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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听了这话,也纷纷围拢上来赞叹。 谢争面上露出不耐之色,握紧了斩魔刀,逆着人群朝外走:“我方才亦是五感消失,如今各宗各派云集于此,许是哪位长老出手才最终修複阵法,与我无关。” 衆人面面相觑,一时竟忘记拦下他。 谢争心绪烦乱,骑上白虎朝天穹飞去。 如今天门阵法缺口已被补上,魔修大军传出退军的号令声。 谢争一路斩杀许多遁逃的魔修,直到刀锋被鲜血染透才冷静了几分。 他如此着急离去,是为了要继续审问陈昭。 当日他将金杵交给江承意,又另外安排了人去接应薛镜辞。 谁知,接应之人却被引走,等他赶到时只看到陈昭昏迷不醒,手中还握着染血的金杵。 刑堂对陈昭用了重刑,起初这人一口咬定是江承意包藏祸心,后来见了药宗少主的夫人,这才松口说是自己对薛镜辞起了杀心。 可无论如何逼问,他都不说出薛镜辞的下落,只说自己昏迷前薛镜辞就在不远处,醒来却不见人影,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谢争亲自找遍了整个边线,都寻不到薛镜辞的蹤影。 恰在此时,魔修大军来犯,天门阵法破损,他必须立即赶去修複。 他也曾迟疑过,但最后只是带走薛镜辞的魂灯,决定等迎战魔族后再继续找。 想到薛镜辞,谢争心口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魂灯,盯着里面闪动的火光,呼吸才一点点恢複了平稳。 “谢争!” 萧寻赤红着双眼,发疯了一般拦住谢争,“师尊呢……师尊他在哪里!” 谢争皱起眉,还未开口就被一柄冷剑抵住了胸口。 萧寻握住剑的手不停颤抖,死死盯着谢争,神情狼狈又绝望:“你一定看到他了,他在哪!” “这话我还要问你。” 谢争冷冷挥刀,撞开萧寻的剑,一步步朝他逼近。 “陈昭说过,薛镜辞被金杵所伤,一身修为已废,怎会出现在这等战场之地。” 萧寻喉咙中溢出悲鸣:“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他想起自己满心喜悦的抱着嫁衣回到山洞,却只看到一地鲜血。 原来这些日子里,薛镜辞一直在对抗着体内的情蛊,从未真正失去清醒。 他宁肯承受噬心之痛,也不愿爱上自己。 最后甚至不惜动用鲜血中的灵气逃跑,只为了过来救谢争! 谢争冷冷看向萧寻,满脸震怒之色:“我没见过他,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清楚,不必到我面前装模作样!” “你害死了他,又是你害死了他!” 听了这话,萧寻发了疯一般地朝谢争挥剑砍去,谢争本就怒发沖冠,见状立刻擡起刀迎上去。 周围的人见他们起了内斗,纷纷过来阻拦。 “谢师兄!” “萧师弟,快住手。” 然而不等那些人靠近,萧寻的身形却忽然停滞了。 谢争见萧寻骤然安静,心中有些疑惑,却听人群发出抽气声,这才低头去看掌心的魂灯。 灯火在他手中剧烈摇晃着,摇摇欲坠。 他霎时顿住,生生挨了萧寻一剑,紧盯着微弱的灯火。 然而很快,那点光便熄灭了。 温热的血顺着谢争唇边淌下,他却没有任何知觉。 魂灯灭了。 薛镜辞竟真的死了。 谢争握紧斩魔刀,撑着身体缓缓跪下,最后吐出大口鲜血,彻底跌倒在地上,竟使不上半点力气爬起来。 萧寻抢过谢争怀里的魂灯,抱在怀中试图用体温让它重新燃起。 可无论他怎麽努力,那灯上的余温都一点点消散不见。 他踉踉跄跄朝天门阵法跑去。 药宗少主曾轩朗听到此地动静,赶忙过来救人。 谢争地位特殊,得知他昏倒,各宗各派叫得上名字的大能都赶来查看。 曾轩朗立刻施针下去,谢争面色灰白,虽缓和过来几分,伤处也不再流血,却反倒像是彻底失去了生气。 刚刚击退魔修大军的李玄风自然心忧无比,问道:“他怎会如此?” 曾轩朗扶起谢争,低声解释道:“你根骨天生不足,按理没办法引气入体修炼。是曾有人用功法替你重塑了,平日看不出来有问题,但你临近突破,才会在心绪不宁时産生晕厥反应。” “根骨天生不足?” 听到这话,人群中传出惊诧之声。 上界之中,谁不知道谢争天资奇绝,他怎麽可能根骨天生不足? 谢争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段被他刻意回避的往事。 那时候,他才刚拜薛镜辞为师,每天夜里都会看见那人点灯翻阅书籍,似在研究什麽功法。 可第二日,那人却只是教他用蛮力挥动基础的刀法,不準他修行任何引气炼体的心法。 直到半年后,薛镜辞才允他正式修炼,将一本崭新的功法递给他。 谢争问:“这是什麽功法?” 薛镜辞不说话,只是嚼着果子,随口说道:“是我自创,对你有益处,练就是了。” 那一刻,谢争因族人惨死而冰冻的心又渐渐複苏。 他知道薛镜辞嘴上说得轻飘飘,背后却钻研了无数个日夜,才替他量身写就这样一本功法。 谢争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辜负师父的心意。 可后来,他没想到,自己也正是因为这本功法才与薛镜辞决裂。 他无意之中发现,那功法中有许多东西,都是从魔族功法里演化而来。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被迫修炼了魔功。 谢争心中难以接受,直接选择一走了之,独自前往上界。 思绪从回忆里抽回,谢争嘴唇颤动,心口蔓延出难以抑制的疼痛。 他从没有想过,那本被他深恶痛绝的功法,才是他能够修炼的原因。 功法…… 是那本功法! 谢争脑中闪过萧寻字字泣血的质问,先前他一直笃定,自己从未在这里见到过薛镜辞。 此刻却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不是的,就在不久前,他就曾经在云海附近感应到一股非常熟悉的功法气息。 当初他和薛镜辞功法同源,所以才会对他的气息感到熟悉。 只是这些年,他一直拼命让自己忘掉那功法,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想起。 那道气息出现在阵法上…… 是薛镜辞帮他修複了阵法,之后力竭掉进云海里。 谢争僵在原地,忘了周遭的一切,只余下云海里那道隐约的血色。 萧寻的话没有错,是他害了薛镜辞。 他跌跌撞撞,不顾一切朝云海跑,死死盯着云海深处,毫不犹豫就要往下跳。 李玄风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压在阵法上,冷声斥道:“谢争,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整个修真界的安危都系于你一人之身,怎可如此沖动!” 谢争半跪在阵法上,死死抓着那被修複过的阵石。 残存的气息未散,还留着熟悉的功法灵力。 自爹娘死后,他头一次落下泪来,仰头看着李玄风问:“师尊当年破格收我为弟子,是因为我乃预言所指之人?” 上界有大能预言,百年之内,妖族将挣脱阵法的束缚,引得生灵涂炭。而能挽救这一切的人,来自凡间。这些年,灵虚宗在凡间四处搜寻,唯有谢争资质心性都是最好。 李玄风皱起眉头:“你这是什麽样子!这般冒失,怕是我们都看走眼了。” “您说的没错,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谢争闭上眼睛,声音平静至极,嘴角却溢出鲜血,竟忽然又笑了。 “师尊,这阵法是薛镜辞修补的,并不是我,您当真选错了人。” 人群传来抽气之声。 虽说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陈昭之事,薛镜辞风评早已扭转。 但还是没几个人会相信,他能以一己之力修複天门阵法。 周紫陌先前在阵法外围抵御魔修,听了这话眉头动了动,俯身去查探阵石。 薛镜辞留下的功法气息几乎消散干净,但周紫陌很快就发现,天门阵法中竟巧妙嵌入了另外一道阵法。 她想起第一次带薛镜辞去下界的时候,心中其实很欣赏这人,只是觉得他太过傲气,便没有直言夸奖,而是用丹霞草暗示自己知晓他修改阵法一事。 见周紫陌神色有异,其他精通阵法的修士也弯腰查探,很快发现了这多出的阵法。 “周长老,这……” 周紫陌想起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夸赞,摸着阵石,低声呢喃道:“你这次改得不错。” 说罢,她便沉默不言,转身离去。 人群陷入寂静,只有苍茫的云海翻涌着,仿佛要吞噬掉一切的印记。 九重云上世事纷杂,层叠的云海之下,却又另有乾坤。 薛镜辞也不知自己在云海中漂浮了多久。 坠落后不久玉佩便碎了,他感觉自己顺着山涧水流往下漂,身体越来越冷,最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他落在一片冰霜里许久,久到无法探知岁月。 直到体内的灵力骤然苏醒,他的指尖才逐渐有了触觉。 浑浑噩噩中,他似乎被冻僵了,听到许多次系统呼唤他的声音,却像是被封锁了神识,无法反应。 直到一阵白光将他笼罩,温柔的力量注入他冰冷的身体,灵魂与躯壳脱节,黑暗与光撕扯对峙。 薛镜辞迟缓的思考,自己这次去见主神,要说些什麽好呢? 也许他的身体已经死了。 但系统曾经说过,他兑换了什麽道具,可以保命的。 可是如果活下来却缺胳膊少腿,岂不是很难看? 那还不如重新换一副躯壳呢。 他脑袋里的想法胡乱飘蕩着,过了不知多久,又忽然想起,也不知道许忘有没有将那琥珀碎片交给裴荒。 之前他失约了,那小贼怕是会生气吧。 然而紧接着,他的身体便渐渐恢複了些许感知,发现自己似乎正被什麽人背着走。 那道气息温柔熟悉,薛镜辞想不起究竟是谁,却还是下意识就放松了心神,很快又昏死了过去。 直到他被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睁开眼费力的扭过头,竟看见裴荒就坐在自己身边。 而那人的手,正解开他内衫,探到他衣襟里。
第47章 空气冰冷的笼罩四周,未干的水从两人的发稍滴落。 四目相对时,莫名安静的可怕。 换做别人,薛镜辞早就蓄力要打人,但见是裴荒,他便又懒懒地不想动弹了。 谁知裴荒却收回手,语气冷淡地说道:“醒了?你衣衫湿了,自己脱下来拿去火堆上烘一烘。” 他说这话时没什麽表情,再没有先前朝气蓬勃的模样,反倒是有种超脱年龄之外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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