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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姬无瑕哭的速度明显不够快,供不应求,于是公孙和出了个馊主意:“将眼泪稍作稀释,应该不影响复活效果。” 镇东军马上把一滴姬无瑕的眼泪滴在木桶里,然后一桶稀释成两桶,两桶稀释成四桶。 “还是别再稀释了吧?万一效果没了呢?” “先拿这四桶试试吧!可以再继续稀释。” 公孙和使人试验了一番,四桶都是可以的,只是复活速度会相应变慢,八桶则几乎看不出效果了。 “殿下!殿下!求你再哭哭吧,求你了!我哥哥刚才死在城外远处,没赶上这次的四桶!” “还有我爹!”“我的儿子啊!” 姬无瑕道:“可是我有点哭不出来了……” 公孙和赶忙吩咐属下去取东西,稍后,一个品种特异、巨辣无比的洋葱被献了上来,并专门有一个副将负责给他剥这个洋葱,不仅要剥,还要捏碎了给他闻。 这下姬无瑕不仅是眼圈发红,整个脸都快憋红了:“你们是想让我脱水啊呜呜呜呜……” 姬无瑕一阵狂哭。 镇东军得到了充足的泪水,几个人提桶,从城上往城下狂撒。 “你们别这么撒啊!”马上有人提醒,“城下的死人大部分都是羽林军!” “等等,羽林军也复活了!”“该怎么办?”“再一刀砍死?”“人都是爹妈生的,要不先绑起来吧……” 一下午,城下绑了足足五万人。镇东军储备的绳子不够用,到得最后,把附近牧民拴牛拴羊的绳子都征用了,一大群牛羊在城外的荒原上自由地溜达。 姬无瑕从城上往下望,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姬无瑕满脸泪痕未干:“哪来的这么多敌人?!” 公孙和道:“我告诉你了,真的是四舍五入十万,有这么多人的。” 旁边捏洋葱的副将道:“殿下别说话了,一说话脸就抖,眼泪要浪费了。” 那副将同样被熏得双目通红,另一手小心地端着一个饭碗,卡在姬无瑕柔嫩的脸蛋上,去收集流下来的泪水。 姬无瑕喜不自胜地想:妈的。 他今日哭了太久,一时刹不了车,鼻子也塞住了,便要擤鼻涕。副将赶紧把碗拿走了,小心地护在怀里,以免珍贵的眼泪被鼻涕污染。姬无瑕脸上留下一道碗边卡出来的红痕。 “殿下,再喝点水,多喝点才好哭……”第一个被姬无瑕救活的小兵兢兢业业地继续他的送水任务。 姬无瑕道:“我受不了了呜呜呜怎么还要哭!救完了没有!” “差不多救完了。”在姬无瑕哭的期间,公孙衡又出城打扫了一次战场,以免还有残军骚扰百姓。他回来时见姬无瑕这副样子,很有点心疼:“停停再哭吧,眼泡都肿了……” 姬无瑕刚好急需一块布擦鼻涕,便揪着公孙衡的衣服擦了两下,公孙衡道:“给殿下找块干净的布来。” “不用,”姬无瑕道,“我不嫌弃。”他转头又问:“人都活了吗?” 副将道:“正在活!还有一点泪水,够用了!” 姬无瑕疲惫不堪,径直挂在公孙衡身上。公孙衡公主抱他下城楼去。一路上两人路过之处,俱是镇东军在大笑欢呼,公孙衡不得不把要扑上来亲吻姬无瑕的脚的士兵们踹飞。 城下又有几万个被绑着的羽林军在哭,不知是哭自己差点死了,还是哭自己怎么又活了。城上城下,一片鬼哭狼嚎。 公孙衡终于将姬无瑕抱回了军营里的休息室,就是上次姬无瑕做血量实验的那个。 姬无瑕实在是哭累了,但神情楚楚可怜中又带着一丝狠厉,坐在椅子上喘匀了气,道:“公孙衡,你过来。” 公孙衡在战场上被围攻时没怕,见姬无瑕这神情却吓得噔噔后退了两步。 姬无瑕积蓄了半天的力气,站起来一个窝心脚:“我去你的吧!” 公孙衡效果浮夸地自行“啊”了一声,主动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姬无瑕则踢到了货真价实的铁板,抱着脚跳。 脚好痛,姬无瑕痛得眼泪再次掉下来。不过他脚上这个伤明显比战场上开膛破肚那些轻多了,眼泪还没流出眼眶,就自己把自己治好了。 “知道为什么揍你吗?!”姬无瑕坐回去,开启审讯模式。 公孙衡坐在地上,剑眉的尾端有点耷拉着,神情像一条平白无故挨揍的傻狗。他知道主人不高兴,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明明仗也打赢了,还没死人。 “下次绝对,绝对,不要半夜悄悄跑掉!”姬无瑕虽然是理科生,但语言表达能力绝对不差,只是此时大脑不自觉地欠费停机,只会不停重复:“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多害怕?!” 姬无瑕指着他怒吼道:“我差点以为你被流星砸死了!” 公孙衡辩解道:“早上打仗快迟到了,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吵醒你,毕竟你上战场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倏然想起姬无瑕今天“帮的忙”,话语停了。 稍后,公孙衡改口道:“是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姬无瑕的气已消了大半,心想这不行,还是得再骂他一会儿加深印象,省得下次再犯。 公孙衡意识到他其实是担心自己,嘴角带起掩饰不住的笑意,道:“其实那个流星来了的时候,我也以为这次死定了。” 姬无瑕道:“哎!怎么又说死?!” 公孙衡小声道:“是你先说的!” 姬无瑕怒道:“我说是我说,你不能说!” 公孙衡只好答道:“是是是,都听公主殿下的。” 姬无瑕道:“不管是流星还是什么,以后遇到任何事都不要一个人走!叫我一起去!” 公孙衡大声道:“知道了!” 姬无瑕蹙眉,跷起二郎腿,戾气十足地看着公孙衡,公孙衡从地上坐着挪了两步,上前去握姬无瑕的手,道:“无瑕,我真的知道了。” 他的铁甲手套本是银色的,现在却沾满了脏污,关节缝里都是血泥。他轻轻触了一下姬无瑕的指尖,便把手套摘下来扔了,咣啷一声,然后用大手包裹住姬无瑕,晃了晃。 姬无瑕满脸不悦,道:“还有,小鸟们的故事最后怎么了?灰色小鸟的朋友到底回来了没?你只讲了一半便走了。” 公孙衡一怔,犹豫了片刻,道:“……其实这个故事到那里就结束了。这是灰色小鸟一只鸟的故事。” 姬无瑕道:“回来了。” 公孙衡道:“什么?” 姬无瑕道:“七彩小鸟回来了,你明白吗?” 公孙衡恍惚地抬头看他,姬无瑕的眼睛在黄昏的柔光中闪烁,脸颊如牛奶上漂浮着一片蜜桃。他透过姬无瑕看到了一个遥远的梦,梦里有横穿东海的树林,有七彩小鸟扑闪翅膀的声音。 “你还不明白吗?公孙将军,你等的一定会回来的。”姬无瑕低声道。
第33章 公孙衡:300 两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地上,姬无瑕看着公孙衡,感觉他根本不像灰色小鸟,反而像一只笨拙的大狗熊,回了窝里缩手缩脚怕把家撑塌了那种。姬无瑕突然就想亲他一下。 姬无瑕一向是想亲就亲,想亲就立马揪人脖领子。人高马大还穿了一身沉重铠甲的公孙衡被他这么轻轻一扯,就靠在他的膝旁。 姬无瑕刚要低头,休息室的门发出一声巨响,公孙和抱着一名柔弱少年闯进来,把门一摔,便将人按在门后亲嘴。 全程公孙和头也没抬,反而是那少年从公孙和肩头看到房间里还有俩被打断的人,“呜呜呜”地叫个不停,并不断敲击公孙和的背。 但公孙和以为他“呜”只是象征性地反抗,根本不管,还是堵着人深吻。 姬无瑕:“……” 公孙衡:“……” 下一秒,公孙衡“刷”地扭头,姬无瑕马上配合地缩脚,公孙衡的崆峒病当场发作,开始嗷嗷乱吐。 公孙和听到声音,这才放开那少年,回头诧异地看向姬无瑕。 姬无瑕满腔旖旎心思消散得无影无踪,对着公孙和怒吼道:“你搞什么鬼啊啊啊啊还换了一个!那个小张到哪儿去了?!” 少年也马上道:“小张是谁?!你给我说清楚!” 公孙和茫然反问:“小张是谁?!” 少年道:“好啊,你敢骗我!” 少年转身就跑,公孙和马上追了出去,嘴里喊着:“没骗你啊!我是真的不认识什么小张!” 公孙和的声音渐渐远去,姬无瑕回过头,看着地上公孙衡又吐了一小摊,意识到一个天大的问题:公孙衡还是崆峒。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发展到亲吻的步骤,毕竟性别不同,嘴唇都是同样火热的,但他们却无论如何发展不到最后一步。 姬无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爱到底能不能超越植物神经的条件反射,这是一个灵魂问题。 虽然他感觉他跟公孙衡两情相悦了,但公孙衡的胃可并不这么觉得。 姬无瑕有点忐忑地看着公孙衡,如果我现在向他坦白,会怎么样呢?姬无瑕拿帕子缓缓给公孙衡擦嘴,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心中蠢蠢欲动:要么先亲了再说吧,要什么天长地久,要什么未来?这整个世界有没有未来还不好说。 公孙衡道:“习惯了,我弟走了就好。无瑕,刚才要说什么?” 姬无瑕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道:“你先把眼睛闭上。” 公孙衡也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紧闭双眼。 姬无瑕摸着他的侧脸,又缓缓低头,然而这次门没事,是窗户发出一声轻响。姬无瑕大怒,道:“公孙和,你给我滚!” 聂染蹲在窗口,脚踩着窗棂,一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连我名字都叫错”的愕然神情。 姬无瑕这才想起来,自己把聂染忘在天上了。 姬无瑕有危险时想到聂染,抱上自家男人就把他忘在脑后,妥妥一个大渣男。他心虚地对聂染假笑,道:“啊,你还没走啊,辛苦你了。” 公孙衡也睁开眼睛,恢复了他将军一面的冷静。他刚才在城墙上没见过聂染,不由问:“你是何人?” 聂染答道:“瞎子是公主殿下娘家派来的侍卫。” 公孙衡蹙眉道:“和光派的人?” 他警惕地盯着聂染,像盯一个不好对付的情敌。 “正是,公孙将军。”聂染侧耳,似乎用耳朵努力去“听”他跟姬无瑕二人的姿势。姬无瑕抱着公孙衡的脸,公孙衡扶着姬无瑕的膝头。 聂染道:“公孙将军,您想比划两下吗?” 姬无瑕感觉不太对劲,聂染从不用这种语气说话。聂染对着公孙衡一扬眉,如果他不瞎的话,这个动作就是在挑衅公孙衡了,可惜他瞎。 公孙衡道:“能领教和光派的绝学,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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