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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没回。 叶宁敲了个问号正要发过去,聊天界面倏地一闪,屏幕变暗。 下一秒,陆司淮的头像弹了出来,就横在屏幕中间的位置,头像底下还显示着一行小字——“LSH邀您进行视频通话”。 叶宁:“。” 叶宁被这个视频通话打得措手不及,犹豫两下,最终还是选择按下绿色接通键。 打来视频的是陆司淮,先开口的却是叶宁。 他声音很轻,明明单独在二楼房间待着,却像是担心其他人听见似的,小声问:“为什么突然打视频?” 陆司淮:“不是要查岗么。” 叶宁:“……” 陆司淮像个配合“阿sir”稽查的良好市民,不仅态度端正,甚至“先发制人”,主动将镜头翻转,拉远,倚着阳台的护栏朝着屋内拍,拍完屋内又拿着手机在阳台环绕一圈,连阳台底下的花园都没放过。 “如果不确定这是不是溇山,我可以喊爷爷上来做个证明。”陆司淮说。 叶宁:“……” 知道陆司淮已经安然回到溇山,叶宁放下心,正要开口问他伤口疼不疼,镜头却忽然一闪而过某样东西。 叶宁停顿片刻,突然开口:“陆司淮。” 陆司淮:“嗯?” 叶宁眼睛很轻地阖了一下:“手机往左转。” 陆司淮不明所以,但听话。 “再转。” “镜头压低。” 镜头还没来得及捕捉到某样东西,已经停住。 两秒后,陆司淮冷静将镜头转向自己。 “小满三天没见到你,有没有很闹。”陆司淮淡声问。 叶宁木着脸:“我让你转镜头,没让你转话题。” “镜头转回去。” 陆司淮叹了一口气,先行自首:“只抽了一支,另外一支没点。” 只抽一支也是抽。 叶宁嘴角绷着:“为什么一回家抽烟?” 陆司淮:“。” 陆司淮视线下意识掠过屋内的外套,只一眼便收回。 真实原因不能说,便只能扯谎。 陆司淮知道怎么说最让人“心软”,大可牵拖身上的伤口,只要一句“路上震到了,有点疼”,那头一定不会再追究烟的事。 但这不是寿山。 在医院两人离得近,偶尔借伤口行个“方便”,那人看得见摸得着,不至于太急。 可现在陆司淮不想让他担心。 但又不好说实话,陆司淮借着倒烟灰走动的间隙,潦草思考之后,说:“回家挨爷爷骂了,抽支烟缓一缓。” 叶宁听到“挨骂”两个字,思绪有一瞬的卡壳,像是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理由,干巴巴说了一句:“是、是…该骂。” 陆司淮听着这一句没什么气势的“该骂”,失笑:“那已经挨过骂了,就别生气了,行不行。” 陆司淮语气难得有些讨饶意味,尤其是那句“就别生气了”,仿佛在说:“我已经挨过骂啦,就别再骂我啦。” 叶宁有些忍俊不禁,绷着的嘴角总算抿开:“就一支。” 陆司淮:“嗯,就一支。” 两人简单聊了一阵,叶宁又想起一件事,他转过身,看着被他放在床头柜上那个紫檀云龙纹木盒,开口:“红绳给我就算了,这个木盒怎么也放车上了?” 叶宁当时只在陆司淮的外套里摸到那条红绳,以为木盒被陆司淮拿走了,还想着回公馆之后找个替换的盒子将红绳收好,谁知道车在公馆停下后,姚博文就喊住他,把这个盒子递过来,说是司淮放车上的。 即便叶宁对古董文物涉猎不深,也知道其价值不菲。 又是陆司淮爷爷的东西。 “你爷爷会不会问你要?”叶宁问。 陆司淮回道:“他不差这一个盒子,放你那还是放我这都一样。” “那红……” “绳”字还没说出口,楼下忽然传来秦乐舟的喊声。 ——“叶宁,爷爷和秦助到了!” 秦乐舟嗓门实在高,都不用叶宁再重复,陆司淮已经听到了。 “爷爷到了,先下楼吧。”陆司淮看着镜头里的人,温声说。 “那我先下楼了,”叶宁挂断电话前,连忙又补了一句,“就一支,就算挨打也不能再抽了。” 陆司淮笑了笑:“好。” 叶宁挂断电话,急匆匆从楼梯上跑下去。 人还没到一楼,声音已经传得很远。 “爷爷。” 叶绍章刚脱下帽子,从玄关走进来,一听到自家乖孙中气十足的声音,喜笑颜开:“唉,在呢。” 叶宁朝着玄关跑过来,小满同样听见叶宁的声音,尾巴晃出残影,跟在叶宁身后跑。 叶绍章从玄关一进来,就看到自家乖孙带了个小尾巴飞奔而来。 叶绍章张开手,抱了个满怀。 “瘦了,”叶绍章大掌按在叶宁肩胛骨的位置,反复检查两下,“真瘦了。” 秦叔脱下外套挂在玄关长凳旁的衣架上,闻言发笑:“也就三四天没见着,怎么好像三四年没见一样。” 叶绍章却很肯定,皱着眉心疼道:“真掉肉了。” “起码掉了一斤半,这几天没睡好还是没吃好?” 一旁的秦乐舟简直瞳孔地震。 这都能看出来? 叶家爷爷和他哥都是什么眼睛? 今早出院的时候,他哥也说了几乎同样的话,说叶宁这两天掉肉了,回去要养一下。 秦乐舟专门拉着叶宁上了个体重秤,还真就掉了一斤半。 叶宁打着马虎眼说:“可能是前两天下雨冷到了,没什么胃口,今天陪爷爷多吃一点。” 叶绍章:“好,今晚爷爷就不回饶水了,在公馆陪你。” 叶宁点头:“嗯。” 叶绍章已经从秦理群那里知道了自家乖孙养狗的事,此时看着挂在他孙子腿上的小胖狗:“这就是你养的小狗?” “嗯,叫小满,小名叫饭碗。” “小满,好名字。” 或许是感受到了叶宁对对面这人的亲近,很有眼力见的小狗瞬间化身爷爷の小狗腿,把人哄得见牙不见眼。 叶绍章上了年纪,又有午睡的习惯,吃完午饭,陪小狗玩了一会,便没什么精力了。 二楼爷爷的卧室太久没人住,虽然阿姨三不五时就会给其通风,但叶绍章睡眠质量不算好,还有个特殊习惯,平日喜欢盖日头曝晒过的被褥,好在今天云江出了大太阳,叶宁便嘱咐阿姨把被褥枕头拿出去晒,刚晒没多久,现在收进来还太早。 见爷爷疲态明显,叶宁也不等了,扶着爷爷往自己卧室走。 “空调温度会不会太低?要再高点吗?” “枕头呢?会不会太高?客卧还有低些的。” 叶宁像个陀螺,一会关窗一会检查空调和被褥,看得叶绍章直想笑:“就只是睡一会,哪来那么多讲究,别忙了。” “好,”叶宁走到窗前拉好窗帘,又折返回来给叶绍章掖好被子,“先睡一会,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绍章点头。 叶宁一心都挂在叶绍章身上,都忘了床头柜上还有个木盒,掖好被子直起身的瞬间,后腰轻撞在床头柜上。 木盒上的铜链勾到叶宁毛衣上细软的绒流,随着叶宁直起身,“咚”一声,木盒掉落在床边地毯。 声音不重,有些闷,不仔细听就像是额头撞到的声音,已经闭上眼睛的叶绍章还以为是叶宁怎么了,一下子睁开眼,就看到自家孙子蹲在床侧,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叶绍章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怎么了?撞到哪了?” 叶宁都不知道叶绍章什么时候下床了,把木盒草草一盖,放在床头就去扶叶绍章。 “没事,东西掉了,蹲这捡一下。” 叶绍章睡意都被吓没几分,顺着叶宁的动作下意识往床头柜一扫。 叶宁刚收得潦草,红绳还有半截露在木盒外。 红绳入眼的瞬间,叶绍章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叶宁还以为叶绍章说的是那个木盒:“一个紫檀云龙纹木盒,好像是清代的,爷爷要是喜欢,过两天有个拍卖会,我让人留意一下。” “不是,”叶绍章拿过放在床头的眼镜,戴上,“我是说里头的东西,能看看吗?” 里头的东西…… 叶宁同样怔了小片刻,最终把木盒递过去。 “是…朋友的东西,先放我这了,过两天再还给他。”叶宁说。 叶绍章接过那个木盒,打开盖子,看到那条红绳全貌的瞬间,叶绍章额角经脉胀得厉害。 这红绳…… 他小心翼翼将红绳放在手心,端详许久,又将那个释迦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叶宁眼神疑惑:“爷爷,怎么了?” “宁宁。” “嗯?” “这红绳是你哪个朋友的?” 叶宁停顿许久,终是说:“陆司淮的。” 叶绍章没说话。 叶宁看着爷爷复杂的神情,在他身旁坐下:“怎么了?” 叶绍章摸着那条红绳,语气感慨:“太像了。” 叶宁不解:“像什么?” 叶绍章:“太像你妈妈给你系的那条红绳了。” 叶宁:“…因为这个释迦结吗?” 叶宁顿了下:“可释迦结不是很常见吗?” 叶绍章点头:“释迦结的确是最常见的一种祈福结,可释迦结旁这两个线圈却不是。” 叶绍章说着,将释迦结旁的线圈翻给叶宁看。 和中间的释迦结比起来,那两个固定位置用的线圈朴素到几乎不起眼。 “当时你妈妈编圈的时候,一直纠结到底要用莲花圈好,还是用灯笼圈好。” “莲花圈,花开见佛,菩萨指点迷津,灯笼圈又代表着一喜压三灾,团圆平安,我们抉择不下,最后就都留了。” “你看,左边是莲花圈,右边是灯笼圈,”叶绍章指着红绳的线圈跟叶宁说,“你那条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第61章 一根红绳没人会要 叶绍章睡意消磨干净。 陈旧的记忆随着熟悉的物件震荡颠簸。 他攥着手中这根红绳, 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一条红绳呢?” “宁宁,你朋友有说这条红绳是……”叶绍章说到这里,顿了下, 像是才想起来叶宁已经说过红绳来源了, 喃喃说了句“糊涂了”, 然后道,“司淮有说这红绳是哪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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