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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实在不行,只能在大朝会的时候碰碰运气了。 那人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奇了,这棋路看似处处是生路,但实际上生路连死路,环环相扣啊。” 书生微笑。 他见萧洄仍旧一动不动,也不恼。 “这位小——” 红衣少年一拍手掌:“我知道了!” 周围人:“你破解棋局了?” 红衣少年:“没有。” “切……”人群无趣道。 左右等不到棋局破不开,他们便离开去其他地方看看了。渐渐地,围在棋桌前的人越来越少。 红衣少年弯腰,食指曲起在棋盘上扣了扣,侧耳听着,而后露出一抹明艳的微笑:“果然。” 书生心中微动:“找到了?” “嗯?”红衣少年愣了愣,而后笑道:“怎么可能,我不是说了不会破解吗?” 书生问:“那你刚刚是在看什么?” 红衣少年:“我在看这个棋盘。” “棋盘?” 红衣少年点头。 “对。我方才观你这棋盘的成色、还有木质感,判断这是用小叶紫檀木做的。它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依旧还有很明显的特征。” “我刚才敲了敲,声音同小叶紫檀木的性质一样,所以我才确信,这的确是小叶紫檀。” 书生:“……” 书生:“你在这里看了半天,就是因为这个?” 红衣少年点头。 书生看着他,一言难尽:“小兄弟当真是……” 红衣少年摆摆手:“哎,不用夸的太厉害,随便说两句就行。” “不过比起小叶紫檀,有一点我更好奇。” “小叶紫檀生长速度缓慢,需要经过多年才能成材,也被称作是“帝王之木”,价值珍贵。一般只有宫里的人才能用的起——你,究竟是什么人?” 书生目光动了动。 他很惊讶,这个少年居然能通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棋盘认出自己的身份。这春日宴果然人才辈出。 对方虽没能帮他破得棋局,但仅从识破他身份这一点来看,这少年绝对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日后说不得会碰上,提前认识也好。 书生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摆,再直起身来时仿佛变了一个人。虽穿着普通的布麻衣,但那一身贵气,遮都遮不住。 他准备好说辞,正要开口。 却被少年打断:“你不要说。” 书生:? 红衣少年:“我就这么一说,没有想知道你身份的意思,你别说。” “千万别说。” 眼前这书生,通身气度非凡,又跟宫里扯上关系,非富即贵。又是这个年纪,符合条件的就那么几个。 但无论是哪个,萧洄一个都不想认识。 皇家之人,该避着还是要避着些。 书生:“如果我非要说呢?” 萧洄认真道:“那我就捂住耳朵。” 书生:“……” 书生果然不再说话了。萧洄看着他眼底重重的乌青,估摸着这人恐怕被困扰了许久,终日睡不得好觉。 啧。好奇心害死猫。 “破解棋局真的那么重要吗?”他不能理解。 书生笑了笑:“在下的一点爱好罢了。” 他见少年腰间插/着一把长箫,便道:“小兄弟应当是位爱箫之人,倘若有天你得了一篇乐谱,但翻遍所有地方只能找到上阙,你当之如何?” 萧洄想也没想就道:“那我便换个爱好。” “……”书生:“小兄弟当真是个奇人。” “本就如此。”萧洄抽出长箫,吹了两个音符,道:“我喜欢箫,是因为我此刻就喜欢它。倘若有一天它令我不高兴了,甩开便是。” 音符虽短,但足够动听。 少年当如此,风光真殊绝。 “我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你也不必为此困扰。”萧洄转着箫,“它若这么令你寝食难安,掀了就是。” 话音落,少年将箫放到棋盘底下,然后在书生震惊的眼神中,将棋盘整个儿掀翻。 “不——” 那困扰他许久的棋局哐地一声砸到地上,白子黑子哗啦啦落了一地,被弹起来。 一瞬间,如柳暗花明。 书生愣愣地看着少年。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人。 太疯狂了。 旁边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过来,围在一起讨论,有人好心地过来帮忙拾起棋盘,再将棋子全部归类放到棋篓里。 大家都在震惊,唯有当事人一脸无所谓,甚至还笑着对书生道:“你看,我不是给你破了吗。” 棋子被重新装进棋篓,从此,黑是黑,白是白。 …… …… 萧洄双手放在脑后,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萧珩怕他一个人又惹出什么祸来,身边没个能保护的人,便派了长清跟着他。 这会儿人逐渐多了起来,长清便走在了萧洄旁边。 长清微微弓着身子,低声道:“三公子,属下知道那人是谁。” 从方才萧洄离开起,那书生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他后面,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的踌躇样。 “你不要说。”萧洄虽然没回头,但他也能感受到身后的人。 长清恭敬道:“是。” 萧洄差不多把这里逛完了。 听人说,石阶那边有小贩,他准备去那边看看。 穿过钟竹林前,他停住脚步,仍旧对着前方。 他叹了一口气:“兄台既然有意与某同行,何不上前一叙?” 书生走至他身边:“小兄弟。” 萧洄打量他。 自方才掀翻棋局后,此人的气质就变了一大截,越发的尊贵起来。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只怕他身份大有来头。 “我一会儿想下山看看,你去吗?” 书生:“这历来都是上山看,小兄弟为何想起下山?” 萧洄:“我为何要跟他们一样。” 书生便笑道:“小兄弟真是个奇人。” “过奖过奖。” 长清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便悄然退至身后。 萧洄对那书生说:“你既然想隐瞒身份,那就藏好了,千万别被别人发现,也不要告诉我。” “哦?这是为何?”书生挑着眉,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长清,忽然说:“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打住,不要说出来。”萧洄伸出左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他说:“我没兴趣知道,也别让我知道。” 他不想招惹麻烦。 书生便点头:“好吧。” …… …… 春日宴,自上元节之后的又一盛事。 人多,机遇也多。萧叙率先看到商机,让户部出台了一个限时的、日抛的摆摊证明。拿到这个证明的商户今日可以在沿路途中摆摊,不仅不会受到其他商户的打压,还有专门的官兵负责维护秩序。 放行之后,商户们率先进来。按照地上标注的位置,捯饬好自己的摊位。又过了半个时辰,道路彻底放开。马车一辆辆驶进来,然后在山脚前停下,由侍从带去停放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那里是专门空出来停放马车的。 “各位兄台好啊,又是一年,近来如何呀?”石阶前不远处,一白衣男子拱手招呼着众人。旁边也有许多人热情地应着,明显在这群人还比较受欢迎。 “石兄气色不错,近来是有何好事发生?” “是啊是啊,不如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伙开心开心?” “你们知道什么呀,石兄这是准备下场今年的科考呢。”一绿衣男子站在石兄旁边,石兄也没有因为他戳破而生气,明显跟他关系不错。 “近几次扶摇宫期考,石兄次次都上了青云台,夫子都说今年石兄必定榜上有名!” 众人都道恭喜,石兄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忙拱手道:“该下场咯,读了这么久了,年初的时候家里给说了门亲事,总得有个功名去见新娘子不是?” “羡慕石兄你,成家立业,今年一下就完成了。” 这几人都是京都普通书院的,自然干出这种说科考就科考的事。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书院的“准许科考证明”。 扶摇宫的人不一样。 那里的人几乎是天才云集,科考中第只是时间问题。 能进扶摇宫大门就有资格参加科考。 不远处走来一群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隐隐以中间那名蓝袍之人为首。他们走近,瞥了一眼围在一起谈论的“石兄”等人。 锦衣青年们周围没什么人,自然能听清他们的谈话。 “哼,这年头真是什么货色都能进扶摇宫了,乔山长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闻言,绿衣男子愤然转头:“你说什么?!” 石兄也很愤怒,但在看清说话之人是谁之后又迅速惶恐,“薛小爵爷。” 薛业面色不屑,根本没搭理他。周围的锦衣男子们哈哈大笑,“你看他,个怂货。” 方才还跟石兄热络交流的书生们见状,忙退了好几步,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小爵爷。” 绿衣男子被气得不清,他想冲上去理论,却被石兄一把拉住,低声道:“贤弟,不要冲动,我们惹不起。”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仅说你,还骂我爹,我受不了这气。”乔凌卿咬着牙。 “瞧瞧,狗还吠起来了。”薛业对着他的同伴们嘲笑道。 然后高傲地下命令: “来,往旁边让让,好狗不挡道。” 就在乔凌卿捏着拳头,忍不住冲上去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乔凌卿恍若看到了救星,踮起脚挥手:“钟云!这里!” 薛业:“狗的主人来了。” 宋钟云穿着淡黄色的锦服,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他毫不畏惧地看回去:“狗我没看见,倒是看见一只呱呱乱叫的乌鸦。” 宋钟云一现身,事情便不好像方才那般好解决,周围围了不少人。 有些从清河、津沽等地来的不清楚内情,便好奇道:“兄台,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直接吵起来了?” 有京都本地书生给他解释:“听说过太学吗?那蓝衣男子和他后面那群人都是太学的人。太学和扶摇宫互相看不上对方,天天吵,月月吵,一见面就吵。” 太学,大兴朝国立学校,招收的都是贵族子弟。 太学和扶摇宫并称京都双校,不知道哪一年出的问题,历来太学和扶摇宫的矛盾都极深。 到了这一代,又以薛业为首的,宋钟云那一波的,矛盾最深。 薛业脸色难看:“ 你骂谁是乌鸦?” 宋钟云冷笑:“谁应就说谁咯。” “好小子,有胆量。”薛业面色扭曲,恶狠狠道:“你自己什么货色,敢骂我是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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