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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别吵了吗?” 他一向爱插科打诨,平日里都是笑嘻嘻的,如今一发火还是有点唬人的。 “公子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要你们在这儿马后炮?” 百安脸色不大好看,“知不知道公子最讨厌哪种人?” 他眼神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丝毫不留情面:“就是你们这种,在背后说人闲话嘴碎的人。” 说完,他又转头盯着香荷,语气没半点客气:“同样是女人,你不同情就算了,还骂人家是贱人。” “公子就是这么教你的?” 萧洄最常挂在口中的一句话就是:不许轻易谈论死亡。 前几天在院子里腌咸鸭蛋时,他就曾因为他们随口说的一句话而不喜。 因为以前受过罪,他家公子好像比谁都惜命。 同时也不喜别人随意轻贱自己的生命。 香荷被他这么一说,一边觉得委屈一边又觉得自己没错。 她脾气也上来了,把针线盒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怼道:“我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我说的是实话!公子的命在我这里就是比什么都重要!我都是为了公子好!” “为了公子好?” 灵彦冷哼了一声:“可别乱给公子扣帽子,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看他会不会将你赶出去!” 香荷尖声道:“我的命都是公子救的,公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难道我会害他吗!”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下来,逐渐有些看不清院内的景象了。 一众小厮丫鬟缩在一边不敢说话,气氛僵持之际,季风从外面回来了。灵彦冷漠地瞥了她们一眼,懒得跟他们继续吵。 他走过去接季风,问:“怎么样了?” 其他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全都凑上来急切地看着他。 季风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满是水的清隽脸庞。 黑衣上也淋了一堆雨,湿透了。 他抹了把脸,不太习惯这么多人围着,略一后退,将斗笠隔在身前,说:“公子没事,大少爷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众人松了一口气。 灵彦着急地上前一步,抓住他胳膊,浸了一手的水。 “你可有见到公子?” 季风沉默着摇头。 …… 季风在萧家祠堂外一声不吭地站了一个时辰。 萧叙搭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拿了本书看。不多时,终于将这本书看完。 他抬头盯着雨帘中那道如松一样的身影,说:“回去吧,他还好。” 站在那一句话不说,怪渗人的。 “……” 回答他的是一阵雨声。 萧叙啧了一声:“怎么还不说话呢。” 于是季风道:“大少爷。” 萧叙:“嗯。”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 你倒是说话啊。 萧叙瞧着这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干脆笑着甩手,且随他去吧。 晚膳时间,墨瞳带着吃食和一个大大的包袱赶了过来,包袱被雨淋湿了,好在外布防水,内里的东西没湿。 “少爷,您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萧叙拿过东西,瞥了眼季风,低声同他吩咐了句。 墨瞳点头,随即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戴上蓑衣上的帽子走入雨中。 萧叙随即进了祠堂。 萧洄正盘坐在蒲团上,左手松松地搁在膝盖上,缠着细布条,显然已经上过药了。 他用完好的右手撑着下巴,无聊到打瞌睡。 萧叙低头,浑圆的一双眼湿漉漉的,无辜地看着他。他无声一笑,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起来吃一点。” 他将笼屉里的饭菜一一摆出来,又把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被褥搁在萧洄腿上。 “爹是让你在这屋里向祖宗忏悔思过,你倒好,倒是不懂的委屈自己。” 他瞥了眼萧洄的动作,大咧咧坐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面。 优哉游哉的,哪里像是在忏悔,分明是到这儿来散心了。 萧洄颇为无语地瞧他,晃了晃伤得不轻的左手:“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哥哼一声,“又不是没挨过。” 萧洄无声扯了扯嘴皮,还挺傲娇。 “我又没错,为何要忏悔。”萧洄用筷子扒拉两下,一道酸菜鱼,一道红烧豆腐,还有一道是木耳炒肉。 他把筷子一放:“不想吃。” 萧叙嗓音慵懒,有些无奈:“是,你没错,你不忏悔。” 他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瞧着那三盘被他搅和的菜,皱着眉道:“注意点,又不是你一个人吃。” 他这么一说,萧洄更来劲了。把筷子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逮着这三道菜使劲薅。 好好的菜,全遭了殃。 完了之后还以一种挑衅的眼神看过去: 都是我的口水。 吃啊。 萧叙:“……” 你能不能有点受罚的自觉。 萧叙拿起筷子,嫌弃地从盘子边缘挑了点菜点放进碗里,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 祠堂有点冷,又下着雨,冷气顺着缝隙钻进来,晚上可能不太好挨。 萧叙想了想,说:“一会儿我再让墨瞳给你捎件披风来。” 瞥见某人一动不动的,挑眉问道:“真不吃?” 萧洄摇头,嘴里吐了三句话: “没胃口。” “手疼。” “累得慌。” 他哥颇为无语地看着他:“我看你就是懒。” “晚上还长,多少吃点。”萧叙劝道:“或者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萧叙心道,幺子就是好,想当初他和萧珩受罚哪有这待遇。 偏偏某人还生在福中不知福。 算了。 谁叫他是哥哥。 萧洄拢了拢搭在腿上的被子,一不小心碰到放在地上的药。 他挪过去点儿,捡起来放好。 回头看到他哥坐姿相当没有坐相,有些无语:“大哥,你觉不觉得你此刻有些放浪?” 萧叙睨他一眼,微笑问道:“什么叫放浪。” 萧洄一抬下巴:“就你这样的。” 萧叙拿筷子敲他,“没大没小。” 萧洄无比正色道:“我不小。” 萧叙:“……” “嘴里没一句能听的。” 萧叙倏地放下碗筷。 萧洄看见他的眼睛带着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倒是有一句是能听的。” “……哪句?” 萧叙声音轻快,目光悠悠,道:“你没错那句。” 萧洄怔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他看过去。 他哥歪着脑袋,笑吟吟的,正看着他。 语气轻飘飘的。 “因为我也觉得你没错。” 要是我年轻个十岁。 我也会那么做。
第27章 满庭芳 03 在回家吃饭之前,晏南机回了趟大理寺衙门。 马车一停下,在旁候着的侍卫立马放好轿蹬,撑着伞立在一旁。 晏南机一身青衫从马车内出来。 进了门,衙役递上干净的帕子。 晏南机接过,随意擦了两下。 他略低着头,轻眨了下眼,雨珠从眉目间滑落。 湿淋淋的。 再抬眼时,眼神同这雨雾一般,透着些凉。 随手将帕子扔到托盘里,走到案桌后坐下。 桌上堆满了公文。 全是刑部送来复审的案子。 他刚打开,岑锦带着人过来行礼。 “大人,属下在萧洄公子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好像忘了带走。”岑锦小心翼翼抬眼,语气里带着写犹豫:“但是这个东西……似乎是您的。” 晏南机抬眼。 后头的衙役把托板往上一举,上面放着叠好的黑色大氅。 几乎是一瞬,少年人披着他的大氅,唇红齿白的模样便落在他眼前。 他翻了一页公文,说:“放那吧。” 岑锦拱手:“是。” 雨一直下,下起来没完没了的。 如此动静,似是要把憋了一冬的雨水全部下完。 距离放那几个少年回家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他知道,如此时间,某些人一定不太好过。 想必正在家里某个地方跪着。 晏南机阅读的速度一向很快。 一炷香后,桌案上的公文便消了小半。 在他的右手边有扇窗,没关。 风顺着吹进来,纸张被吹得乱飞。 晏南机拿砚台压住,低声咳嗽了一声。 岑锦立刻上前:“大人,小的去把窗户关上?” 晏南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用。” 岑锦道了声是便退下,过了一会儿他家大人又咳嗽了一声。 第三声的时候,岑锦又忍不住了。 “大人,要不属下给您找件衣服披上吧。” 你这不关窗又穿得单薄,如此劳累,又染上风寒怎么办? 毕竟,他家大人风寒才好了没多久。 晏南机没说话,算是默认。 岑锦正要吩咐人去取件衣服,就听他家大人道:“不必,把那件大氅拿来就行。” 岑锦:“啊?” 他没听错吧? 晏南机抬眼,吐出两个字:“怎么?” “属下失态。” 岑锦立刻闭上嘴,从旁边恭恭敬敬地将大氅递上来。 然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家大人没事人一样地将大氅披在身上,并且还笑了笑。 欲言又止。 …… 西楚的人离开的突然,鸿胪寺处理了很久。卫影从那边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晏之棋的消息:“二公子说,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和谐。” 西楚住过的院子变得很乱,好像走之前还发生了一场不小的争执。 “听那边守着的侍卫说,好像是那位姓裴的头领带的头。” 晏南机写完最后一笔,算是今日公务的收尾。 他放下朱笔,道:“今日陛下找我进宫就是商量此事。” “西楚这一走鸿胪寺的压力也小了不少,东国使者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也不敢造次,离开大兴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晏南机让人把公文收下去。 “三国会盟的事算是告了一段落。” 卫影点头:“是啊,这些事一过,公子和二公子也可以休息一下了。七日后的春日宴,宋大人派人来知会说一切准备就绪,您二位去之前得准备一份临觞赋。” 春日宴每年一次,由青云榜上八大才子轮流举办。 今年轮到了宋青烨。 他不知道在准备什么花样,只让人带话每人准备一个作品。 诗词歌赋。 分给晏南机的是一首临觞赋。 “赋?” 想到什么,晏南机一笑,说:“有萧洄在,谁敢在他面前写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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