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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捐募名单皇上过目了都没说什么,怎地过了这么久娘娘倒想起兴师问罪了。” “总也不能逼迫我们吧……” 妇人几张嘴就将这事说浑了,陈沅沅听得耳鸣,她揉揉太阳穴,按着萧洄教她的话道:“这么说来,倒是我和阿娴的不是了。” “……”妇人们闭上嘴,悻悻道:“妾身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陈沅沅道,“阿娴不过就说了两句,妹妹们便这样,显得我们多事了。” “……” 几人哑口,陈沅沅心底不屑。 她算是发现了萧洄教她说的这句话有多好用。 爽死谁了,爽死她了。 她将鞭子拿起来打量,声音一字一顿,“是这样,我和阿娴也是为了诸位妹妹好,你们可知你们家夫君在莲花楼狎妓被人瞧见了?” “都有人告到我府上,不过被我拦下了。”好话说完了,接下来就是硬的。 陈沅沅话锋一转,眼神饱含威势:“想让我把那群人放了吗?” “……” ** 经过济世堂的援助,城外的难民们生计已经得到改善,死亡人数骤减,几乎没锦衣卫什么事了。 萧珩特意给大家伙儿放了个假。 萧府西园,温时坐在窗边整理材料。温书蹦跶着从院子里跑来,喊道:“公子!贺大哥派人送信来了,说半个时辰后出发。” “好。” 空旷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温时耳朵一动,眉眼瞬间展开,他跨出房门,见到萧珩风尘仆仆地进来。 胡子拉碴的,嘴上起了一层皮,眼底的乌青很重。 萧珩张开双臂:“我回来了。” 温时走过去,迎进他的怀抱,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轻轻嗅了嗅,笑道:“都臭了,几天没洗澡了?” 萧珩在他鼻尖亲了一下,“什么鼻子这么灵?” “你说什么鼻子?” 温时手抚上他下巴,手下胡茬扎得他有些疼,又拿脸和他脸蹭了蹭:“几天没理胡子了,嗯?” 萧珩想了想:“也就几天……吧?” 事实上,自从济世堂逐渐稳定,温时不再出城后,萧珩几乎就放飞自我了,每天和一群糙老爷们儿待在一起,席地而躺和衣而睡,哪还能管得上这些。 都快忙不过来了。 温时啧一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然后故意呸了一下:“有点嫌弃你了。” “那你还亲吗?”萧珩笑着凑过去。 几天没见,温时心里也痒痒的,此刻再贴在一起,浑身都起了反应,就想这样黏着他,静静的拥抱也好,热烈的亲吻也罢,只要能和对方待在一起,怎样都好。 他嘟起嘴,妥协道:“亲亲亲!我想亲!” 萧珩便张嘴凑过去亲他,笑着问:“我嘴也干,你感觉到了吗?” “嗯……但里面是湿的。”温时被吸得舌尖发麻,亲了一会儿后,竟然在他嘴里尝到了荞麦的味道,实在受不了,松开他的嘴道:“不行,你还是先去洗个澡。” 他松开他,“我去叫温书烧水。” 萧珩跟在他后头,见他这身穿着明显要出门,便问他,“你要出门?” “嗯,你的好弟弟给我找了份事做,一会儿出趟城。” 萧珩皱着眉,不赞同全写在脸上了:“他又找你作甚?” 上次帮忙写课业的事儿还没算账呢。 “你先别忙着生气,这事儿我也乐意做。”温时拉着他的手,道:“你知道吗,你那弟弟居然胆大包天地让我跟你大哥合作。” 他将那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萧珩一哂,没说什么。 温书很快烧好了水,温时拍了他一把,“快去洗。” 他收好东西准备出门,屁股被捏了一下,接着又被人拦腰一把抱起。 温时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你干嘛?” 外人印象中冷漠无情的锦衣卫指挥使这会儿笑得痞痞的,萧珩勾唇,道:“夫君,走啊,一起洗。” …… …… 小小的浴桶最终怎么能承载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但萧珩家的可以,因为是特意定制的。 水洒了一地。 说好的半个时辰 ,温时最后还是迟到了。 等将萧珩的胡子处理完,已经傍晚了。 两人一同出城,贺铸已经将难民们聚在一起,还搭了一座高高的台子。 他们选了一个嘴皮子很溜的人,站在台上,高声宣扬。 “朝廷体谅大家伙无家可归!现特意令济世堂和户部给大家伙儿造房子建户籍,晏大人来信,三州也在重建中!大家伙要是有想回到家园的,去我右手边登记,朝廷给大家发路费,保证大家顺利回到三州!” “因为建造房子还缺人,现场有人会造房子吗,户部和济世堂以每人每天十文钱的报酬雇请大家……” “……” 那天,有人领了盘缠准备回到自己的家园,但更多的是选择留下来,因为听说能亲手建造自己的未来的家园,很多人即使不会也积极地报名参与。 建造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三月底,筒子楼建造已经完成一半,同一时刻,三州的灾后建设也已步入正轨,运河正式投入建设,这次水灾从发生灾难到难民处理算是正式结束,泰兴帝在朝堂上表扬了很多人。 不过正式的嘉奖,还得等到二皇子和晏南机等去往三州的官员回京。 四月初,晏南机和陈砚带着部分官兵提前回京。 天很凉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各地都在下雨。 不过这次没有人再担忧大水会不会冲垮他们的家园,因为朝廷替他们解决了这些事。 这个清明节比往年要沉重。 白幡和纸钱在街上飘着,每家都挂了白。随着春风一卷,像那些未能归家的魂魄。 远去的故人们,请你们安息。 皇帝下令大祭,全国哀悼此次在水灾中死去的百姓。 酒楼戏馆子歇业一天,整座城都很安静。 清明节那天,萧家全部人在祠堂祭祖,跪了一天。 当晚,萧洄披上挡风斗篷,拿上他亲手做的那盏河灯,带上灵彦和季风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被锁了一天,已经改的面目全非。改完后我整个人都萎了,一字一句码出来的,请大家务必带着订阅记录到微博私信我! 务必!!我想让大家都看到!!
第58章 风入松 08 今晚的街道行人依旧, 但却很安静,百姓们都在沉痛哀悼逝去的亲朋。 京都城内有一条河,下游直通城外。每逢清明、中元等祭祀的节日,众人就会来到这条河边放河灯。 一般都是在上游放, 河灯顺流而下。据说, 河灯顺着河水游得越远,逝去的灵魂越容易感受到思念、人们祈求的愿望越容易实现。 上游放河灯的人有很多, 萧洄挑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 在河边的一个阶梯处。 季风环胸靠在石壁上, 偏头看这些来往的百姓。灵彦和萧洄一起蹲在石阶的最后一阶,在弄河灯。 两盏河灯都是萧洄自己做的, 荷花状的,比寻常河灯要大得多。一般来说,为了尽可能让河灯游得远,商家们都会将其做得小巧轻便一些。 灵彦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两盏“巨型”河灯, 道:“公子, 您这确定不会浸入水底吗?” 月亮的影子照射在河面,有些晃眼。 萧洄说:“不相信我?” 灵彦自然是信的, 他第一崇拜信任他们家公子。 之所以这么问, 是因为他觉得少年似乎心绪有些不佳。 今晚风很大,藏在斗篷里的那双手白净而细腻, 少年鼓弄着那两盏灯,平时清朗的嗓音也变得很淡。 同这水中的倒影一样。 灵彦不由得屏息凝神, 小心翼翼道:“公子, 您今年放两盏灯啊?” 以前在金陵时, 每逢这样祭祀类的节日, 萧洄也会烧纸放孔明灯。不知道是他的哪位亲友, 一做就是六年。 灵彦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但却不知道是谁。 只是今夜,为何是两盏。 河灯内部用蜡包着,待它们烧尽,里头包着的纸条就会被引燃,然后变成飞灰,要么流入江河,要么随风而去。 少年的“嗯”了一声。 他今年要放两盏灯。 一盏给别人放的,一盏帮别人放的。 …… …… 一年前,金陵府。 这是萧洄在金陵的第五年,也是姬铭担任金陵知府的第一个年头。 作为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秦家和姬家关系向来不错。姬铭刚回金陵时,姬家替他办了个接风宴,请了全城的世家,秦家也在此列。 彼时萧洄还是个跟秦隅满城斗鸡抓鸟的小霸王,在接风宴上两人头一回相见,不知道哪里看对眼了,一来二去竟成了至交好友。 把秦隅整得一愣一愣的。 萧洄跟姬铭很合得来,知府衙门和姬铭府邸对他来说,这门如同虚设,守门侍卫见到他基本不会拦。 也就是第二年的清明节,萧洄给已故的“萧洄”上完香,提着一壶酒来找他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姬铭在挑选河灯。 男人神色寂寥,妖艳的容颜上徒添几分落寞,见他来也不意外,“来了?” 萧洄坐在栏杆上,单腿曲起,靠在膝上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问:“喝酒吗?” 少年眼神清亮,背靠着柱子,水蓝色的衣衫上泛着粼粼波光。他才十五岁,便有如此颜色。 姬铭摇头:“今日没心情同你饮酒。” 萧洄说,“心情不好才要喝酒。” “不喝了。”姬铭现在没心情与他斗嘴,手指在这些河灯上一一拂过,最后选中一盏,拿笔在纸条上写字。 萧洄凑过去看他写,姬铭也不避让。 寥寥几笔,如龙蛇飞舞。 他看着他在纸上写下,“好友晚寅,祝安。姬子轩。” 萧洄安静了片刻,突然道,“我还是觉得你今儿确实该喝上两杯。” 姬铭没理他,放下笔道,“来都来了,便陪我去个地方吧。” “不去。”萧洄想也不想就拒绝。 姬铭:“我昨儿刚得了一壶好酒……” “——先拿给我看看。” 方才还一脸“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少年在听到这话后耳朵尖动了动,果断朝他伸手。 姬铭拍开他,没好气道:“去了再看,我又不骗你。” 萧洄心底啧啧两声,“那可不一定。” 其实那天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他们互相看出来了,但是都默契地没提。姬铭带着他来到河边,正红的官袍太过显眼便脱了外服反穿。 姬铭放了那盏灯,然后在寂寥春日中开口:“我的梦在京都,那里有一个我永远得不到的人,现在梦醒了,所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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