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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纪遇安体贴地问自己自家小夫郎，伸手将人抱下了马车，顺手给他整了整褶皱的衣裳，再拿起外袍把他裹紧。 颜清随睡意朦胧地摇了摇头说自己还好，就是下了马车手有点冷。 纪遇安一听，拉过他的手搓了搓，给他哈热气。 这让颜清随犯困的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这是夫君的一贯动作，这一路夫君体贴入微，都不用他说什么夫君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还事事以他为先。 颜清随看着纪遇安，眼中泛起明亮的光彩，还好跟着夫君出来了，不然他这会儿肯定在家害相思病呢。 就是委屈了他的小粥粥，也不知道他在家怎么样了。 “怎么啦……想儿子了？放心吧，小崽子好着呢，阿娘恨不得让奶娘一天喂他八百遍，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肯定胖了一圈。” 纪遇安见颜清随突然就来了愁绪便猜到他肯定是想家里小崽子了。 颜清随笑了笑，儿子能吃奶，说不定等他们回去还真会胖一大圈。 “纪兄这也太宠夫郎了吧。” 同行的张承看着不远处的纪遇安和颜清随忍不住调侃，这一路上尽看这夫夫俩恩爱了。 说着话的张承见没人搭理他，转头一看，只见江致远和林清飒也是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正说着悄悄话。 张承觉得他就不应该跟两对同行，没事受这刺激干嘛！他直接回了自己的马车上温习起功课来，等他有功名在身也能软玉温香在怀。 前面就有县城了，几人没有在驿站多停留，要趁着天黑之前进县城找住宿的地方。 几人结伴而行，一路走得顺利，终于在考试前两天平平安安到达了府城，刚进城门口，颜府的老管家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颜清随看见老管家顿时欢喜。 张承知道几人要住在颜府，便跟他们告了辞，他早已经定好了客栈，当即跟纪遇安和江致远约定贡院见就分道扬镳了。 繁华的大街上人声鼎沸，这恩科虽然开得有些突然，但热闹程度不差往年的正科。 车水马龙的街上处处能瞧见来赶考的书生，尤其书具铺子前面，大家排着队付账。 不少打扮亮丽的姑娘小哥儿在街上来回走动着，这是个物色夫婿的好时机，若是运气好，说不定真能捡到个秀才做相公。 回到了颜府，颜清随才从老管家的口中得知，父亲居然不在，说是接了诏令去京城了，具体为了什么事情老管家也不清楚，只是颜峰出门前吩咐他小姑爷和表姑爷要来参加乡试，要他好好招待。 “夫君，我有些担心父亲。” 晚间，颜清随坐在纪遇安怀中有些担忧，父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京，实在太奇怪了。 “别担心，你要相信岳父，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凡事心里都有数的。” 纪遇安轻轻宽慰着颜清随，但他心里其实有同样的担忧，岳父作为桐州知府却在乡试在即时不在桐州，这诏令来的未免太巧了一些，但这话他不能在小夫郎面前说，以免他更加担心，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嗯。” 有了夫君的宽慰颜清随心里松快了不少，他转了个身一手攀上纪遇安的肩膀用脸蹭了蹭他的锁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眯起了眼睛。 纪遇安一手搂着人，一手拿着书认真看了起来，看了半个时辰他便收起了书抱起颜清予兮读家随去睡觉了，这一路挺疲惫的，今天就早点歇息，还有两天时间，明天先去贡院踩点。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两人一觉到天亮，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老管家早就让人备好了早饭。 吃过了早饭之后四人一起去了贡院，这桐州城颜清随熟得很，带着他们走近路，不到两刻钟就到了贡院正门。 只见正门中央写着贡院两字的巨大牌匾正高高挂着，显得十分威严肃穆，此时的贡院大门还贴着封条，几人只能在外头随便看了看。 前来踩点的书生不在少数，大家都在附近逛了一下。 “那不是胡阳吗？” 江致远看着不远处的一个书生对纪遇安说道。 纪遇安转头，听见胡阳正在跟他身边的书生吹嘘自己此次一定能中举。 胡阳说完话后也正好看了过来，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让人看了就觉得讨厌。 他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纪遇安和江致远，脸上的轻蔑和鄙视毫不掩饰。 纪遇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也不知道胡阳哪里来的自信，简直狂妄过了头。 这乡试考生何其多，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比比皆是。 而胡阳在县学的成绩也就一般般，仗着有个举人爷爷和自己在府城读过书便眼高于顶起来，这种人纪遇安懒得搭理，江致远对他更是不屑。 “这人有病吧？” 颜清随和林清飒也看到了胡阳轻视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眼最后颜清随开口说道。 “嗯，有病，不用理他。” 纪遇安才不想别人分走小夫郎的注意力，拉着人就走。 今天比昨日还要热闹了，不少人在买考试所需用品，什么笔墨纸砚，香炉蜡烛等等。 颜清随和林清飒都是勤快的小哥儿，这些东西早早就为自己夫君准备好了，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不用现买了。 四人随便逛了一圈就回了颜府，还有点时间，夫君们还能翻翻书。 第66章 考试 乡试共考三场，每场考试考三日，这样子就要考九日，因为住在颜府，纪遇安和江致远对于要离开九日倒也不用担心了，自家夫郎绝对很安全。 临近考试的前一晚，颜清随仔仔细细地帮纪遇安检查了好几遍考试用品，生怕漏掉了什么。 不行，再看一遍，就在他准备再点一遍的时候纪遇安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小夫郎这考前焦虑比他还严重。 这是纪遇安第一次参加正儿八经的科举考试，心里有一点点兴奋又有一点点紧张，不过总体还好，他没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全力去做就行。 颜清随被自家夫君拥抱在怀后才乖乖不动了，他就是担心自己漏掉什么重要的物品嘛，多检查几遍怎么啦。 “夫君，待你考完那日我会在考场外等你出来，让你一眼就可以看到我。” 颜清随抱着纪遇安的腰静静依偎着他，心想要跟夫君分开九日呢，按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算，就是二十七个春秋，好久啊…… “好，那为夫可等着你了。” 纪遇安揽着人，天色已经不早了，也该歇息了。 翌日，天才刚蒙蒙亮，东方的鱼肚白赶走了黑暗，万籁俱静的大地迎来了晨光。 颜清随和林清飒正在考场外和自家夫君道别，林清飒抱着江致远的包袱检查着。 纪遇安瞧了一眼，这考前焦虑不只是天下学子的通病还是学子媳妇儿的通病。 考场外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乏林清飒一样在为自家夫君检查包袱的人。 其他的大多就跟纪遇安和颜清随一样在依依话别，而如张承一样孤身的学子则早早去排队进考场了。 纪遇安跟颜清随说完了话又转向林清飒，请他帮忙多照看自家小夫郎，别让他太忙碌了，这刚出月子不久的人得多休息。 颜清随撇嘴，夫君这是有多不信任自己。 纪遇安但笑不语，别以为他昨日没发现林默抱着一大堆账本进了颜府，没有揭穿是因为自己不在的这九日小夫郎总得找点事做，不然该把他闷坏了。 林清飒和江致远相视一笑，然后说让纪遇安放心，自己一定好好帮他看好小表弟。 叮嘱的话说完，纪遇安和江致远也该进考场了，颜清随和林清飒手牵着看着自家夫君进去，直至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虽是增开的恩科，但是考试的严格程度是跟正科一模一样的，进考场的时候检查了一遍，进入考棚前还要再次搜身，包袱要翻出来，所有东西都要检查。 当所有的考生都进入了考棚之后，贡院的大门便上了锁，禁止出入了。 之后考生们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考棚里，不允许再出来，直到所有的考试结束。 纪遇安看着狭窄的考棚和简陋的陈设，十分淡然的接受了，两块木板，上面一块当桌子，下面一块当椅子，晚上拿来拼一拼还可以当床睡，很好，跟预料中的一模一样。 纪遇安没有多想，放好物品，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坐等考试，很快，监考官就来颁发试题了。 第一场考试，不出夫子们所料，考的是《四书》，题目是从《论语》、《大学》和《中庸》中分别选出了三段，要把诗词填写完整后写出自己的见解等，另外便是作一首五言八韵诗，且每一题都有数字要求。 类似的练习纪遇安已经做了无数次，除了这首诗对他来说有点难度外，其余对他来说可以信手拈来。 趁着自己精神十足，纪遇安赶紧提笔写下答案，他第一次体会了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深刻含义，能纯熟的选用词语和引经据典都需要扎实的基础，还不能太死板。 纪遇安腹中有诗书下笔一气呵成，期间不歇息地写，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时间，全然忘我的投入到考试中，从天亮写到了天黑，写好之后心里很是踏实，他认真检查了一遍才将试题收好。 然后纪遇安摸出颜清随为他准备的硬干粮简单地吃了点，吃完之后收拾了一下微乱的桌面准备睡觉，这样的日子他要连续过九日，必须养好精神，保持心态平和。 这一夜纪遇安睡得并不好，手脚都伸展不开，但是没办法，条件就这样，不能改变环境就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 第二日他接着答题，继续保持精神头十足，答题思路清晰，语言运用流畅。 第三日，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终于考完了第一场，还有两场需要坚持。 第四日，第二场考试才开始就有学子晕倒了，到了第六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子被抬了出去，这科举考试除了拼学识还得拼体力和心态。 被关在狭窄的空间好几天，纪遇安也有些烦躁了，但他每天定时调整状态，倒也没有太难熬，只是头发微乱，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而他这个样子在众考生中算是好的了。 到了第九日，考完走出贡院大门的时候，纪遇安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明亮的。 贡院门口到处都是人，不少考生正扒着门框哭泣，吵杂声一片，远处还有些考生要人扶着才能走。 “夫君。” 人群中响起一声欢呼的呐喊，颜清随迈着轻盈的步伐奔向纪遇安。 耀眼的容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大家纷纷望向他，想要看看是谁有这样的好福气，能娶到如此漂亮的小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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