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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过的太多了,具体指什么事?”余曳问。 苏恕一下子哑了声。 余曳却在苏恕呆愣的表情中无奈一笑,“你是指把聿卿认成周昭?还是指聿卿脖子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他是一早被沈聿卿从家里喊过来的,还不知道周昭和苏恕之间的恩怨,对周昭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多忌讳。 “认成周昭?疤?”苏恕小声重复道。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头一回抱怨自己不争气的脑子,怎么重要的事情一点都记不住? “什么叫认成周昭?那是疤我弄的……” 后一个问题苏恕早有心理准备,他曾经问沈聿卿疤痕的由来,沈聿卿总是笑而不语。 可是他为什么会把沈聿卿认成周昭? 余曳面露错愕,脱口一句,“聿卿和你说了?” 说完他才觉得这话白问,沈聿卿把当年苏恕生病的经过藏得很好,除了沈聿卿和他,还有他的老师,压根不能有别人知道。 精神病不像普通的感冒发烧,很多成年人都不能以正常的心态去面对这个病。 余曳当心理医生很多年了,他的老师还是精神领域的专家。很多病人家属都是无法接受精神病的,他们或多或少认为家里有个精神病丢人。 而在更偏远的地方,精神类疾病会被统称为疯子,更残酷的是人们口中的“疯子”得不到正规的医治。 对于余曳来说,心理问题或者精神疾病只是精神方面的“感冒发烧”,精神病患者不该遭受到社会各界的歧视,它更应该像身体层面的疾病被重视起来。 人的身体会生病,人的情绪和精神也会生病,它们都该被重视和善待。 可面对现实的状况,余曳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 哪怕是沈聿朗上初中的那几年,也被同班不怀好意的同学说过“你妈是精神病”,“你妈是疯子”这种类似的言论。 所以在苏恕生病的这件事上,沈聿卿没告诉过别人,对学校请假的原因也是其他理由。 苏恕被保护得很好,倒没感觉被歧视,只觉得太烦了。他脑子被猪拱了,才会把沈聿卿认成周昭。 “当时你把聿卿认成周昭很多天,只有这样你才听话吃药做检查。”余曳说。 “我……”苏恕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到了极点。 余曳打断他自我折磨似的纠结,继续道:“我还和聿卿解释过可能是你比较在意周昭,聿卿还……有点不乐意。” 在揭好友短的方面,余曳一向乐此不疲。 苏恕支吾一会,觉得新奇,可现在又找不到沈聿卿来问。 下午还有工作,余曳没多待,说了几句话就要离开。 离开前,他那双自带柔和的眼睛略显犹豫,像是有话没说完。 “余哥。” 苏恕主动喊人,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沉默。 余曳在苏恕看向他时,忽然觉得他和沈聿卿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苏恕的个头已经和他差不多了,澄澈清亮的目光不退缩也不躲闪,简直和第一次见面的他天差地别。 余曳视线下移,目光落在苏恕嘴唇上不起眼的口子上。 苏恕顺着他的眼神摸了下嘴唇,洇出的血迹染到了指尖,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轻微的疼痛。 他想着该怎么圆过去,却听见余曳突然开口。 “你不要太有心理压力,聿卿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不会怪你,你也别自责。” 苏恕慢慢握紧水杯,挫败地垂下头。 他揉了揉额头,挣扎地回忆道:“我脑子里出现过一个场景,不知道是不是梦,就在这个客厅里,茶几上有成片的血在流,但我不知道是谁的。” “问过聿卿吗?”余曳问。 苏恕动了动嘴,罕见带了几分埋怨,“没有。” 没等余曳反问,他又迅速补充道:“我觉得他不会和我说实话。” 余曳失声一笑,竟然认同苏恕的想法,“对,他不会。想知道的话,我来告诉你,你生病的时候反应很大,有的时候会不认人,但好在你不会自伤,这让我和聿卿都松了口气。” “我不会自伤,不代表我不伤人。”苏恕苦笑一下,模糊有个猜测,“所以我还是伤到了沈聿卿。” 提及此事,余曳没打马虎眼,实话实说道:“除了聿卿脖子上的疤,他还空手接过摔碎的花瓶,你记忆里那摊血应该是他的。” 花瓶原本是放在书柜里的,苏恕不知道怎么找到的,沈聿卿看到时花瓶正握在苏恕的手里。 沈聿卿当时也是没多想,想趁着苏恕松手的功夫拿走,可还没走到苏恕身边,花瓶已经被人大力扔到地上,中途有几次苏恕想去抓花瓶碎片,沈聿卿下意识地握紧夺走,这才伤了手。 弄清来龙去脉,苏恕脸色一变,手心用力压在茶几边缘直到泛红,他既心疼又觉得沈聿卿太亏了。 他刚过来那阵,他和沈聿卿是什么关系? 同住两三个月的陌生人? 沈聿卿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而余曳却在苏恕心里斗争的下一秒,缓声说:“在爱情关系里,被需要也是一种幸福。” 苏恕不理解地抬头。 余曳说:“他不想告诉你,是不想你有负担。可我感觉总瞒着你不是个事,更何况你也不用怕麻烦他,他巴不得你天天有事没事地找他。” “我也没天天有事。”苏恕回嘴道,脸上也迅速露出了不赞同的意思。 随后他又不确定地反问,“余哥,你知道我和他是……” 情侣这俩字他说得少,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幸亏余曳先察觉到他的意思,点头说道:“知道,聿卿说过。” 可他虽然这么说,眼神却带着点“你懂我也懂”的意思。 苏恕反应过来自己唇角未干的血,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咬的,顿时觉得把脸丢到外人跟前了。 沈聿卿回来已经接近傍晚了,天还没彻底黑,玄关的灯却是亮着的。 下午余曳给他打过电话,说苏恕没事,还劝他别瞎操心。 打开客厅的灯,沈聿卿想着去卧室找人,却在途径厨房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聿卿步伐一顿,转了个弯,然后就看到令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保鲜层的冰箱门大敞着,苏恕正低头吃着什么,睡衣领子一边是立着的,一边是塌着的。 吃得正欢的某人根本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碗里是洗干净的草莓,苏恕猜是沈聿卿放的,而沈聿卿又不怎么吃,他就打算在晚饭前吃完。 吃完刚打算把冰箱门合上,后边一道身影吓得他差点摔了手里的碗。 多亏沈聿卿及时扶了下,才没让玻璃碗摔在地上。 “你回来了。”苏恕声如蚊呐地问了句。 他还对昨晚的一巴掌耿耿于怀,疼是不疼,但太丢面子了。 沈聿卿看了看锅里纹丝不动的粥,问道:“吃饭了吗?” “吃了。” 苏恕说完,就冷静地离开了厨房,一副不想和沈聿卿多待的样子,仿佛小哭包只是昨晚的限时版,睡一觉醒来又恢复成寡言小酷哥。 虽然小酷哥的嘴唇被咬出血了,没什么信服力。 沈聿卿回到客厅,苏恕趴在沙发上回复着好友的担心。他身上的睡衣还是沈聿卿的,略微宽松的下摆正好贴合着年轻人窄窄的腰线上。 沈聿卿视线停留了几秒,没追问苏恕吃了多少。 而苏恕在沈聿卿看过来的瞬间,不自在地别开了头。他的眼皮还点肿,嘴唇也是不正常的红润,可他一想昨晚在沈聿卿怀里哭成那个傻逼样,就觉得没脸见人了。 太没脸了,一定又蠢又难看。 他想着要不要问问沈聿卿把他的裤子扔在哪了,裤子口袋里还有很重要的东西。 可没等他想完,手机就被沈聿卿隔空拿走。 “苏恕。”沈聿卿很严肃地喊他。 苏恕不太适应沈聿卿叫他全名,过了一会他才谨慎地看向沈聿卿。 而沈聿卿下一句话却是,“墓碑泼油漆是不是你干的?”
第105章 挨打和调情 苏恕冷不丁被沈聿卿问住了,心虚地移开眼,可转头一想,他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沈聿卿,你到底向着谁?” 他不解气地反问,然后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声动静。 苏恕有点慌了,沈聿卿不能不信他吧?这么一想,他趴不安稳了,屈起一条腿,翻身从沙发上爬起来。 还没等他彻底直起腰来,站在旁边的沈聿卿一抬胳膊,就把要“起义”的某人抱在了怀里。 苏恕吃东西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身上的热乎气还没散净,当下又被沈聿卿隔着衣服一搂,小火炉似的体温像是透过单薄的睡衣烙沈聿卿的心口上。 腰被揽着,苏恕心里再着急也转不过身来,只能拧着腰扭头往后看他。 “你不信我对不……” 发颤的尾音带着后怕,未知的恐惧将将冒头,而沈聿卿下一句话便让他的无措烟消云散。 “之前我每次提到他,是不是觉得委屈?” 苏恕赶忙摆正脑袋,鼻子也跟着一酸,可为数不多的那么点自尊心又不愿说出“委屈”俩字。 他绷着唇不说话,也不肯看沈聿卿,说到底,他不想做翻小肠的人,也不想总在沈聿卿身边计较他和周昭的过去。 沈聿卿却像看透他的心思一样,把苏恕翘起来的衣领捋平,“到底是谁不信谁?” 耳边缓和的语气让苏恕心头一松,他艰难地动了下嘴,忽略掉那股不甘心,闭眼承认了第一个问题,“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还要再打我一顿吗?” 这一句话刺得沈聿卿当场愣住了。 苏恕也是一时过了嘴瘾,忘了被颠倒是非的主角之一正在他身后站着,等他回过味来,沈聿卿两指掐着他的两腮,不太用力地一捏。 苏恕瞬间被突袭成撅嘴的小黄鸭,只能抗议地干瞪着沈聿卿。 “昨晚那叫打你?”沈聿卿都快被气笑了,“调情和挨打还是有差吧?谁昨晚爽得直往床单上蹭?” 短短两句话,就把苏恕说得脸和脖子都红了,他赶忙转过身去捂沈聿卿的嘴,连头都没好意思抬,说话声倒是震耳朵。 “你闭嘴。” 恼羞成怒的后果就是苏恕在沈聿卿面前彻底不想装了。 他甩开沈聿卿的手,刚要回卧室降降脸上的温度,沈聿卿却把他一拦,“回来。” 隔着半臂宽的距离,苏恕的眼神一动不动盯着沈聿卿的手,实则心里犹豫不定,甚至寻思着干脆闹脾气回房间得了,省着沈聿卿问东问西的。 而沈聿卿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一点高度,低声问,“要抱吗?” 苏恕垂眸看了眼沈聿卿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俩字,“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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