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四道:“你别管,我就要喝酒,什么时候轮到侄子管叔叔的事儿了?别废话,快掏钱。” 公孙衡无奈,往怀里掏了片刻,突然神色一怔。姬无瑕从马上居高临下,偷窥公孙衡的怀里,发现他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敢情出门只带了三个铜板,都用来买那块梅花糕了。 姬无瑕本来把公孙衡看成自己的人,自然也把公孙衡的钱看作自己的钱,如果他真要掏钱给这个酒鬼,姬无瑕必然是要阻拦的,现在看他没钱,姬无瑕反倒放心了不少。 反正要钱没钱,要命……要命也不会给你。 姬无瑕在马上悠然抖起脚来。 公孙衡感觉到马上有点震,但也没回头,只好声好气地对他十四叔道:“今日真没带钱,侄子先走了,叔慢慢醒醒酒。” “哎哎哎……”十四拦住姬无瑕的马,道,“你没带钱,你的小姑娘总应该带了吧?穿这么漂亮,不至于没钱?” 公孙衡不悦道:“她是一位尊贵的前辈的女儿,既然来投奔我,我就得用心保护她,小叔为难我没关系,若是敢为难她,我就……” 十四的神色变了,透露出一丝惊慌。姬无瑕心中一喜,你就怎么样?来,让我看看什么叫做冲冠一怒为红颜! 公孙衡:“我就……再也不给你酒钱了!” 姬无瑕:“……” 十四:“……” 姬无瑕仰天长叹,够了,你这镇东将军当得是挺难的,既穷,又没亲戚帮衬,还天天被压榨吸血,被欺负了就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十四也愣了一下,似乎同样不敢相信公孙衡有这么好欺负。他想了想才试探道:“你要是这么不顾咱叔侄的情谊,我可……”他看了看姬无瑕,道:“我可要告诉你娘,这是你从烟花之地捡回来的女子!” 姬无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姬无瑕冷笑一声,道:“好啊,你要酒钱不是吗?我给你酒钱,但我有个条件。” 十四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有酒钱总是好的,于是道:“什么条件?” 姬无瑕道:“只要你去前面那条街上,学一声狗叫,我就给你一两银子的酒钱,学几声,我就给你几两!” 公孙衡听得这句让他叔叔学狗叫,大惊失色:“殿……”他差点把“殿下”两字在大街上叫了出来,赶紧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姬无瑕道:“你待怎样?嫌我欺侮你叔叔?” 公孙衡老老实实地说:“不,这事儿我叔做得出来,我是怕他叫一万声,你付不起钱。” 姬无瑕本来气得要命,这下一怔,然后“噗嗤”一声憋着笑了出来。 衡啊,你也太实诚了……姬无瑕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了,纵声大笑起来。 公孙衡也莞尔笑了,连连摇头。 这次轮到十四不爽了:“喂,你们是不是耍我?!” 公孙衡道:“不敢不敢,我这里……”他再次掏了自己怀里,还是只摸出了那块梅花糕。 十四道:“看你那扣扣索索小气的样子,哪有点镇东将军的气势!”他冲上来,劈手把梅花糕夺走了。 姬无瑕愤怒地大叫:“我的糕,我的糕!” 公孙衡道:“夫人不慌,等下还给你买!” 姬无瑕道:“我不要再买的,我就要这块!你给我讨回来!” 公孙衡见他生气了,慌张道:“叔,糕还是还给我吧,我用……我用这个跟你换。” 公孙衡把他的纯钧剑拔了出来,把镶着璀璨宝石的剑鞘递给十四。 十四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糕,还不等姬无瑕行动,他便把糕往公孙衡手里一塞,提着剑鞘就跑了。 姬无瑕急得火烧眉毛,从小红马上直接跳了下来!追着十四就跑进了集市。 公孙衡在背后喊:“夫人,别跑啊,回来吃糕!” 集市上人来人往,刚送他们城主过去,这会儿就看到城主的小叔、城主的夫人、城主一溜冲过来。摊贩们见怪不怪,熟练地往两旁撤走,只有一个卖水果的躲闪不及,被十四撞翻了摊子,春时色泽明艳的草莓在潮湿的街道上被踩成一滩香甜的红泥。 “你给我……放下!”姬无瑕跑的时候感觉衣服里有什么重物在抖来抖去,妨碍他行动,急怒攻心之下直接掏出来抛了出去。 那重物飞上半空,姬无瑕才觉得不对头,我到底带了啥重物,总不会是长出胸来了吧?!可是胸也没法用作暗器打人啊?! 姬无瑕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镇国之宝传世玉玺扔了出去。 姬无瑕平时铅球成绩一般,但射箭挺准,属于指哪儿打哪儿型。那玉玺如炮弹般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甚至打了十四跑步速度的提前量,刚刚好就砸在他后脑上。十四“啊”的一声大叫,昏死在市集正中央。 姬无瑕:“……” 姬无瑕停步:“你小叔没事儿吧!” 公孙衡差点撞在姬无瑕背后,侧身一个急刹。两人走上前去,城内居民向来不怕公孙衡,围成一个大圈看热闹。 姬无瑕趁看到的人不多,赶紧把包着包袱的玉玺收了起来,并拿回了纯钧的剑鞘。 公孙衡试探了一下十四的鼻息,道:“还有气在。” 姬无瑕刚来临涛城不到半个时辰,就差点打死了公孙衡的小叔,心下惴惴不安,刚要解释两句,公孙衡道:“不是夫人的错,夫人是在维护我,我心里怎会不知?” 十四脑后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肿包,公孙衡亲手抱着他,进了集市上的医馆,老中医道:“哟,这是什么打的?挺整齐的。” 姬无瑕总不能说是玉玺,想说板砖,但板砖又不是正方形的,只好道:“一块豆腐。” 老中医:“那定然是块结构致密的上好的豆腐!” 公孙衡道:“你们别闲聊了,快看看我叔!” 老中医肃然道:“城主大人将叔叔托付于我,我必竭尽所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姬无瑕插言,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诊金多少?” 老中医凛然道:“十两银子。不过钱不重要,公孙将军打个欠条就好!” 姬无瑕看了公孙衡一眼,心道,只怕这城里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你没钱。 十两银子虽不是巨款,但也算是漫天要价。公孙衡刚要答应下来,姬无瑕道:“等等!先别动手!你也别写欠条!” 姬无瑕绕到隔壁酒肆,对老板说:“借我一壶酒。” 酒肆老板参与过公孙衡上次路过时的献酒活动,对姬无瑕的美貌记忆犹新,便道:“这不是城主夫人吗?好说好说,这壶送您。” 姬无瑕道:“不要你送,等下便还你。” 他拿着酒壶两三步又回了医馆,走到躺在地上的十四面前,先是“啪”地扇了他一个巴掌,公孙衡一惊,犹豫要不要阻止,姬无瑕马上又打开酒壶盖,把壶口凑到十四脸旁,用手扇了扇风,把酒味儿扇进十四鼻子里。 十四深吸一口气,呻吟道:“啊,好酒,好酒啊!我梦见了满满一壶好酒!” 姬无瑕把盖子合上,对公孙衡道:“现在不用付诊金了。” 皆大欢喜,姬无瑕同时保住了他的梅花糕、纯钧的剑鞘和十四的命。公孙衡一脸诧异,似乎这才开始认识到,这位只远远见过几面的未婚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市集上也不好交谈,公孙衡只牵着马,频频回头看姬无瑕。两人磨磨蹭蹭,又走了一遍来时的路,许久方才到将军府正门。正门外只有一个小丫鬟候着,见公孙衡来了,并不迎接,反而是撒腿就跑。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公孙衡语气并不严厉,“我娘呢?不是请她出来迎接吗?” 小丫鬟吱吱呜呜,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公孙衡也不为难,小丫鬟便一溜烟跑了。 怎么回事?姬无瑕摸不着头脑,但有了十四叔的先例,可以猜想到这府里的人并不待见自己。 公孙衡请他下马,恭谨地说:“殿下请放心,您在临涛城里是安全的,公孙家会誓死保护您。请先随我进府吧。” 来都来了,还能不进去?姬无瑕矜持点头,随公孙衡进了大门,绕过屏风,又进了二门。 好大的屋子,姬无瑕想。 他们刚绕过第二道屏风,忽然横里扑出一个人影。人影本来是扑公孙衡的,但公孙衡下意识把姬无瑕护在身后,人影就扑在了地上,脸先着地。 姬无瑕:“!” 公孙衡惊叫道:“二妹!” 那人明显是个年轻女孩儿,却穿着一套男人的青衫,见没扑到公孙衡,便索性翻了个身,横躺在路当中,大叫道:“哥,你给我买蛐蛐!不买蛐蛐我就不起来了!” 说完,女孩儿就大声干嚎起来,听着似乎嚎的是“我的大头将军啊”之类的。 姬无瑕:“???” 姬无瑕心道:这才几步路,又来一个要钱的?!比起要钱,公孙衡的妹妹喜欢斗蛐蛐都没啥稀奇的了。 公孙衡好言相劝:“天寒地冻,买了也没人跟你斗的!” 妹妹:“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人家咋能每天都买新蛐蛐,我就只能玩那老的几只……” 公孙衡无奈道:“咱们约法三章的,你能背出四句千字文,我就给你买一只,你好久没背了,还倒欠我三十六句呢。” “怎么就不能欠四十句呢?!”妹妹开始在地上蹬腿,并偷瞥姬无瑕:“你不怕在客人面前丢人,就不给我买!” 姬无瑕心道,哎对了,她怎么知道公孙衡在此时回家,还带了客人的?他抬头一看,就见进府时唯一见到的那小丫鬟在角落里探头探脑。哦,原来这仅有的丫鬟也不是来迎接公孙衡的,是来给他妹通风报讯的。 公孙衡看了眼姬无瑕,见姬无瑕面色冷峻,就开始有点急了,不知道是急姬无瑕生气,还是担心姬无瑕把妹妹照着十四叔的解决办法如法炮制。公孙衡道:“你先起来,二丫,别闹了,算哥哥求你。” “不要叫我二丫!”妹妹哭嚎的声音更大了,“你从来都不尊重我!我不喜欢被叫二丫!呜呜呜呜呜!” 公孙衡束手无策,连连跺脚,上去劝吧劝不走她,要小心绕开吧,二丫又扯着他的裤腿。姬无瑕冷眼旁观,发现公孙衡对他十四叔还勉强能应付,拿妹妹更没办法。 其实姬无瑕对斗蛐蛐本身并无歧视,玩嘛,少年少女都爱玩。只是既然这女孩儿是公孙衡的妹妹,就是姬无瑕的半个小姑子,姬无瑕倒也有一点责任要管教一下她。更重要的是,她挡住了姬无瑕进府的道,进不了府,就泡不了公孙衡,泡不了公孙衡就使不动镇东军,使不动镇东军就登不了基,登不了基就回不了家…… 所以二丫挡住的不是道,是姬无瑕仅有的回家的希望。 姬无瑕轻咳一声,道:“公孙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