,像是非常恐惧对方离开。 这一瞬间,裴寂能清晰感受到,宋北遥对他的信任与依赖。 掌心里的那双手冰冷,裴寂扫了眼少年单薄的衣衫,和冻得通红的一双赤脚,眉心微微蹙起。 他下意识想将宋北遥抱起来,抱到床上去。可念头一出现在脑海中,就被原地扼杀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裴寂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他从来不认为男子需要被保护。而他此刻却察觉道,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想保护这个少年。 他心里有些抵抗这份对宋北遥的保护欲。 “地上凉,起来说话。”裴寂收回眼神,想要起身。 宋北遥却再次拽住了他:“脚麻了,夫君抱我可好。” 裴寂垂下眼眸,神色淡淡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儿。 少年话音里有一丝央求意味。他应该是先前哭过,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裴寂略微敛眸,终究是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走到床边。 宋北遥倚在他胸前,两手攀住他脖子,被放到床上时依旧不肯松手。 裴寂想将他拉开,宋北遥半挣扎了一下,反而抱得更紧。他的唇贴近裴寂耳边,气息又轻又软,带着哭腔道:“夫君,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一瞬间,裴寂只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耳畔,流转进入体内,沉沉入腹。 他的动作顿时一僵,喉间微微耸动,顺势在床边坐下。 裴寂身形高大,即便是坐着,上半身也格外挺拔精悍。宋北遥伏在他身上,对比之下,越发显得纤瘦柔弱,柳腰不堪一握。 二人都没有再开口,一时间,满屋寂静,唯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少年身上的幽香丝丝缕缕沁入鼻腔,裴寂有些僵硬地偏过头,嗓音微哑:“那日为何去赴约,你当知赫连灼对你心存歹念。” 宋北遥两手依旧环在裴寂脖间,脸颊贴在他胸前,轻声道:“先前宫宴答应过他,若是不去,他要娶合宜公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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